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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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羽】机械人偶

天雷预警,迪卢克切片的枭羽文学

切了没完全切,大概是被抖的一些文案弄的

是仿生迪和凯亚和迪卢克

倒也没有牛头人因为是仿生迪单箭头凯亚?

原著剧情大量魔改,求求了雷就拉黑我吧我也不知道我在写什么










      我的恋人在努力的活着,为了有一天可以拥抱死亡。

       我看着他透过我看别人,第一次察觉到了感情。

      不是嫉妒,也不是愤怒。

      我很想抱抱他。






      坎瑞亚的少年皇帝,容貌艳丽才情出众,喜怒无常狠辣薄情,这样的铁血帝王适合极了坎瑞亚这个刚刚复国摇摇欲坠的国家。而且他总是带着春风般的浅笑,所以哪怕那双眼睛薄凉透顶,也不乏少女沉浸在连虚假都称不上的笑容中。

       凯亚·亚尔伯里奇,天理之战表现瞩目的凡人。时间魔神认可了他和他的无神之国,赋予了他永恒的青春,凯亚将维持在少年人的模样直到寿终正寝,不会老化让他可以拥有更长时间建设如同稚嫩孩童一样的故国。

      他也确实足够优秀,政治,经济,甚至是思想上的敏感度都让他能成为一个优秀统治者。认识他的属下们都清楚,他们的帝王是个没有了心的上位者,在他的面前似乎什么龌龊都无处遁形,什么私心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不管献上什么都无法博得美人一笑。凯亚似乎连喜好都没有,内心世界更是极寒的冰原,无人可以靠近。

      这样的帝王留不下优秀的皇嗣,大臣们急得团团转,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给凯亚的身边送女人。他们的王圣洁又孤高,他们竟然找不到任何看上去可以融化坚冰的人。






       “你倒是有心。”凯亚将鎏金的酒杯放到桌子上,里面的水火挥发出来,让他身上沾着辛辣的酒气。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微微浮现出来了杀机,他金色的绑带靴子在宫殿的大理石地砖上踏出冰冷的声音,下一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已经被踹进了玫瑰丛中,发出凄惨的叫声。

      属于王的花园里站着一个俊美的男人,在晨光的沐浴下显得过于耀眼。私下连笑容都吝啬扯出来的王第一次动了那么大的怒,他将杯子和酒液砸在浑身都是细小划伤的大臣身上,密密麻麻的痛楚让大臣挣扎着跳起来,然后发抖的跪在花园的石子路上——只有他们这种贴身大臣才知道君王狠辣的手段和阴晴不定的态度。

       “把他处理掉,我不想看见这种东西。”凯亚连目光都不想再分过去,蓝色的长发被坎瑞亚标志的星形金饰编起来,男人看着愣神,伸手想要去触碰,却被极强的寒气覆盖,整个手都被寒冰包裹,刺破的地方甚至渗出血液来。

       “谁允许你碰我?”凯亚伸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眼里充满了震怒,手下的触感柔软温热,同真的极像。心里的厌恶感更甚,凯亚几乎想立刻伸手了解了他。

       “这个仿生人加入了那位骑士的毛发,复制了他的记忆和感情啊陛下!”看着得意之作马上要被毁掉,大臣连忙用力磕头求情,几下鲜血就染红了石子,不过凯亚顾不得出言阻止,只是松开了手,怔怔地跌坐在刚刚的坐上。

        “殿下,就这一个了。”大臣的声音微微颤抖:“再做不了第二个了……”

        凯亚连喘息都费起力来,大脑晕的几乎耳鸣,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又看了看自己发麻的指尖,最后合上了眼睛:“他,不是骑士……”

       大臣磕着头,没有看见那滴晶莹的泪水。他只听见陛下憔悴又绝望的又说了一句:“起来吧……”

        “这个人偶,我收下了。”







       人造人被留在了皇帝陛下的身边,他有了一个名字,Diluc。但是似乎皇帝陛下并不喜欢这个名字,在为数不多的召唤里,喂,几乎占了全部。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卑劣的恋爱玩偶,模仿着爱人的模样陪伴凯亚。他试图去给对方披衣服,给对方泡咖啡,但仅仅只是接近,就足够让对方的面庞上露出不愉快的深情。

       哪怕表情眼神什么都没有变,但是他偏偏读得懂,凯亚所有的情绪他都一清二楚。但是比起来记忆中的应该过去抚摸他的额头,指令告诉他的是,无条件服从皇帝的命令。

       而皇帝的命令往往只有一个字,滚。

       只是他总会避开眼睛,Diluc知道,他舍不得对着这张和逝去恋人一样的脸发火,他也只是有一个陪伴的指令,既然对方不需要,他可以在角落里站上一天。

       坎瑞亚的国土刚刚焕发生机,有只浑圆的团雀落在窗口,小家伙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也一动不动的看回去。

      “你对坎瑞亚的复国,有什么想法。”

      冷淡的声音传过来,惊飞了那只鸟儿,Diluc回头,对上了少年异色的星瞳,他读了读脑海中的记忆。

       “待到科学发展到失控的地步,它依旧还会踏上之前的老路,被七国的神和天理所不容……”

       “这就是为什么人类有能力团结一心,却还是要分裂成无数个帮派斗争的道理。”凯亚从阴影处走到窗边的阳光中来:“弱者总是抱团歧视强者,实力大约上的强弱是不允许被打破的,过弱者被强者吞灭,过强者……”

       似乎不想提及旧事,他叹了一声,收拾好心情又发问:“这个回答太无趣了,我想听你本人的答案。”

       “抱歉,我的指令告诉我……”这样的回答就是他会给你的回答。

       “你的第一条指令应该是,永远效忠服从于我。”

       Diluc合上眼睛,他本不需要眨眼的,但是他需要计算数据。所以露出来微微思考的样子,最后温柔的笑了笑。

       “结果告诉我,你的开心最重要,如果眼下是你所期待的话。”

       他碰到了柔软湛蓝的发丝,眼前的少年神色不明,但是没有再冻住他的手。少年皇帝对这个像极了迪卢克的仿生人除了生理期还没接受的厌恶,多出来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如果他真的是1比1复制迪卢克的话,他会不会也像那个人一样?信仰和国家高于任何一切。

       他不会,他只是按照指令行动的仿生人,所以,他永远不是自己的迪卢克。







       少年有一片玫瑰花园,这里面只种玫瑰,而且只种芬芳馥郁的红玫瑰。

       能踏足里面的人,除了少量能得到帝王信任的大臣,就只有有去无回的叛徒。甚至有人猜测,那妖艳的赤色是由特殊的液体染就,那是帝王的乐园,亦是叛徒的刑场。

       现在能出入玫瑰园的人又增加了一个,一头耀眼红发,身穿侍卫服装的男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他是唯一一个到处都可以跟着陛下的人。有人传闻这是他国的高手,有人说这是陛下培育出来的精英,甚至有传言说这是陛下的新欢。

       不过这些东西并不影响凯亚,某些方面来说,这个仿生人不错,至少对自己的口味爱好一清二楚,连咖啡中加几块糖都不会弄错。这种感觉似乎很好,这让他能催眠自己,瞧,他多在乎你,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Diluc提出来要给他调酒,犒劳他的辛苦工作。凯亚只是摇了摇头,尽管他的杯中从来没有断过水火,似乎是极其爱酒一样,他还是拒绝了这份提议。

       “我不喝葡萄酒,也不喜欢蒲公英酒,这里没有你想要的调酒工具。”

       “可是我分明记得……”

       是啊,凯亚已经,把这种东西戒掉了。

       Diluc收回来温柔的目光,回到属于他的角落。如果没有凯亚的需求作为指令,这个狭小的角落似乎也不错。

       凯亚从厚厚的文件和书本中抬头,望了一眼。第二天全套的调酒工具就放在了Diluc的房间,只不过,没有酒。

       他并不想让那个模样露出失望的表情,可惜他已经碰不了午后之死了。凯亚像喝白开水一样喝了两口水火,恍然之间看见了一团红色。

       醒来的时候看见Diluc握着他的手,急切的看着他。他转了转眼珠子,想要歪头去看周边的环境,却被导管的异物感阻拦。

       “你胃穿孔了,别动。”

       在急切的制止声中,他想起来了,自己似乎喷血把今年的财务报表沾湿了。他艰难的伸手握住Diluc的手臂,柔软温热的肌肉回馈给凯亚一些尚在人世的安全感:“让戴因麻烦一下,再准备一份那个报告。”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这是命令。”

       明明连力气都分毫不剩,Diluc也没有能力去违背这句话。他找人安排好了事情又坐回凯亚的床边,心电图的机器发出滴滴滴的声音,让沉默的两人更加尴尬。

       “你在生气。”

       “我并不会生气,殿下。”Diluc冷着脸,对着给凯亚削的苹果微微用力。

       “我现在这样吃不了苹果。”这一点确实跟他一样,一样的,不会照顾人。凯亚显露出几分轻松和舒缓,Diluc感觉到对方的心情似乎不错,但是这句话也提醒了他,他把苹果放回果盘里,无助的把手放在膝盖上—仿佛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之前有一次,他说想看嘟嘟莲,我去采的时候被风史莱姆撞飞,小腿骨折。”少年的声音比起来叙述更像是呻吟:“他也是这副模样坐在我床边,哦,对了……你有这份记忆。”

       仿佛自己给自己了一个难看,凯亚合上眼睛闭目养神。本来就憔悴的少年身上布满了各种线和管,Diluc记得,当时哭的很厉害,一而再再而三的拉着凯亚的手道歉。

       他伸手,握住了那只还打着点滴的手。

       凯亚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并没有聚焦,Diluc以为他在为了自己的胆大妄为而生气,他却只是又合上了眼睛,鼻子上还贴着固定胃管的胶布,显得脸更小更无助。那双几乎失掉了颜色,白樱花瓣一样的唇瓣没有发布冰冷的命令。

        “可以带个手套再来吗?”






       Diluc看了看自己那只手,光滑,白嫩,没有记忆中的剑茧和伤痕。

        红黑的防滑手套带上,他握着过于纤细的手,看着凯亚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将重新送过来的报告放在了桌子上。他不应该被吵醒,他需要治疗,睡眠,戒酒,唯独不需要现在还处理那些无穷无尽的工作。

       Diluc对时间的流逝并不敏感,瓶中的点滴换了一次又一次,他都不知道人类弱小的身躯可以注射那么多液体进去,多到几乎赶超他全身的血量。输液的手从本不温暖变得冰凉,那些液体几乎带走了血液的温度。他想捂热有些水肿的手,可惜,他作为人造物是恒温的存在,并不像原身拥有太阳般的炽烈和滚烫的神之眼。

       他想,迪卢克应该是爱他的。自己继承了他所有的记忆和情感,那他也是爱他的。这种心疼和无助的感觉,由迪卢克的信息计算而出,展露在Diluc的身上。

       他想让凯亚戒酒,至少要把水火戒掉,没有人能接受这种程度的酗酒,他的身体早晚会彻底毁在酒上。哪怕凯亚不会听他的,至少他也应该听迪卢克的。








       凯亚恢复了不到三个月,就开始出席各处的活动了。

       坎瑞亚的一战不知让多少尘世执政的眷属陨落,最出名的就是当年的稻妻雷神雷电真,也是现任雷神雷电影的双生姐姐。所以哪怕坎瑞亚复国,稻妻等国家为了局势和坎瑞亚建交,但是领导人的态度摆在那里,始终有着隔阂和嫌隙。

       Diluc跟在凯亚的身边,但是依旧阻拦不了各种被灌酒的情况。凯亚看见对方明显不悦的表情,在晚风中散着酒气,乐呵呵的逗他:“怎么,你也会不开心吗?”

        “是的,”Diluc抱臂,挑眉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月光冲淡了戾气,帝王并不高高在上,反而和小时候很相似一些:“记忆告诉我,如果你在这么喝下去,我应该把你丢到垃圾桶里。”

       “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

       两人的关系从那次重病开始就亲密了起来,可能是他太需要一个发泄口了。身边人的目的纷杂而功利,熟识的人也接二连三的离开,这种程度的磨损连千年的古神都受不了。一心一意为他,又这种模样的机器人才最放心,他们按照指令行动,永远不会背叛,听上去充满了安全感。

        少年的皮囊下已经是而立之年的男子,那种肆意的轻笑并没有几声,就恢复了淡淡的模样。

        他说,像固然是好的,可是太像了,反而就假了,你说是不是,Diluc。

        Diluc不知道,他陪着少年坐在一颗树下看星星,他的眼里映着星光,却并没有属于自己的亮光。

       “晚上冷。”凯亚被丢过来的外套裹得严严实实,他闻见衣服上淡淡的小灯草的气味,看见Diluc轻轻揽住他的肩膀:“我们回去吧,凯亚。”

       脱口而出的凯亚,他本来就是复制出来的迪卢克,他本来就习惯喊他凯亚。少年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出来,在前一步的位置慢慢往回走,Diluc在他身后一步一步的跟着。他没有对这个称呼纠正或是有什么过激反应,但是也没有喜悦或是尴尬,仿佛亘古不变的死水,毫无意见,无悲无喜。

       他叫什么都无所谓,凯亚,殿下,皇帝,都可以。他不准备把Diluc当成迪卢克,尽管他们本质上就是一个人,但是Diluc是被合着他心思改造过的产物,迪卢克对他永远不会再有那种温柔和眷恋了,他们是两条相交过的线,除了交点,两者只能越行越远。

       空有相遇之缘,并无纠缠之缘。

       月光清冷,人亦如此。披上外套的凯亚看上去依旧纤细,他觉得凯亚像朵从骨子里开始腐败的花,表面上的华丽掩饰不住他的摇摇欲坠。

       “凯亚,你很像塞西莉娅。”

       “是吗?”回给他的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少年映着月光,有一瞬间,Diluc没有看见他眼底的坚冰,不知道是被月色中和了还是Diluc的错觉,不过他有感觉到越发明显的悸动。

        他身上卑劣的复制灵魂都在叫嚣着爱意,他不清楚为什么这样的迪卢克为什么会忍心离眼前人而去。他的记忆只维持到天理战,头发被斩下来的一刻。他不清楚二人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确切的在心疼他的少年帝王。

       但是他没有顾虑,也没有其他的信仰。他不会被任何东西羁绊,他只属于他的殿下,也是因为他,他才会诞生于这个世界。

       






      凯亚冷眼看着男人眼里滚烫的爱意。

      太像了,所以哪怕他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抗拒,但是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这样深情的红眸,只在他们年少的时候,凯亚拥有过。

      他的义兄,迪卢克·莱艮芬德曾经和他是恋人关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果不是克里普斯老爷善良的收留和迪卢克这个小太阳,自己不知道会长成什么偏执的模样。当自己浸在泥沼中时,是他们把自己拉出来的,不过,他早就在泥泞的冰水中冻透,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不可否认,他在蒙德的微风中沉浸过,友善的大家,骑士团的一切,还有会捧着花束对他笑的哥哥,曾经都是“凯亚”拥有过的。

       但是这些都不属于他,属于他的只有亚尔伯里奇这个姓氏,和对故国忠心的,寒冰一样的意志。

       他们两个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那个雨夜断送了蒙德的双子星,天理之战让蒙德永远失去了他们的凯亚队长。凯亚回到故国,他的身份就是蒙德的叛徒,迪卢克怎么可能还会用那种目光看他。

       事实上,雨夜之后,他们就不再对视了。灼热的太阳是他曾经忍着烧伤都要抱紧的,两人不需要目光都能交换爱意,后来是连对视都要染上调侃和计谋,到现在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凯亚捧着Diluc的脸颊,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接近他。

       “笑给我看。”

       Diluc歪了歪头,顺从的绽放出一个明媚的微笑。那么美好,一如两人相爱的十六岁,没有戳穿肮脏的欺骗和谎言,也没有义父离世留下的不可磨灭的伤痕。

       既然他无法拥有太阳,有一点光也是好的。他已经在冰冷黑暗中彳亍前行了太久了,哪怕是仿制品都让他觉得温暖异常。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以后就这么笑吧,迪卢克。







       Diluc抄起来铁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然后扎在了魔物的身上。

       自从被创造开始他便待在坎瑞亚,这是第一次踏足蒙德的土地。微风和草地,都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但本来就不是他自己的记忆,Diluc并没有什么触动,只是战后的蒙德满目疮痍,他寻找目标的难度会增加许多。

       凯亚本来并不愿意让自己参与这次行动,但是耐不住他是熟识蒙德的合适人选,虽然说没有出言明令禁止,但也对这次外派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耀眼的红发被藏进兜帽里,面具也把俊朗的面容遮住大半。Diluc在夜色中站在野外的瞭望塔眺望,修复战后被毁灭的土地往往比新建一个城邦更加困难,蒙德作为最邻近坎瑞亚的国家,几乎算是正面战场迎战。哪怕好几年过去,战争的痕迹依然存留在这片土地上。

       不过还好乐观自由是蒙德人的共性,他们从战后的阴影中很快出来,在骑士团的带领下建立了新的城邦。只不过大部分原住民远离了果酒湖中间旧址的位置重新建立家园,等旧址修复之后,依旧驻扎在城内的只有绝大部分的贵族和骑士团的总部,已经安顿下来的居民并不想再重新搬回伤心之地。

        这也意味着以前的蒙德城成为了城内城,潜入的难度增加了数倍。Diluc今天的任务只是调查清楚新城的状况,顺便解决一下尚未完全被净化,根系溃烂的世界树衍生出来的黑暗物质。

       Diluc带着的大剑还是他之前路过废墟顺手从宝箱里拿的,凯亚并不喜欢看见自己携带武器,尤其是双手剑。

       可是他作为人造物,只拥有迪卢克的记忆,挥舞大剑对坎瑞亚创造出来的肌肉也毫无压力。他颠了颠轻飘飘的铁剑,抬手挡住了射过来的火羽。

       有人。

       从下方攻击,愚蠢的行为。Diluc摸出来口袋里的箭镞,射向不远处的草丛。草丛抖了抖,露出来了一抹红色。

       是安柏,不过自己作为“已死之人”,没有同她相认的必要。Diluc不想和这位擅长侦查的骑士队长小姐过多纠缠,刚想下去,背后一抹悄无声息的寒气突然袭来。

       他又没有火系的神之眼,转身后退半步,跃下瞭望塔,黑色的身影敏捷的旋身踏在木梯上,借着缓冲力稳稳落在地面上。

       “你没有风之翼,外来的家伙,回骑士团交代你的目的吧!”优菈把剑掷向对方,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竟然敢对安柏动手,这个仇,我记下了。”

       重剑被Diluc躲过去,狠狠扎在地上。优菈刚伸手去拔剑,Diluc挥剑去阻止,两人贴近的一瞬间,优菈看见了Diluc的眼睛。

       “是你?”优菈脱口而出,动作也停了下来。Diluc的剑也及时收了回来,顺下来了对方的话:“是我。”

       “深更半夜穿成这样游荡,真是太过于无礼了,前辈。”前辈这两个字被优菈咬的很重,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挖出来两个洞:“这种特殊时期,安柏把你认成可疑分子也不奇怪。”

       明显在为那个小姑娘开脱,Diluc眯了眯眼睛,骑士团现在在这边也有巡逻的人了,看来是加强了不少了警惕。他清了清嗓子:“在处理私事,还没有到需要向别人汇报。如果没事,我先离开了。”

       “好的好的,您先回去就好,优菈就是这个性子,别生气别生气,是我太紧张了。”小姑娘抱着弓跑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叶片,拉着优菈的手示意两人不要吵起来。

       Diluc收起来剑,说了声小心点,转身往摘星崖的方向继续前行。优菈也拍了拍在战争后有些应激的安柏,两个人一起回城去了。






       Diluc对两个人的状态得出来一个荒唐的结论,那个人可能还在,瞒过了外人,还存在于黑夜之中。

       他怎么忍心将,将凯亚也归咎于外人的行列?Diluc扯着自己在风中翻飞的披风,将净化装置放在黑色的地脉之花上。这种东西数量少却像刷怪笼一样一直吸引创造强大的魔物,这种不定期的净化行动也算是坎瑞亚对七国的示好,如果不是蒙德的负责人出事,他本人也不需要亲自来。

        如今得到这个信息,让他这个仿制品有些手足无措。他对着四散的地脉花有些呆滞,这个信息他不敢去告诉凯亚,五年,凯亚好不容易从那种状态下恢复。如果他的计划是永世不离开坎瑞亚的国土,那么这个消息随风消弭在蒙德也好。

       他回头,和暗处的一双红瞳对视,然后打开了回到坎瑞亚的传送门。

        他称不上是同他相同的灵魂,但是称得上是镜中月水中花。Diluc是迪卢克最清楚的影子,除了容貌声音,他的语气态度和决定也不会和本人有太大出入,这也是下属自豪的将他送给凯亚也原因。自己因为过于了解他,所以哪怕只是黑暗中的一眼,他也可以轻而易举的锁定对方。

       Diluc拎着还沾着魔物之血的铁剑,一步一步,颤抖的踏上坎瑞亚皇宫的大理石瓷砖。

       他是一个,人造人,是一个仿生物,是为了讨好凯亚而创作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像一个在凯亚眼里已经死了数年的人。

        他看见他的王坐在王座上,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眼里似乎有些疲倦--他在等他回来。

       完全听命于皇帝陛下的人造人第一次没有低头请安,只是呆呆的看着少年。

       “回来了?”凯亚抬起来眼皮,没有兴奋,也没有厌烦,毫无波澜的放下手中批改的文件:“去洗漱,然后再来侍奉。”

        虽然说因为自己回来了,他似乎舒缓了一些眉头,但是Diluc太了解他了,他在为必须让自己去了一趟蒙德而同自己置气,甚至对他的语气都有些烦躁。

       五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走出来过。

       Diluc扯了扯嘴角,仿生人做出来一个和真人无异的苦笑。

       是啊,自己在他身边,就是他从未放下过最好的证明,也是因为自己的存在,他不可能放下。

       他需要做的侍奉其实是陪着凯亚睡觉,少年失眠,多梦,如果没有侍卫在身边他根本不敢陷入深度睡眠,可是侍卫在身边,他又根本放松不下来。Diluc成为了中和两个身份最好的人选,他也不需要睡眠,往往需要在他的床头坐一夜。两人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对方。

       今夜是个雨夜,他又很难安眠了。

       Diluc关上窗户,将无情的骤雨声隔绝,决定对这件事缄口不言。他的诞生基于坎瑞亚的技术,他甚至比阿贝多更像一个真实的人——他比对方更快参透了人类的感情。

       因为他本来就是为了人类的感情诞生的。







       地脉花的影响还在持续。

       除非拥有新的天理,不然腐烂的树根还会将影响持续下去。七国的探子带回来消息,本已经清理净的黑暗地脉花重新生长并且数量更盛从前,这代表着世界树不但没有好转,而且已经开始恶化。

       凯亚又开始忙碌起来,除了本国的经济发展和建立,七国平民对坎瑞亚又开始议论纷纷。凯亚顶着压力工作,但人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他伸手去拿自己的酒杯,摸到的却是一杯温热的可可。

       Diluc也不是第一次限令他饮酒了,自从那次生病后,这个人造人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会关心自己,会照顾照顾自己,也会微微责备自己。他的眉眼皱起来的时候往往是微微的,不像他和迪卢克决裂后对方那种不耐烦的躲避,更像是阿贝多在责备可莉的样子。他放下笔伸了伸懒腰,抿了几口Diluc泡的可可,冻到麻木的知觉才渐渐恢复。

       “陪我去花园走走吧。”

        凯亚很少会和Diluc有过多的互动,但是他们依旧成日待在一起。Diluc是凯亚现在唯一的感情寄托,虽然他并不温暖,但实在是太像了。他曾经为了自己这种行为而羞愧,但是如果再也见不到对方,他估计在苦寒的王座上撑不到最后。他的身子骨已经毁了,虽然被神的祝福维持着健康,但是他自己都能感受到生命在流逝。他不去阻拦,甚至期待这种崩坏的加剧。他不能轻生,不能让坎瑞亚的人失望,也不能随便放弃克里普斯老爷救回来的命,更不想看到因为自己软弱,被迪卢克厌弃的目光。他格外期待被任何事情夺去生命,但是在此之前需要好好的活。

       只是,如果真的有灵魂一说,他希望迪卢克能在世界尽头等等他,他想肆无忌惮的抱抱他,不被身后的国家和信仰羁绊。

        Diluc对自己的爱慕克制又温柔,但这也是因为程序的设定。对这个陪伴了自己这么久,顶着迪卢克身份的少年人,他或多或少有了几分怜爱。

       “等我离开了,我会让他们给你换一个容貌。”凯亚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玫瑰到了凋零的时期,枯败的花瓣还没有自然掉落,凯亚把它揪下来攥进手心:“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剩下的时光,好好享受生活吧。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乐子,你应该去各国看看。” 

       “我游历过七国。”

       “那是迪卢克,不是你。”他笑了,第一次提到迪卢克他也那么释怀的笑:“那种无趣的木头,你的记忆里更多的是在七国打愚人众的据点吧?我是让你出去看看风景。”

       “提瓦特这么大,你不应该拘禁在皇宫这一小块天地。”凯亚对着花瓣轻语,Diluc明白,那是对他说的,也是送给那个被扼杀的自己的。

       “如果有幸去了蒙德玩,记得尝尝午后之死。不知道有没有流传下来,不过那真的是人间美味。”

       不,一定流传下来了,那个家伙还存在于这个世间。

       Diluc感觉到好像要失去什么,但是就像他没有办法挽留住要凋零的花朵,眼前突然释怀的人他同样无力。实在不知道如何做,他将一朵塞西莉亚花的干花送到了凯亚的面前,就是上次任务他在摘星崖带回来的。他本意并不想让其枯萎,但是他也清楚,任何娇贵的花朵离开他喜欢的环境最终的命运都是一样的,他无可奈何。

       “塞西莉亚?真是好久没见到过了,你送我的?”他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去。

       浪子的真情,不过终究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更何况他真心捧给对方的时候,对方已经不会再毫无芥蒂的接受了。眼前的小家伙倒是好玩,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又复制了迪卢克那个木头的性情,居然还知道讨人欢心要送花。

       凯亚难得多了两份兴致,他把玫瑰的花瓣掷到一旁,单收好了那朵小小的干花。秋千微微摇晃,他晃着腿,小孩子一样幼稚。Diluc给他推秋千,在落花满地的玫瑰花园,凯亚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Diluc不知道这句话问的是自己,还是那个远在蒙德的人。但是总会是相同的答案,他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散在风里,却被轻易捕捉。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因为他们童年时期的形影不离?因为他们骑士团时期的信任和默契?因为他们曾经的装作陌生却彼此关心?或者是因为他容貌艳丽处处优异,也可能是因为冰冷的心依然装出来了克里普斯老爷期待的善良体贴。但是那些喜欢都是因为他是迪卢克,迪卢克喜欢凯亚,从一开始,记忆里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他。

        Diluc开口,带着思慕的苦涩,声音却温柔。






        他说,因为程序设定了我爱你。







       他是想好了要去送死的。

       Diluc暗暗骂了一句,踢开飞扑过来的怪物。没有元素力,他的进攻在这个魔物混杂的地方显得格外困难。

       凯亚自己独身前来,这种行为显然就是来送死的。这简直是给他打了个猝不及防,如果不是Diluc听到了戴因他们的话,估计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举着流明石触媒,黑暗的地道里光是唯一的进攻点,但是为了找到凯亚,光也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东西。

       不过还好,他不会疲惫。

       很快他就找到了另外一个光源,微弱又渺小。他顺着潜入,听到了世界树的心跳声。

       他走了过去,远远的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对方正在抚摸树根,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兽境猎犬正要发起攻击。Diluc跑了好几步试图阻拦,但是实在是太远了。

       巨大的火光从另外一个方向燃起来,他们看见一只火鸟腾起,飞驰过来带走了凯亚身后的怪物。能伤到凯亚的部分被凯亚的冰墙挡下,但是那冰墙迟迟没有散去。

       “你是什么人,到世界树的根系是做什么的。”男人的声音响起来,熟悉又陌生。

       他把凯亚按进了怀里。

       这是他第一次拥抱他。

       少年身上传来细微的颤抖,然后带上了帽子。虽然Diluc看不清,但是他知道,凯亚应该是哭了。

       该死的。

      迪卢克显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是来调查世界树的情况的。比起来那位任由子民的风神,他倾向于靠自己调查。不过感知到魔物的减少,他怀疑是有人踏进了这里,吸引走了火力。

       七国都派出来了调查的代表,每个人都有证明身份的徽章令牌,但是眼前人直接触碰了世界树的树根。比起来是调查,更像是来破坏的。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冰墙,怀疑又是愚人众的搞鬼。附着火焰的大剑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换到右手,剑尖拖在地上,触碰石子划出来刺耳的声音。

       “说出你们的来历,还是说,愚人众又有新动作了。”

        Diluc忍无可忍,他放下愣住的凯亚,拿起来大剑应战。两柄沉重的剑在空中发出响声,虽然他没有神之眼,但是他是人造人,是巅峰时期的迪卢克。

       迪卢克绑着高马尾,他已经快四十岁了。他长的和记忆里的克里普斯老爷很像,却又不一样,交错的剑光和火光之间,迪卢克愣神,被击退了数步。

       那如出一辙的,莱艮芬德家的剑法,耀眼的红发,以及那张,迪卢克熟悉的脸颊。

       那是迪卢克二十多岁的模样,稚嫩中带着刚刚成为成年人的成熟和轻狂。迪卢克下意识想到这是不是哪国的间谍在做的仿制品,世界刚刚和平了没几年,世界树又出了问题,这种时候,绝对不允许再有哪个国家动手脚。

       那双正义的红瞳闪烁着正义,他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

       “恶心。”

       这种仿佛照镜子一样的仿制品,让迪卢克感觉好像被人冒犯到了隐私一样难受。这种东西如果是某些国家用来仿制的试验品,那今天就不要想再回去了。








       这两个字一出来,Diluc下意识回头,去看刚刚他一直护在身后的冰墙。里面是死一样的寂寞,但是他发誓,那短短的两个字,他一定听见了。

       他担心凯亚的情绪,但是又难以摆脱追上来一心杀死他的本体。

       剧烈的火光闪烁,震慑到周围的魔物都不敢再靠近了。Diluc顾及身后的少年,剑更多是防御,但是对方似乎想要把他立刻毁灭,挥砍过来的剑一下比一下更重。

       在火光快要砍到Diluc的脖颈的时候,两个人听到了冰凌的声音。白色的坚冰迅速弥漫,几乎是一瞬间固定住了迪卢克的脚踝和小腿,也让Diluc成功躲了过去。

        他停下来,回头,凯亚已经化掉了冰墙,只不过依然带着帽子,看不清面容,也就看不清神色。

       “蒙德此举,该不会是要像坎瑞亚宣战吧?”他拍了拍手,一些冰晶从他刚刚用元素力的手套上被掸下来,优雅又从容:“与其说我们是可疑人物,不如说,早就在蒙德烈士清单上的迪卢克老爷才是可疑吧?”







       迪卢克没想到他们还会重逢。

       那个声音这些年他光是做梦都听了无数次,坎瑞亚的帝王,他的义弟,他爱了数十年的人,凯亚。

       一瞬间他连战斗都忘记了,呆在原地。他看见刚刚和他打斗的仿制品去扶看上去瘦弱的不成样子的少年,少年也把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还需要叙叙旧吗?不如去上面说。”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地下的了。

       他看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庞,依旧是少年人的模样。他成为了坎瑞亚的新神,时间当然不会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

       “这件事情,坎瑞亚已经有了应对的措施。”凯亚并没有抬眼,语气是和诸位执政谈话时的语气,淡淡的,似乎什么波动都没有:“如果七国不介意的话,让我们试试。处理结果如果能让诸国满意的话,我希望各国能彻底放下隔阂,坎瑞亚也算是新生国家,目前可还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

       一如既往的谈判风格,甚至还带着他独有的幽默在里面:“反正刚刚的动静,大家早就听闻了。由迪卢克老爷代为转达,应该不会觉得麻烦吧?”

       这样情况下的坎瑞亚愿意趟这趟浑水,应该是不会对世界树作出任何危害性的举动,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明明是并没有异议的好提案,但是迪卢克的脑子里塞满了别的想法,并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凯亚终于舍得抬眼睛了,异色的星瞳在阳光里闪闪发光,迪卢克却下意识的避开了那个目光。他去勇敢的对视太阳了,可是太阳却躲开了。

       迪卢克原本打定的主意是两人此生不负相见了,他在蒙德也是一个只活在黑暗中的活死人。这次重逢意外又猝不及防,他甚至对着这样的一双眼睛,解释不出来只字片语。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先离开了。”凯亚扯出来一个笑,然后扶着Diluc的手臂缓缓起身。迪卢克也急忙站了起来,中年人的面庞上带上少年人才有的急躁,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问,但是他也知道这种问题对方不会给他答案。

       凯亚往前走,微微垂着头,看着地面上属于盛夏的草叶,绿的晃眼。他听见Diluc在叫他,但是他好像没什么力气,眼前闪过雪花一般的白,然后倒了下去。







       

       他睡了很久才醒,据说是因为能量消耗太大精神不济昏倒的。坎瑞亚人普遍没有神之眼,所以他睁眼的时候正在吊葡萄糖。

        戴因站在他的床旁,他怔了一下,然后笑了:“计划还顺利吗?”

        “十个月后,新的小殿下就会出生。”戴因行了礼:“还请相信坎瑞亚的科技。”

       “那就好。”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凯亚并没有责怪:“为什么要摆出那副沮丧的样子?事情马上就要结束了,不是吗?”

       他单膝下跪,行了一个护卫队长对国王陛下最高的礼:“国家将永远记得您的牺牲。”

       “千万别把我说的那么伟大,”凯亚的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我只是单纯的累了。”

        如果曾经是渴求死亡的降临,那现在就只是疲倦和厌烦。他看向窗外,夏天快到了,不知道可莉会不会在某个夏天想起来金苹果群岛,还有自己:“去吧,让我休息一会。”

        戴因离开了房间,凯亚才撑着坐起来:“出来,我不说第二遍,别让我生气。”

       Diluc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他似乎等待着被责备,但事实上,他什么也没有做错,他只是长了这样一张脸而已,这次的矛盾和尴尬,本就和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撑死只算是一个催化剂。而且事实上,如果他不来,情况可能会比现在糟糕百倍。

       “帮我去找点东西吧。”凯亚笑了笑,不是扯动嘴角,而且那种轻松的喜悦。Diluc甚至担心他是不是被刺激疯了,因为他的记忆只到战场上被搁下来那缕头发的一刻,明明他们再往前一步,就可以在一起的那一刻。

       但是他没有违背命令,凯亚依旧是他的皇帝陛下他的主人。

       带回来的东西也很简单,一份他调的午后之死,一束因提瓦特。

       凯亚抱着花,沉思了很久。

       他对Diluc说:“这种花的花语,叫故乡的温柔。”

      “我们都不可能背弃我们的国家。”

      “这种花的花期原本只有两周。可若被人折下,带离坎瑞亚的土地,花瓣便不再生长,而且变得十分坚硬。直至回到故土之中,花瓣才会重新变得柔软,最终泯于尘土……”他面无表情的说着,摘下来一朵。

       Diluc听见了坚冰蔓延的声音,强大的元素力在凯亚的手心凝聚,最后完全浸润到花里。花变得晶莹剔透,充满了寒气。

       “你不会用元素力,这个留给你……当然,如果你将来能得到神之眼是更好的。这朵因提瓦特永远都不会腐烂了,谢谢你送我的塞西莉亚,这个就当是回礼好了。”

       “你要离开了,是吗。”

       “脖子上的烫伤去找戴因,他会找人帮你修复的。”凯亚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的说下去:“蒙德那边也都不用管了,我已经无所谓了……”

       “凯亚,我喜欢你。”

       凯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知道。”

       “我就是他,我们被设定了一样的性格,拥有一样的记忆,我喜欢你,他一定还喜欢你,这样都不够,让你有活下去的动力么?”

       “你这几年摄入的重金属,那个鎏金的杯子,还有酗酒。你听力差到连兽境猎犬到你身后都听不见!凯亚!”Diluc的眼睛里泛出来水光,他抓着凯亚的肩膀,力度大到凯亚吃痛的皱眉:“之前你不想活下去了,现在呢?”

       “嘘……”凯亚带着针的手抬起来,比了一个静音的姿势。

       “现在当然是要华丽的退场了。”他眨了眨眼睛,眼底的乌青透露着长期以来的憔悴,凯亚露出来少有的调皮,像小时候一样。

       “那请,让我,陪你去吧。”







       凯亚选了一个看上去阳光很好的日子。

       知情人只有三个,他,被戴因呼唤回来的,曾经的深渊王子空,还有Diluc。

       空并不想让荧知晓这件事,他担心妹妹来的话会哭。凯亚也没让戴因来,他觉得没必要那么隆重。

       复活世界树的方法很简单,去除病因,然后让它自己选一个新的天理,来维持秩序的和平。

       这些事情对已经恢复全部实力,去各个世界游玩的双子来说不成问题,但是他们需要纯净的地脉之力作为引子。

        坎瑞亚人,一开始就是因为掌握了地脉的力量被上一任天理忌惮的。凯亚成为统治者的主要助力也是因为他的体内有地脉的力量--他的,金灿灿的,曾经在蒙德遮掩了多时的右眼,就是力量外露的证明。

       但是这股力量从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封印在他的身体里了,就像曾经净化丘丘人会很痛苦一样,调动这股力量的代价同样是撕裂已经生在一起的灵魂。

       凯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干上。空进行着仪式,凯亚只是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哪怕死之前还要经历痛苦的挣扎,他也打扮的依然非常华丽--像之前一样。

       Diluc亲眼看着少年发出痛苦的低吼,他知道,他爱的人很快就会消散了,明明是痛苦的事情,他却露出解脱的神态。

       他走过去,跪在了凯亚身前,轻轻地扶住,因为痛苦无力支撑的凯亚。。

       “你做……什么……”少年吃力的抬眼询问。

       “你说,因提瓦特不会枯萎,是因为离开了他的故乡。”他逾矩的抱住了自己的殿下:“因提瓦特不愿意离开故乡才会变得坚硬,对我来说,您就是我的故乡。”

       “……你……”

       “凯亚,迪卢克喜欢你,哪怕只是一个分裂出来的我,都会这么喜欢你,他一定很爱你。”

       那朵干花从消散的胸膛掉了出来。

       “谢谢你。”凯亚笑了,像以前那般美好。

       Diluc虚捧着对方,直到最后一丝光影也不见。







       众人赶到的时候,一个死去多时的人跪在焕发生机的世界树前,他好像在抱着什么东西,但是又什么也没有。

       地上有一朵干枯的塞西莉亚和一朵坚硬的因提瓦特。

       有蒙德的人认出来,这个死去的身影,像极了曾经的迪卢克老爷。






【作者叭叭】迪卢克的视角在下一篇,会把这个故事补完。与其说Diluc,是一个为了双洁而存在的男二身份,在我心里他更像是一个有了自我意识见证了两人的载体。切片了但是没有完全,还是挺雷的。

【枭羽晨星微熹生贺24h/21:00】两情相悦的夫夫如何保持单身

长夜余烬,星火初燃迪卢克生贺24h第21棒


上一棒   @Twinkle BEAR_ 


下一棒   @但凡有树脂我也不会画画! 


现代设ao小夫夫互相攻略的故事


一些假装没坏心思的迪卢克和装娇弱的凯亚


避雷:ooc,人家就是会ooc嘛!还有,这次的受害者是鸭头,达达利亚连夜追上阿贝多老师兵贵神速


全部都被老福特制裁,w3⃣3⃣4⃣9⃣3⃣6⃣1⃣,密码是迪卢克生日+凯亚生日八个数学


(大段剧情车很少,大概是纯甜饼吧)



【枭羽】不要和KFC的服务生老板谈恋爱啊!

是KFC迪

大概可能也许是两位少爷微服私访谈恋爱的故事

巨量ooc,我好喜欢活泼可爱的克里普斯老爷

这才是火男,指指点点小猫批脸

避雷,ooc,很ooc,喜欢草甜饼的可以冲

迫害罗莎莉亚姐姐,姐姐连夜追阿老师冲上崆峒山





       迪卢克第一次见到凯亚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在店里的前台接待顾客,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笑眯眯的男子。对方似乎完全没来过KFC这种地方,询问迪卢克是否有菜单类的东西可以供他翻看。

       看上去好像一个生活笨蛋一样,偏偏长得很好看,是那种连迪卢克看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混血儿。







        迪卢克帮着对方找到了手机APP上的菜单,对方还只来得及翻看了一下,后面的小朋友就传来催促的声音。

        男人礼貌的回头和小朋友道歉,干脆无奈的和迪卢克说:“这样吧,你来帮我挑吧。随便什么单人套餐就好,我不吃辣。”

       迪卢克点餐的手速很快,凯亚结了帐看都没看一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迪卢克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后面的人群之中,他手上的挂件落在了前台的桌面上,迪卢克只能无奈的把东西放进电脑下面的桌兜里,那里放着客人们遗落的东西。

       他来找的时候再还给他好了,迪卢克望着后面乌泱泱一片的客人,继续回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没想到对方居然就没再来找。

      这小小的东西也是千八百的限定款,真不知道对方是钱太多还是迟钝。

       新年的人潮终于结束,迪卢克享受着下午难得清闲时光的时候,又一次见到了凯亚。

       但不是迪卢克记脸的能力有多强,对方偏黑的混血肤色实在是相当少见。他头发斜斜的挽成一个低马尾,虽然说穿着很精致,但是还是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啊,还是你。”对方似乎也记得迪卢克,纤长的手指转了转手里的手机:“上次真是谢谢你了,帮我接杯冰拿铁,大杯的。”

        这次倒是没有纠结,迪卢克把餐盘递给对方,顺便把那个挂饰放在了餐盘上。

        “唉?落在这里了?”凯亚显然没想到这东西会失而复得。毕竟是挺贵的限量版,他还以为是在人群之中被小偷小摸的人顺走了,忍不住多看了迪卢克两眼。

       上次就觉得对方长得不错,毕竟还被自己朋友安利过这里KFC的员工有一个特别帅的红发小哥。不过对方捡到他的东西还能帮他记这么久,着实是人品不错。凯亚接过来东西,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真是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迪卢克。”

        “我叫凯亚,拜拜。”凯亚也是礼貌的回敬了自己的名字,没再扯什么蛋。他还有相当多的工作没有结束,他今天来肯德基也是因为家里断电了来蹭个有灯有空调的环境罢了。

       两个人就这么算是认识了,只有旁边的员工满脸震惊。

       他以为是老板来体验人生,没想到老板是来体验恋爱的?

       正常人,顾客和服务人员会互换姓名吗?






       凯亚是个众人眼中的gay,他穿着精致容貌惊艳甚至因为领口不系好长期骚包的露着锁骨,基本上在从小到大的圈子里都是男女通杀的存在。可是他真的认为他是个直的。

       迪卢克从小到大都是亲戚朋友眼中优秀的高贵少爷,有钱有颜又优秀上进,除了太直了不近女色数年以来母胎单身以外基本上没有可以让朋友吐槽的缺点。他也一直认为他是直的,没心动过只是没有遇见合适的女孩子而已。

       现在两个人的这个认知都有些崩塌。

       凯亚楼前面修水管天天断电,他被迫每天都要来KFC蹭网蹭空调。毕竟他是个网文作者,如果更新咕咕咕的话他会被他的助手也就是他的上司进行惨无人道的现场摧残。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算彻底脸熟认识了,点单的闲暇还会闲聊几句。凯亚风趣幽默,哪怕是几句话的闲聊也让人很舒服,渐渐的迪卢克会期待无聊的下午,哪怕凯亚只坐在远处敲电脑也能让他心里偷偷开心几分。

       当然,凯亚也有点心动。迪卢克嘛,颜值形象满分,人逗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迪卢克会在没人的闲暇偷偷看坐在窗边的凯亚。柔和的阳光把他整个人轻轻笼罩住,连轮廓都显得温柔。也可能是距离产生了美感,迪卢克隔着太远看不见写文快要把自己逼死的凯亚皱紧的眉头。

       因为坐着的时间变长,难免点的东西也会变多。凯亚啃着红豆派,发誓自己再也不写追妻火葬场了,再甜的糖分都无法让他的脑细胞少死两只,蔫蔫的萎在那里。抬起头休息脖颈的时候正好对上了迪卢克投过来的目光。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迪卢克立刻把目光收了回去。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做贼心虚?耳朵控制不住泛起来了淡淡的红色。

       迪卢克是逆光看凯亚,不算太真切,凯亚可不是。对方的不自然显而易见,自己起身走过去,对方就显得更加拘谨,他也轻易看见了迪卢克泛红的耳朵可有些躲闪的目光。

       “迪卢克。”他撑在吧台上,笑眯眯的,迪卢克还以为是自己冒犯的目光打扰到了对方。结果来没来得及自爆底牌,凯亚就慢悠悠的说:“再来两个蛋挞,谢谢。”

       对方绝对是故意的!戏谑的目光里都是逗到别人后的得意,迪卢克沉着小猫批脸把餐递给对方。

       凯亚突然觉得,这个工作人员好可爱。一时间嘴欠的毛病又犯了:“要是想看可以随便看,毕竟被你这种等级的帅哥欣赏也是相当有意思的事儿。”

       迪卢克耳朵的绯红一下子染到了脸上,大老板都没有坚持到下班就急匆匆的开溜了。诺艾尔被迫兼任了前台和收拾桌面两件任务,忙碌又可靠到几乎出现残影。只有凯亚兴致缺缺,回到了无聊的码字之中。








       凯亚从偶尔变成了每天下午都会光临,迪卢克也从偶尔变成了每天下午都会来工作。

       质朴的快餐店变成了两个人偷偷心动对方的场子,在场员工眼瞎的都要看出来了。基本上对方来了就闷头做自己的事情,绝对不要打扰老板谈他纯情的恋爱。

       但是员工心里门儿清,和顾客显然没什么关系。

       凯亚在剧情里抽身出来,迷茫的看着身边的男子:“啊,旁边还有空位。”

       男人哪怕尴尬也依旧坚持的坐下:“您好,请问可以认识一下吗?”

       凯亚自认为就算国内风气开放也没到如此程度,不过从小到大也不是第一次被男人搭讪,多少有些被迫性习以为常。只不过往日里都是酒局中西装革履的商人,现在是普通快餐店里的路人罢了。

       他只是笑眯眯的拿出手机加了对方微信,然后用还在工作拒绝了他的拼桌邀请。事实上他只是不习惯当面拒绝,毕竟以前的多少都有权有势可能以后还会有商业合作,现在的只是平常路人罢了,等过后删了就好。

       凯亚把目光放回到电脑屏幕上,搭讪的男子也因为得到了微信心满意足的坐到了旁边。

       只有远处的迪卢克,眉头微微皱起,旁边炸鸡块的员工都察觉到了这位太子爷的不悦,要不是太烫恨不得躲进油锅里。

       KFC是没有上门服务的。

       除了迪卢克。

       端着餐盘明显微微用力的放在凯亚的桌子上,凯亚吓了一跳,被两次打断思路抬头本来有些生气,但看见迪卢克不太明媚的表情突然就柔和了起来,乖乖的问有事吗。

       “我送你的冰淇淋。”

       “麦旋风?”

       “凯亚……”迪卢克深吸一口气:“这里是肯德基。”

       “差不多,差不多。”凯亚尴尬的挠头:“怎么了迪卢克,怎么突然请我吃冰淇淋?”

        还不是因为有男人来搭讪你还把微信给他了吗?平日里店里的女孩子嘀嘀咕咕的偷窥凯亚也就罢了,怎么连男人都……迪卢克沉着脸,感觉好像自己盯了很久的人自己还没来得及搭讪就被别人泡走了。太子爷第一次的暗恋还没轰轰烈烈的开始就被人泼了冷水,沉着脸回前台了。

       红色的卷发哪怕是绑成了高马尾一样蓬松,翘起来的发尾卷的好像猫猫耳朵一样。这个人怎么示好都这么别别扭扭的?凯亚微微感到好笑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开心,在今天的任务结束背着电脑离开前敲了敲前台大理石的桌面,迪卢克抬头就看见一个二维码差点怼到他脸上。

       “你们员工上班让不让带手机啊?”凯亚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上去用手机够迪卢克的脸:“来来来,小帅哥,加个微信呗?”

       “你都帮我捡东西,还请我吃冰淇淋了,交个朋友嘛。”看着对方明显高兴了的眼神,凯亚善解人意的给对方台阶下。

       就这样,两个人第一次有了肯德基以外的交流。







       两个人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他们两个聊天,一个网络文手一个KFC打工人倒是聊起来金融政治毫无压力,不过更多时候凯亚都是给迪卢克分享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游戏,然后两个人连麦一起打一宿。两个人熟络起来,凯亚大学刚毕业回国,迪卢克比他大两岁。凯亚喜欢吃甜点,但是并不喜欢炸鸡,所以他其实每天都是去KFC吃蛋挞蹭充电口和网;迪卢克也只是来打工锻炼,为了丰富社交能力和手段。

       两个人一起把解密游戏最后一关通关以后,迪卢克听到了凯亚孩子气的欢呼声。迪卢克几乎脑补出来了凯亚高兴的可爱样子,脑子一抽,突然问了一句。

       “明天要不要一起出来看电影?”






       凯亚特意加班加点赶制出来了第二天的文稿交给主编,还精致打扮了一翻。人匆匆到达影院的时候已经迪卢克已经到了,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直男恋爱智商的迪卢克捧了一大桶花,对,爆米花,傻愣愣的等在那里,凯亚过去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

       “噗,两个大男人还这么有仪式感?迪卢克先生好正规啊!”对方穿着黑色的风衣白色的高领衫,远处看和谁家总裁出门微服私访的似的。不过帅是真的帅,旁边的小姑娘好几个瞅着念念叨叨,凯亚抛了个媚眼过去,还有几个脸红了的。

        “啧啧,迪卢克先生魅力真大。”始作俑者面不改色的甩锅,然后接过来了迪卢克塞过来的爆米花。

       “谢谢,凯亚先生,你今天穿的也很好看。”迪卢克笑着回敬。今天的衣服因为过于正式而没有往日解开领口的洒脱,迪卢克很高兴不让外人看见锁骨的操作。两个大男人挑了一个上映了很久的片子,虽然评分不错但是已经没有几个人来看了。凯亚和迪卢克坐在很正的位置,度过了一个不错的下午。

       凯亚觉得和迪卢克相处真的挺舒服的,对方温柔可靠又有意思。反正从小到大周围人都以为自己更喜欢男生,那对象是迪卢克的话也不错。








       迪卢克还在发愁怎么才能试探凯亚的性取向的时候,凯亚已经把自己想要追一个KFC小哥的豪情壮志告诉了自己的好姐妹。罗莎莉亚连夜坐了飞机从国外回来,顶着黑眼圈不顾时差的从机场直奔凯亚家。一双恨天高带着楼下挖沟的污泥,给凯亚家的大门吻了一个相当狰狞的凹陷鞋印,吓得邻居差点报警。

       穿着睡衣的凯亚抱着自己的枕头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美女在自己面前转圈。高跟鞋和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凯亚想告诉她这样扰民,但是他也怀疑这鞋可能下一秒就会甩到自己脸上了。

       “凯亚•亚尔伯里奇!”罗莎莉亚停下来她那要命的音效:“组织对你,很失望。”

       罗莎莉亚是他发小,俩人大学的时候抽烟喝酒烫头逃课啥都一起干过。罗莎莉亚也知道自家好兄弟长得漂亮却一直自称是异性恋,还帮他回绝过不少男性追求者。

       自己一眼没看住,白菜被人拱了就算了,怎么,还被掰了?

       罗莎莉亚觉得凯亚可能是被小白脸诱骗了,很严肃的问他是不是露富来着。

       确实,凯亚好几百的钥匙扣轻易丢在迪卢克那里找都没找。

       罗莎莉亚恍然大悟,自家好兄弟这是被仙人跳了。她就说,她好兄弟也是名门望族的小少爷,怎么可能被一个平平无奇的服务员吸引?一定是被针对性的设置了骗局。罗莎莉亚一声令下,宣布结案陈词,午后问斩迪卢克,然后进屋补觉去了。

       还在迷茫中的凯亚被迫锁在外面在沙发上凑活了一夜,没办法,这就是他那位名不见经传的主编,名义上的发小实际上的大姐头。他作为坎瑞亚集团的少爷,写文的时候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罗莎莉亚闲来无事,正好接手了自家好闺蜜的后勤任务,大有一副姐妹出名我数钞票的躺赢视角。

        本来这次回国凯亚只是来这边的房子住一段时间改善改善环境方便创作,罗莎莉亚觉得都二十多的人了总不至于自己给自己饿死就放任自由了,没想到一个月就收到了对方被人掰弯了的消息。

       要是让那群迷妹们知道言情文作者“孔雀”老师是个男同,女友粉会把编辑部的门槛踩烂吧?

        罗莎莉亚怀着这样的心情,推开了那家KFC的大门。







       凯亚今天来了KFC,只是乖乖坐在远处,连电脑都没背。迪卢克探究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抛过去,就被一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打断了。

        “来一份七夕甜蜜三人餐。”

        “这位小姐,现在可不是七夕。”迪卢克敏锐的察觉,不,也不用敏锐了,面前这位画着烟熏妆的漂亮姑娘几乎把“我对你不满意”写在了脸上。

        “那就来一份普通的双人餐就好了。”罗莎莉亚的笑容都有些扭曲了,好家伙,看看,这是谁?莱艮芬德家的大少爷,漂亮,真是个大新闻。

       虽然那种莫名其妙的敌意无法解释,但是他还是给她出了餐。迪卢克正在思索自己是不是曾经得罪过这位漂亮的小姐,紧接着看见她坐到了凯亚旁边。








       大老板开始魂不守舍了,诺艾尔看出来了。

       至少表情不太好看的样子,旁边的小姑娘都不太敢来点餐了。诺艾尔贴心的问迪卢克是不是不舒服,得到了一个轻飘飘的没事。

       旁边的员工把纯情少女拉过去科普,诺艾尔才发现自家老板的心上人好像在和别人卿卿我我,吓得一下子捂住了嘴。

       唉!老板被绿了吗?







      实际上连心思都没敢表露给对方的迪卢克更加担心那位漂亮小姐是不是凯亚的恋人,而且那位小姐的敌意也很有可能是察觉了自己的心思过来宣示主权的。

       迪卢克着实心情烦躁,但又觉得这么早早下定结论过于草率。只能一边工作一边忍不住的分神去偷看二人。

       罗莎莉亚也察觉到了频频的目光,把可乐里的冰块搅拌出咔咔咔的声音。凯亚还想打圆场,毕竟被自己好友审视暗恋对象的感觉不算太好,但是又很渴望迪卢克被对方肯定,少见的透露出无措感,又撑着自己的人设,撑着胳膊问对方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我说是哪尊大神能让你动心,”罗莎莉亚把白眼翻给对方:“莱艮芬德家的少爷啊,那我勉强相信不是骗财的了。”

       凯亚也陪同父母出席社交场所,虽然口才一流但本质是个昼夜颠倒的网文作家,基本上出席的都是晚宴。迪卢克则是连宴会都不怎么出席,对觥筹交错的上流酒会完全不感冒的三好青年,除了生意场的社交其他一点儿夜生活都没有。两个人的相交只是对对方略有耳闻,而且凯亚常年在国外生活,怎么两边也不能把莱艮芬德少爷和坎瑞亚集团的太子爷,与眼前的KFC小哥和网文作者联系起来。

       凯亚听完科普长叹一声,感叹果然不要相信有钱人,没准你的外卖是某个带着十几万头盔的太子爷无聊时候接的单。

       “你倒是接受迅速,莱艮芬德家的大少爷唉?你居然还觉得你能上手?”

       “这样才有意思嘛!”凯亚把薯条沾了,装成抽烟的样子叼在嘴里,一副老道的模样:“信我的,我的眼光不会差。”

       男同的眼光,呵呵。罗莎莉亚被探究敌视的目光和普信男的语言包围着,冷酷无情的喝了一口可乐。

       她可一点都不想给这两个家伙牵线,这俩人明显都有点意思。要不是凯亚不是那种性格,她都要怀疑是他秀恩爱的小把戏,把自己惊得连夜坐飞机杀过来,结果却是两个微服私访的大少爷在这里玩儿谈恋爱?

        “你们有钱人真有意思。”

        “哎呀,亲爱的罗莎莉亚小姐不要用这副表情嘛!”凯亚把手搭在罗莎莉亚的肩膀上,头贴头附到她的耳边认真的商讨:“不过,你说我爸妈知道我喜欢男生,有几成几率会打断我的腿?”

        罗莎莉亚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给他用两根手指圈了一个零出来。

       “零?没事,需要克服困难的爱情才更加可贵。”

       “我的意思是OK,放心,伯父伯母觉得你是个同还是个零很多年了。”

       






       凯亚不想分辩这个事情,他已经解释倦了。

       迪卢克在远处也麻了一半多了,少年亲密的靠着少女,两个人的外貌气质都很般配,又是旧识。迪卢克着实心里不是滋味,和诺艾尔说了一声,转到后厨去炸薯条了。

       凯亚晚上找迪卢克打游戏,也被对方拒绝了。凯亚还以为是对方有事儿,干脆码了一夜的字,准备腾出来时间去约迪卢克出去。

       迪卢克则是失眠了,翻来覆去的想自己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心动。第二天起床脸上带着巨大的黑眼圈,吓得父亲克里普斯还以为迪卢克生病了,忧心忡忡的询问是不是去KFC的工作太辛苦了。

       “不,父亲。”迪卢克正襟危坐,脸上突然带上决绝,仿佛反派临死前的摊牌,克里普斯还以为从小到大的迪卢克摊上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紧张的把嘴里的煎蛋咽了下去。

       “父亲,我好像喜欢上一个男生了。”

       “哦,多大的事儿。”克里普斯悬起来的心砸回了肚子,悠闲的喝了一口夫人准备的热可可:“追到手了吗?”

        “您,您一点都不惊讶嘛?”还以为父亲会抵制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心动,没想到对方接受的似乎比自己还快。

       事实上迪卢克从会说话开始就从来没和除了母亲以外的女生暧昧过,从游乐场到学校到生意场到酒会,迪卢克追求者不少,但是亲近的女生那是一个都没有。克里普斯老爷以前还以为他是洁身自好,可是从大学到现在想早恋都晚了迪卢克还不着急,克里普斯怀疑他的性取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迪卢克苦涩的笑了笑:“我已经失恋了,他有女朋友。”

       克里普斯保护住了夫人煎的蛋,没有保护住可可,狠狠地呛到了。







        通宵的迪卢克被父亲强令回去睡觉了,今天的工作也请了假。要不要出柜的事情纠结了一个晚上,没想到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结束了。他躺在床上翻看手机,昨天凯亚邀请他打游戏的消息还停留在置顶的位置,迪卢克深吸一口气,不就是失恋嘛?也没多刻骨铭心,不可以丧下去了。

       他好好洗了个热水澡补觉,决定忙完这个季度的打工就回到公司好好帮衬父亲。而这位父亲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去KFC好好调查一翻了。迪卢克的社交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说真的有“嫌疑人”,那么在KFC的几率一定是最大的。

       老父亲踏上了征程,他想看看到底这位吸引走迪卢克目光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他的儿子,他自己最清楚,虽然说嘴上不说,但是眼光一定是高的。虽然说无法做出拆散对方小情侣的行为,克里普斯还是觉得应该看看类型以后给迪卢克介绍更好的孩子,本来出柜就已经让自己家乖孩子如此纠结了,父亲并不希望还被卷进什么混乱的三角恋里面。而此时的迪卢克还陷在被窝里补觉,全然不知情。

       同样不知情的还有凯亚,不过,克里普斯拥有和迪卢克一样耀眼的红发,这让他踏进肯德基的一瞬间就看见了这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报纸上的长辈。

       对方正坐在位置上观察着KFC的收银台,白发娃娃头的小姑娘显然察觉到了这份目光,手足无措的闷着头点餐。

        凯亚点了点食物,既然迪卢克不在前台,八成也没来上班。不过,克里普斯老爷居然出现在这里,又不是来视察儿子工作情况的,那它出现的理由就很耐人寻味了。他挑了挑眉,端着托盘走到了克里普斯身边。

       “叔叔好。”少年笑的眉眼弯弯,是任何长辈看了都不会讨厌的笑容。克里普斯回头,和自己赤色的头发差不多,凯亚蜜色的皮肤和深蓝色的头发很有记忆点,对方几乎立刻认出来了自己。

       “凯亚啊!都长这么大了!”克里普斯老爷认识凯亚的父母,不只是生意上曾经有过往来,凯亚年幼的时候还见到过几次这位来自己这边出差的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回国的?这个老古板,也不和我说一声!”

       “刚回国不久,因为是我自己回来的。想来这边生活一段时间,换换心情,父亲也提起过想和您喝酒,不过他工作繁忙实在抽不出身。”

        主要还是因为自己长大了之后没有继承家业,自己的老父亲正在含辛茹苦的培养戴因。凯亚心里偷偷吐槽了一下,然后又换上那副甜甜的笑容。

       与故人之子的意外重逢,克里普斯老爷放下了对工作人员的盯梢行为,热络的拉着凯亚说话。

        凯亚也没有想到,迪卢克那么沉稳的性子会有这么一个开朗的父亲,再加上自己信誓旦旦想要追迪卢克,眼前的男人算是自己的半个岳父,他不得不打起12分的精神,防止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叔叔怎么突然来这里吃东西?”凯亚指了指桌面上的快餐。克里普斯也直言不讳的告诉凯亚:“我的儿子在这里工作,不过今天他没来,有空可以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仿佛自己也觉得,儿子不在,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来这儿的行为怪怪的。克里普斯老爷尽量隐晦的和凯亚表达,自己只是想来看看儿子的工作环境。

       “对了,凯亚,你有没有恋人啊?”克里普斯试着转移话题,主要也是希望了解一下儿子这么大的年纪的小年轻是怎么想的。凯亚觉得这不妨是一个好机会,坦白的和克里普斯如实交代:“没有,而且……我不喜欢女生,也是因为这个和父亲吵架回国的。”

       事实上,可怜的亚尔伯里奇老爷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不过克里普斯倒是脑补出来一个被父亲逐出家门的小可怜形象,因为太了解自己朋友有多在意坎瑞亚的发展。

       突然就生出来了一个奇怪的想法,眼前知根知底的凯亚,身份背景没得挑,容貌身材也是一等一的,而且从刚刚的交谈来说也不失为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如果自家儿子能放弃那个有对象的男生,选择凯亚的话……虽然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是总不能放任自己儿子去当个三儿吧!凯亚觉得自己好像被狠狠的打量了一翻,然后眼前的男人开口:“要不要,认识一下我的儿子,迪卢克?”

       第一次的询问只是客套话,可是在聊完刚刚的话题之后,再一次的询问,显然意味奇怪了起来。凯亚虽然迷茫,但是觉得这种机会不容错过,稀里糊涂的交出来了自己的微信号。

        好吧,其实不算稀里糊涂,他是很想知道大木头知道自己是坎瑞亚的少爷以后,是一副怎样的表情。而且确实,他很希望能有一个契机来追求这个大少爷,如果是克里普斯老爷引荐的,简直不要更高了这个起点。

       凯亚乐呵呵的怒码了几万字的稿,心情愉悦并且甜的发腻,几天后的评论区一片被齁死的呜呜怪。







        迪卢克一觉睡到下午,他洗了把脸下楼,正好遇见从外面回来的父亲。

        “今天遇到了你亚尔伯里奇叔叔家的儿子,真快啊,都长这么大了。”克里普斯老爷努力的没话找话:“他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你们,要不要认识认识。”

       似曾相识的话术,母亲父亲上次给自己介绍谁谁家小姐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话。不过是因为自己出柜的行为从女儿变成了儿子,这到底是多想让自己结婚啊……真是一生要强的媒人父母。不过迪卢克依旧拒绝掉了,毕竟他喜欢的只是那个温柔又活泼爱笑的凯亚。

       “父亲,我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我。”迪卢克的卷发因为压了一天而反翘的乱七八糟,他用手抓了抓:“而且您怎么就确定他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别难为我们了。”

       “你小子!这话说的,你父亲这不也是关心你嘛?”母亲拿了切好的果盘过来,克里普斯也迎合着说:“而且凯亚也却实是个好孩子,知根知底的,交个朋友没坏处……”

       毕竟总比让自己儿子再关注那个有对象的男生来的强。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迪卢克第二天是黑着脸去上班的。

       他以为父亲能拿到凯亚的微信只是出于礼貌互换的,但是对方又不知道自己是父亲的儿子,这种类似于心上人被人说亲了的行为让迪卢克很不爽,尽管说的人最后还是他,但是依然让迪卢克不开心,小猫批脸扯的很长。

       凯亚是他快下班了才来的,没有背他的电脑,穿着清爽的牛仔裤和短外套,头发也好好的束了起来。他并不准备买东西吃,不如说他的目的就是奔着迪卢克,少年把车钥匙拍在迪卢克的面前,兴致满满的挑了挑眉毛。

       “莱艮芬德少爷,有没有兴致赏脸共进晚餐?”少年的声音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特意的压低了声线,仿佛在诉说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我的荣幸,亚尔伯里奇少爷。”迪卢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但是还是淡淡的模样。毕竟前一天还因为以为自己失恋而失眠,今天就手挽手去约会,这种被玩弄的感觉实在是说不上美妙。

       凯亚兴致很高,拉着迪卢克逛了好大一圈。在护城河旁边压马路的时候看见迪卢克还沉着脸,终于舍得低头哄一哄。少年贴过去捧着迪卢克的脸,天空中亮晶晶的星星倒映在少年的星眸中,凯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说:“还在生气?”

        “没有。”

        “分明是在气。”凯亚把对方柔软的脸颊扯出弧度:“我也是叔叔去了才知道你身份的。”

        迪卢克冷哼一声,褪去KFC的红白制服,常服的迪卢克带上了几分成熟的贵气,脸被凯亚扯的也沉不住了,捉着作乱的手压下来:“所以说,你哪句话是真话?”

       “除了我的身份,我没有半句假话好不好?”凯亚大呼冤枉。

        “我不信,你在我这里信誉度清零了。”想想自己和父母复盘了一夜的结果,和母亲父亲没忍住的几句调侃,迪卢克耳根子都红透了。他知道了那位罗莎莉亚小姐并不是凯亚的恋人,而且也是贵族小姐,是凯亚的发小。也知道了凯亚告诉父亲,自己喜欢男生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父亲是自己的父亲。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耍自己玩儿吗?迪卢克很想咬一口对方的唇瓣,看看对方是不是还会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又担心对方不是他想的意思,白自作多情。

       “哦,那我说我喜欢你,想追求你,你信不信啊?”

        红眸微微瞪大,男子在路灯下愣住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可爱了,凯亚忍不住哈哈大笑,松开迪卢克眯着眼等待迪卢克的回复:“不信就算了……”

        “信!”迪卢克捉住了对方的肩膀,狠狠的塞进怀里:“别的都不信这个也信,这个必须是真的。”

        “迪卢克!你幼稚不幼稚啊!”

        没想到沉稳的迪卢克也有毛头小子的一面,自己算是相信这是社牛克里普斯老爷的亲儿子了。凯亚被人捞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圈,然后又被抱在怀里,对方滚烫的热气洒在自己的脖颈,凯亚也偷偷脸红了。

       “不用追,我也喜欢你,凯亚。”







        两个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手牵着手继续压马路,凯亚蛮不讲理的告诉迪卢克以后要给他打最大的甜筒。迪卢克刚想告诉他以后不掏钱都行,被草丛里微弱的猫叫吸引了注意。

       小橘猫脏兮兮的被人遗弃在箱子里,没有食物和水又爬不出去纸盒,小猫饿得奄奄一息。两个人捧着小家伙去了宠物医院,又是喂东西又是打针检查的,折腾了一整晚。小猫被救回来,健健康康的也没有什么传染病,凯亚决定收养这只小猫,毕竟是那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捡的。

       “就叫你蛋挞了!”凯亚亲亲小猫,小猫也亲人,任由被吸了一大口。

       “嗯,蛋挞是小母猫,以后这就是我女儿了!”凯亚捏着对方柔软的小爪子,车已经被迪卢克接手,少年就窝在副驾驶上,一边因为熬夜昏昏欲睡,一边抱着小猫,小猫也吃饱喝足折腾了一宿,跟着新主人一起昏昏欲睡。

        “这就是你女儿了?那我是什么?”

        “Daddy。”凯亚昏昏沉沉的吐出来一个词,抱着小猫陷入了梦乡,也错过了迪卢克因为短短一个单词而爆红的脸颊。







         至于罗莎莉亚姐姐刚刚回去三天就知道自家傻孩儿光速白给跟人家出去一宿还折腾出来一条小生命是多么的震惊和wc,仿佛也就不重要了。

【枭羽】今天的老爷恰醋了没(六)

双方现代设前情看合集

纯纯流水账故事章补充故事剧情

求别看,避雷,双方ooc到我不愿再看

被群友踹过来更新这差点太监的连载








凯亚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婉言拒绝女孩子们的邀请,罚酒就一杯接一杯下肚。等达达利亚找到他的时候,男人已经喝的有点懵了,因为站不太稳,靠在沙发上。白色的西装依旧整洁证明男人还有着最起码的意识,只是领口更加凌乱了,拿着酒杯靠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足以吸引大半人的目光。

想想气呼呼的尤菈大小姐,达达利亚颇为头疼。不过好在对方嘴硬心软,尽管相当抱怨依旧给达达利亚递了醒酒糖。现在达达利亚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位酒鬼喂了醒酒药赶紧带走,要是再拖延下去,指不定他会不会吐自己一身。

 

 

 

 

事实证明凯亚的酒品相当好,也不吵也不闹,甚至自己还有一丝意识。达达利亚背着人出来,打了辆车,思索了一下还是报了凯亚家的地址。

其实他应该把他带回宿舍的。

达达利亚也很纠结,虽然自己并不喜欢那个面瘫又傲气的家伙,但是自家兄弟的模样着实可怜。自己再不推一把,眼睁睁的看着凯亚再把自己喝进医院嘛?演唱会后凯亚昏倒的事情闹得很吓人,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因为情爱英年早逝。

达达利亚舍生忘死一般扶着凯亚,叩响了他家的门。

 

 

 

 

 

迪卢克来开门的时候没想到凯亚会喝的那么多,整个人压在他那个朋友的身上。自己一开门就是浓浓的酒气,他下意识伸手,达达利亚手疾眼快把人推了过去。

他们两个可没什么好聊的,达达利亚迅速帮双手扶着凯亚的男人关上了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喝的发懵的凯亚,抬起头来迷茫的望着接替达达利亚的人。眯着眼睛分辨好一会儿,才勉强发出了一个字的疑问:“哥?”

很难形容迪卢克的表情,自己的心上人穿成这副勾人的样子,一脸不设防的被别人带回来,本来他是相当吃醋的,更何况胃病的情况下还喝了这么多,说不生气定然是假的。可是和醉鬼显然没必要讲理,迪卢克把凯亚放到沙发上,他怕凯亚喝酒提前煮了甜汤,现在看来是正确的选择,他连忙把火重新点上,回头就看见凯亚已经坐在那里抱着抱枕睡着了。脸窝在抱枕上,那朵艳丽的花朵从眼睛的位置脱落下来掉到唇边。迪卢克过去捡起来那朵花,手指也轻轻抚摸过对方比花瓣更加柔软的唇瓣。

像小孩子一样。迪卢克摸了摸他的头发,把凯亚打横抱起来送到卧室的床上。对方因为被搬动而吵醒,好像清醒了一点,用疲惫的声音提问:“几点了?”

“十点多,不早了。”迪卢克试探的问凯亚:“把西装脱了吗?”

紧绷修身的衣服定然是不舒服的,可是自家弟弟对自己的戒备还历历在目。迪卢克怕自己哪个点没做对又让凯亚生气。果然对方并不想接受迪卢克的帮助,仿佛和周公挣扎了一下。然后自己去解开衣服的扣子:“你,出,出去。”

 

 

 

迪卢克有些失望的把房门合上。

他没追过人,从很小就喜欢上自家弟弟了,再然后就是辛苦的学业和繁忙的工作,可以说追人这方面经验基本为负数。还能让凯亚脸红心跳完全是因为对方还喜欢自己,这点还不足以让凯亚能相信自己的真心并且接纳自己。

为什么小时候的自己就那么能让凯亚百依百顺呢?因为小时候的自己活泼爱笑吗?

他试过了,很难还能做到。而且那种样子显然不是一个总裁应该有的样子,别说是凯亚,估计埃泽见了那样的自己都得皱眉头。

没准今晚能成为突破口,迪卢克把甜汤盛在碗里。既然确定目标了,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更何况对方是自己喜欢了数年的凯亚,就更没有后退的理由。他已经放手过一次了,说什么也舍不得再离开凯亚了。

 

 

 

 

 

凯亚喝的有些懵,也可能是平日里不喝红酒,没想到后劲如此之大。他努力想把西服扣子解开,但是手颤抖着怎么也找不准位置。酒劲儿上头醒酒药也没多大作用。他干脆光着脚下床开门去找迪卢克,晃晃悠悠的要不是迪卢克手疾眼快可能就磕在桌角了。

“解不开......”凯亚赌气的给迪卢克展示自己胸口被蛮力扯得皱巴巴的扣眼,迪卢克只好把另一只手的甜汤先放在桌子上。凯亚的脸极其的红,那双异色的星眸完全没用聚焦的瞪着迪卢克,赌气一般的挂在对方身上:“给我解。”

倒是有几分像小时候,凯亚一向致力于把衣服穿的精致整洁,也间接导致的穿着过程的复杂。穿不好的时候也会气哄哄的过来让迪卢克帮忙。不过小时候是帮忙把背带裤的扣子系上,现在是帮忙把西装的扣子解开。他扶着人做到沙发上,把上衣的扣子解好,转头挂个领带的空,小孩儿已经摇摇晃晃的回屋子里关上了门。

还挺害羞?迪卢克端着汤等了好几分钟,凯亚才瓮声瓮气的让他可以进来。脱下来的衣服甩在椅子上,睡衣穿的也乱七八糟的,扣子都系串了。小孩儿似的抱着枕头靠在床上,大爷似的瞪着他。

果然还是喝多了,迪卢克皱着眉头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好,坐到床边去喂凯亚。凯亚冷哼一声,把头别过去。迪卢克递过去的勺子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最后又收回来:“乖,喝汤。”

“我,才不要,迪,迪卢克老爷管教......”凯亚努力的试图字正腔圆的拒绝,可惜喝多了就是大舌头,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醉意朦胧中坚持的“冷淡”像极了撒娇。

迪卢克倒是坚持,小酒鬼被糊弄着喝了两口汤塞了块苹果就昏昏沉沉的要睡着了。迪卢克想起身送出去碗,看见凯亚睡的略微靠里,生了几分坏心思。他干脆把碗放在一边,熄了灯,躺在了凯亚旁边。凯亚的家本来就不大,床哪怕再柔软舒适也不是双人床,凯亚不安分的动了两下,就滚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体比意识更加契合被抱着的感觉,凯亚连挣扎都没有,就乖乖的窝在怀抱里找到了舒服的姿势。

凯亚今年才刚刚大学毕业,在很多父母双全的家庭里可能还是宝贝一样的孩子。因为自己的疏忽却已经独立生活了四年了,迪卢克很难想象,自己缺席的日子里,凯亚是如何学着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专业并且独立的。爱德琳哭着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自己还因为工作忙的焦头烂额,现在想想本来就敏感脆弱的凯亚怎么是一句好好照顾就能照顾好的。

凯亚瘦的有一丝病态,是因为近年来的胃病导致的。迪卢克离开的时候对方还是神采奕奕的少年,现在本来就不大的脸小的都有些可怜了。很难想象要不是属于男性的骨架撑着,对方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几年是两人都无法提及的痛,迪卢克也是在外苦苦挣扎,可是看着自己宝贝了多年的凯亚变成这样依然会自责。甚至在得知凯亚依旧喜欢自己的时候除了庆幸,还有三分愧疚藏在里面。

“迪卢克......”

凯亚嘟囔了一句,好像是在做梦,断断续续的勉强能听个大概:“我也喜欢,小义兄。”

 

 

 

 

 

 

迪卢克在少年时期,是满心满眼都是凯亚的。

他们两个形影不离,好的和双生子一样。迪卢克也不屑于让其他同龄人占据属于凯亚的一席之地。甚至可以这么说,小时候彼此是最重要的。

后来迪卢克上了高中,需要和其他上流社会的子弟们交流了。凯亚才渐渐在他自己的圈子展现出惊人的社交能力。换言之凯亚可以和很多人相处的很好,只不过是因为有迪卢克所以其他外人显得不重要罢了。

所以说小时候的自己才会拥有凯亚更多的偏爱。

小时候的迪卢克爱着凯亚并且只爱着凯亚,长大后的迪卢克因为各种原因不再那么肆无忌惮的表达爱意,这对一个父母双亡有些自闭的孩子来说本来就相当于又一次收回来了赐予他的阳光。自闭中的孩子本来就容易对第一个走进他心扉的人产生依赖感和占有欲,可是偏偏他又有些自卑,所以说一切最后只凝聚成了无所谓的假笑和一句轻飘飘的:“迪卢克老爷。”

凯亚的依赖和占有欲有多强,反馈给他的坚冰就有多厚。他现在把真心剖出来给对方看,估计凯亚也只会尴尬的笑着拒绝。他好像在情感上保持什么都不去拥有,就可以什么都不去失去。他和所有人相处都得心应手,却也不愿意涉入过多的精力和感情。厚厚一沓的资料上,除了那个从小陪凯亚长大的戴因,也就只和朝夕相处的达达利亚走的很近。四年间,每个人都很喜欢他,他却只是公式化的“喜欢”每个人。

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那个雨夜,自己的年少无知没有让自己逞强说出那种伤人的话,如果再次相逢,自己没有因为嫉妒有一次出口伤人,他们也不至于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凯亚身上还是带着浅浅的酒气,混着甜汤的香味,迪卢克只是抱着都感觉到很温暖,是自己二十多个小时忙碌开会看文件后靠在沙发上浅睡补觉的时候未曾拥有过的满足感。

他们挤在狭小的床上相拥睡去,像小时候一样亲密。如果两个人都愿意向对方再次伸手,或许融化坚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凯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入目一片绯色。他觉得自己应该把自己假装正直实际上偷偷摸上自己床的混蛋哥哥踹下去,却无语的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又习惯了迪卢克在身边。不如说看见对方抱着自己还有些小高兴,手恶作剧的捏上对方的脸颊,用力扯了扯。

他看见自己的小义兄睫毛抖了抖,还是认真的假装睡觉。

呦,还故意不醒。凯亚去摸迪卢克的睫毛,对方抖的更厉害了,还是紧闭眼皮假装没醒。可恶,叫不醒装睡的文是吧?凯亚干脆俯下身,轻轻的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迪卢克大总裁的脸颊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红,嘴角都抽了一下。

“算了,出去找戴因......”

“不许。”迪卢克一把精准的薅住凯亚的手腕,眼神清明一看就是醒了很久了。一睁眼对上对方含着戏谑笑意的目光,迪卢克才发觉自己的装睡对方看的一清二楚。凯亚乐呵呵的看着面色不愉的义兄:“舍得醒了?”

“你昨天晚上又喝多了。”

“先发制人是吧?你怎么不说,谁允许你睡我房间了?”凯亚把手抽出来,抱臂看着旁边试图装无辜但实在不无辜的迪卢克。

“昨天明明是你不愿意让我走,抱着我不松手。”迪卢克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起来,看着因为早上醒来确实是自己抱着哥哥而表情松动的凯亚趁热打铁:“自己喝了那么多酒回来,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还好意思说我?”

凯亚被倒打一耙打的满脸懵逼,加上刚刚睡醒和昨夜的喝醉,聪慧的大脑和灵巧的嘴都集体离家出走。一瞬间被迪卢克问住,呆愣愣的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主动拉着迪卢克不让对方走,只能心虚又嬉皮笑脸的转移话题:“哈哈,是吗?那真是感谢迪卢克老爷的照顾了。”

“叫迪卢克。”迪卢克相当自然的爬起来,轻柔的给呆滞状态的凯亚一个吻。灼热的触感透过眼皮仿佛灼伤了凯亚的大脑,对方都下床去洗漱了,人还抓着被子愣在床上。

 

 

 

 

 

虽然说是给对方一个机会,但是凯亚并不准备把这个事情告诉迪卢克。

把自己洗漱干净才发现自己小小房间里不大的卫生间已经快被迪卢克入侵了一半了,镜子前的摆台两个牙刷杯整整齐齐挨在一起,毛巾架上也挤着迪卢克的毛巾,晃眼看过去好像老夫老妻一样。

迪卢克离开了那么久,自己用酒精麻醉了那么久都没有把这个人从生活中剔除出去。而对方来了区区一个月,就自然而然的融入了自己的生活。比起来微信里自己一直以来支撑着的冷漠人设,凯亚完全不擅长面对面拒绝迪卢克本人。自己对迪卢克的纵容和宠溺好像从小就养成了,无条件的把自己有的一切给自己的小太阳。凯亚知道自己是创伤应激后的病态心理,但是迪卢克这个人实在是太好了,让他很小就心动了,一喜欢就喜欢了那么多年。

他出来看见迪卢克把煎蛋和牛奶放在小小的餐桌上,明明是总裁大人却系着自己买微波炉赠的小黄鸡围裙叫自己来吃饭,努力又笨拙的在试图追自己。

凯亚听见自己心里坚冰颤动的声音,哪怕自己不愿意,也无法无视那种悸动。

 

 

 

 

 

 

 

 

凯亚本人是考上了本校的研,他的毕业后的暑假也没有找工作的烦恼。本来是可以在家里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是家里有了一个黑着小猫批脸工作的大总裁,一瞬间感觉家里氛围都不好了。在第无数次被迪卢克沉着脸开视频会议无聊到后,凯亚决定出门透透气。

也不算透透气,就是出去逛逛。自己被迪卢克以养胃为理由养的都胖了一圈儿了,他还特意选了一个合适的傍晚,太阳下山没有了暑期的炎热,也没有小太阳灼热的目光,凯亚享受着难得的清闲和放松。

少年坐在长椅上,在路灯的照射下扣开一瓶可乐。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犯酒瘾了,比起在醉生梦死的时候触摸虚幻的迪卢克,眼前垮脸的义兄更加生动,也会更严令盯着自己不许喝酒。

真是麻烦的家伙,凯亚挠挠头,嘴角带上微微的笑意。

包里放着自己喜欢的零食和迪卢克喜欢的食材,也算是大丰收了。防止迪卢克那个麻烦的家伙打电话过来催自己,自己还是尽早回家比较好。

如果他还能回去的话。

凯亚把背包放在椅子上,面色不愉的盯着围过来的人们。扪心自问他没得罪过什么人了,坎瑞亚那边也早就结束了,如果还能有人盯上自己,大概率是因为自家那个总裁。

“不如商量一下,谁派你们来的,我出双倍的价格怎么样。”

 

 

 

 

 

 

这群人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准备照顾自己这个人质。

粘腻的鲜血从额头没入眼罩的感觉说不上多美妙,他的双手被捆的和粽子差不多,被迫跪在地毯上。还好,地毯还算柔软,不至于他被迫按在地上的时候会磕坏膝盖。

这一闷棍可算吃的结实,他现在头好像要炸掉一样疼,恶心的眩晕感让他被迫低着头,蓝色的发丝垂下来遮挡住大半脸颊。

“这就是莱艮芬德养在外面的小情人?还是个男人?”一个男人挑起来凯亚的下巴看了看:“长得倒确实漂亮,只不过没想到那小子是个喜欢走后门的。”

恶心下流的脏话充斥着凯亚的耳朵,他清楚自己现在不能进行任何反抗,不然很容易被当成施暴的对象。他扔在长椅的书包被他们翻看了翻看,菜和零食散了一地,然后被他们丢进了附件的垃圾桶里。

他已经提前发出了求救信号,他的背包有定位系统,相信戴因很快就能找过来。只不过现在怎么面对眼前的人才是问题,如果只是勒索还好说,如果只是寻仇,可能他这条可怜的小命就得折在这里了。

迪卢克可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凯亚苦涩的笑了笑,把嘴角的鲜血咽下去。那几个被打伤的家伙显然并不想轻易放过凯亚,他又挨了好几下,有些狼狈的倒在地上。

午后之死......

要是有酒,可能就不会这么疼了吧。

 

 

 

 

 

戴因是带着迪卢克一起寻找凯亚的,毕竟事出由他,他对敌人定然更加熟悉。

虽然他相当厌恶这个给凯亚带来麻烦的家伙就是了。

对方也确实是个熟人,迪卢克的高中同学。两个人虽然在学校里不算熟关系也算过得去,不过后来克里普斯老爷逝世的时候,过来妄图分一杯羹的就有这个家伙和他的家族。虽然没有给莱艮芬德的企业过大的打击,但是对这种落井下石的家伙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现在对方的企业已经被吞并了大半,仅有的也算岌岌可危。本来迪卢克不准备赶尽杀绝,好好经营也不会彻底败落,父亲教导他不要对对手太过狠绝,可是对方显然没有感激他的仁慈。

两个人几乎立刻开始调动自己的人际关系去调查,从警方拿到各种地方的录像,开始规划对方离开的路线。从凯亚丢下的书包作为定位,两个人和一群专业的警察看着周围的录像一路追踪过去,尽管速度很快,迪卢克还是急得冒汗。

同样着急的还有戴因,恩师唯一的孩子因为这个家伙三番五次的遇到危险,他恨不得给对方脸上一拳。虽然什么都没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但也只是因为凯亚的下落不明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而那边也终于发现了不合时宜的事情,凯亚亚尔伯里奇并不是迪卢克的恋人,而是早年就分道扬镳断绝关系一样的义弟。男人站在那群雇来打手的头子旁边,认出来了狼狈倒地的凯亚。

他就是当年说要联姻玩儿玩儿自己的家伙,凯亚吃力的露出来那只银色的眼睛,透过血色望到了他。对方也因为凯亚特殊的发色和肤色认出来了对方,吃惊之余多了几分失望和兴奋。

早就听说二人决裂,用凯亚来让迪卢克上钩恐怕没有那般轻巧,而且说不定还会引来对方的疯狂报复,毕竟牺牲一个养弟落一个仁义的名声显然才是生意人会做出的决定;兴奋是因为,凯亚确实生的好看,从自己高中时候惊鸿一瞥的小孩儿长成如今的年纪,愈发艳丽。

如果,能尝尝味道,也算不亏。

男人想起来迪卢克对他家族的打击报复,全然忘记了是他家不义在先。眼中闪过几分疯狂,透露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应该立刻转移战地,而不是让你在这里睡男人。”头目厌恶的盯着自己的雇主,他们本来是打手,扰乱社会治安的事情没少做。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也不建议大家一起玩玩。可是行走社会最忌不会察言观色,这次见到这个要绑架的人他就有些不悦。本来以为是哪个富商在外面养的小情儿,没想到会和莱艮芬德家族惹上关系。凯亚自己一个人就放倒了四个小弟,要不是人海战术可能还真不一定能捉得到人。这种身手这种家世,绝对是个硬骨头。他们也怕惹事,主要是雇主拿出来的钱显然还不够他们为之拼命。

男人只好暂时收回自己的想法,毕竟没了钱,他现在什么都不算。一伙人打算先去国外再联系迪卢克进行威胁,毕竟在国内太过于危险,如果能转移到璃月,被定位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凯亚因为失血过多没有什么力气留下信息,只是浅浅抗拒的挣扎了两下,还是被强制塞进了飞机里。

真是大手笔,凯亚被丢在后面,感谢这群杀千刀的把自己捆在了座椅上,不然自己迟早被起飞的气流和颠簸摔死。头晕加上耳鸣,他恶心指腹都在颤抖,在这万米高空的绝境中,什么智谋都是无用的,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脑子里都是迪卢克,迪卢克小时候拉着他手说要保护他的样子。

他早就原谅了迪卢克,是真的,要不为什么在这种关头,他还在固执的心安,相信迪卢克会来救他。

希望他能坚持到那个时候......意识逐渐模糊,那双星曈困难的尝试聚焦,最后摔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迪卢克踏上飞机的时间只比凯亚那边晚了半个小时。

谢天谢地,那家航空公司外借的飞机属于北国银行的财产。迪卢克收到消息就立刻动身跟过去,一路上都在联系各方人脉试图进行定位拦截,被迫关闭电子设备后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是抖的。他在害怕,对,甚至他独自接管莱艮芬德企业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恐惧,他在外面打拼,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是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弟弟撑起来更牢固的保护伞,可是现在的处境下,很有可能光靠努力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想到凯亚有可能受到任何一点的伤害,迪卢克都觉得喘不上气来。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手掌,留下四个紫青的小月亮。

“装这副样子做什么。”戴因就坐在他的旁边,他的脸色也称不上好看,凯亚的生活明明都已经步入正轨了,如果不是这个家伙的回国,不是这个家伙联系凯亚,凯亚怎么会出事。这完全就是殃及池鱼,无妄之灾。

“我当初看他在莱艮芬德很开心才没有去打扰他,加上我确实在忙恩师家族的事。”戴因闭上那双和凯亚相似的星曈——他们都有着异邦的血液。戴因似乎对迪卢克带着怨念,又好像是在愤恨自己,停顿了一下控制了感情,才淡漠的开口继续说:“结果他在大雨天被赶了出来,失魂落魄的在大街上游荡。你怎么放心的,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也不会放过自己。

戴因望向窗外的云彩,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凯亚承受了太多不应该他承受的东西,想着两人过去的经历,戴因合上了眼睛。迪卢克则因为这句话更加坐立难安,他明白凯亚不愿与自己诉说一些心里话,他太骄傲了,像只哪怕受伤了也会用尾羽挡住伤口的孔雀,凯亚想把自己塑造的完美无缺去配他眼中的太阳,但迪卢克反倒更怜惜这样的凯亚,并且感到无从下手,怕唐突到凯亚。

等凯亚回来,自己一定要问清楚,不能再心软让他逃避了。他就是个骗子,自己不开口,他能粉饰太平用那张虚假的笑脸对自己一辈子。

 

 

 

 

 

 

 

 

凯亚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他已经不想去关心额头还是手腕了,流血也应该止住了。他应该是被带到了哪个在璃月的别墅,不过他不想去分析这个了。

好黑,为什么没有灯。

凯亚缩成一团,靠在冰凉的墙角。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没有灯。

儿时的恐惧涌上心头,凯亚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张开嘴想尖叫,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窗外,窗外一点光线都没有,只有清冷的一丝月光,一户人家都没有,没有灯,没有。凯亚挣扎着起身,想去拍门,又怕引来更恐怖的恶魔。他感觉自己在哭,嘴里咸咸的,但是完全没有控制自己眼睛的能力。好疼,那种恐怖的感觉又来了,凯亚抓着自己的眼罩,不住的颤抖。

光,他的太阳呢,他的太阳在哪里?

他听见脚步声接近,跌跌撞撞的想去抵住门。对方的力气却很大,门开的一瞬间,凯亚被这股力气带的摔倒在地上,也有可能是他太虚弱了,倒下去的一瞬间眼前发黑,根本看不清来者是谁。

他只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逆光的背影,与儿时的记忆几乎重合在一起,终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整栋别墅都被这个哭喊声笼罩,迪卢克连忙想把凯亚抱进怀里,却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迪卢克一边制止凯亚的无差别攻击,一边试图安慰他的情绪,模模糊糊听见戴因的喊声:“快把所有的大灯关上!”

外面刺眼的灯光熄灭,只剩下几盏幽暗的走廊灯,凯亚的抵触情绪稍微削弱了一些,还是捂着眼睛,拒绝和外界交流。迪卢克看见大滴的泪水从指缝渗出来,甚至还带着冲下来的血污,心狠狠的拧在一起。他想把手握在对方的手腕上,才发现手腕上全是被磨破的血痕,根本无法触碰,最后只能轻轻揽着他的肩膀:“凯亚,别害怕,是我,我是迪卢克。”

“迪卢克?”对方已经沙哑的嗓子发出破碎的声音。

“哥哥,能不能不要挖我的眼睛。”凯亚猛地抬头望着他,混乱的记忆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义兄,义兄你不会挖我的眼睛对不对?”

眼罩掉落,一双星眸盯着迪卢克,一只闪着泪光,另一只却灰白一片仿佛枯井一般。

“戴因呢?戴因哥哥呢?”凯亚抓着迪卢克的肩膀问:“迪卢克,迪卢克,我害怕。你救我们走好不好,你救救我好不好。”

几乎魔怔一般,凯亚晃动着迪卢克的肩膀。很难想象一个一天没吃饭失血过多还被人打了的少年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气,迪卢克生怕刺激到凯亚,连挣扎都不敢。很快有医护人员围上来,抓着凯亚强制注射了镇定剂,少年才安稳下来,扑进迪卢克怀里昏了过去。

迪卢克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仿佛也魔怔了一般,谁也不给。非是自己带着去了医院检查,确定并无大碍又抱着去了暂时预定的宾馆。把还打着点滴的人放在柔软的床上,迪卢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让自己随行的医生好友阿贝多继续处理伤口,自己就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握着凯亚的手——根本无法放心,除了自己一松手凯亚就会有强烈的反应以外,自己也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恍惚中,生怕眼前无事的凯亚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守着人根本不敢抽身。

直到后半夜,风尘仆仆的戴因才解决了那边的事情赶过来,看见无碍的凯亚勉强松了口气,脱力的坐在沙发上。

“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迪卢克突然开口,戴因倒是不意外。虽然两人并不想交流,但是事关凯亚,戴因哪怕不想分享这件事,为了凯亚也必须说出来。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些恶毒的亲戚们把凯亚和自己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除了维持生命的食物和水,什么都没有。

恐惧,孤独,黑暗,饥饿,又刚刚失去父母。年幼的凯亚的心智几乎崩溃,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会抓着戴因的衣角发抖。同样大不了几岁的戴因也被这种方法折磨的够呛,但是他清楚一件事,如果让那群人得偿所愿,失去利用价值的自己和凯亚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加危险。亚尔伯里奇先生临死前已经祈求过莱艮芬德家家主了,只要等对方过来要人,自己和凯亚就能获救。

只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那人会那么丧心病狂,在克里普斯即将救出来二人的前夕,数日里没有打开的门突然被打开,刺眼夺目的白炽灯下,一个男人闯进来抓走了凯亚,试图用刀尖让凯亚交出来遗产的虹膜密码。

后面戴因也不清楚了,只知道两个人最后都被克里普斯老爷送到了医院,凯亚的眼球勉强保住了,可惜能见度下降到一个让人可怜的程度。凯亚还在昏迷的时候戴因就已经醒了,好心的男人询问要不要到他家去。

“我去夺回坎瑞亚的一切,”还是半大小子的戴因沉默了一下,看着床上恩师和家主最后的血脉:“他还不知道您已经知道了他和坎瑞亚的关系,就让他这么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吧。”

 

 

 

 

 

 

“所以说,在我看见周边没有一户人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局面。”戴因揉了揉额头:“这个事情对他的影响很大,可以说算是童年阴影,后来你看他常年带着眼罩,也是为了回避这件事。”

想起来自己曾经气的凯亚摘下眼罩,把自己的黑暗历史展现在外人眼里,迪卢克抿着唇不说话。看着床上还带着心电图的可怜少年,自己仿佛一直在给他添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几斤肉又掉了,整个人憔悴的可怜。

“我言尽于此,剩下的就要看你们两个了。”戴因也年长迪卢克很多,两人高中时期的事情在戴因眼里难免处理的幼稚让凯亚受了委屈,但是就算他再不喜欢这个家伙,凯亚依旧喜欢的不得了:“我去隔壁房间休息了,那些家伙就先扔在牢里几天吧。”

说完不管迪卢克的反应,径直出去带上了房门。

剩下迪卢克攥着凯亚的手发呆,消化了这些事很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他又想起来了那个雨夜,两个人明明曾经只差一句对不起,却硬生生错过了数年。







【作者叭叭】戴因哥哥,永远的凯亚娘家人,我愿称所有看迪卢克的不满都是因为某种程度上的老丈人看女婿(bushi)

【枭羽/爱语匿风中36H】学长的追妻套路

枭羽白色情人节爱语匿风中36H接龙活动第7棒

 上一棒@汪-离达活动策划

下一棒 @南丁格尔不在乎  



是现代设的校园枭羽,流水账迪迪的追妻路

避雷,是学长迪迪和一些社交自闭的凯凯!




眼瞎的人都快看出来小少爷心有所属了,教给迪卢克怎么手工做巧克力的女仆长小姐爱德琳这样思索着。

眼瞎的人都快看出来小少爷失恋了,接迪卢克回家的司机先生埃泽偷偷惋惜着。

 

 

 

 

 

迪卢克在情人节那天精心制作的巧克力最后的归宿是垃圾桶,这件事说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少女惋惜。可是迪卢克明明暗恋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久,在临近表白的时候还是破防了。

他早就清楚自己暗恋的人是个人气相当高的家伙,不过看着对方一大袋别人送的巧克力,还准备了一大堆用来回礼的人情巧克力的时候,骄傲的小少爷还是捏坏了手里的礼盒,装作没事的将东西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

凯亚没看得出来自己这位前辈的小心思,依旧乐颠颠的拿出来和别人一样的人情巧克力递给迪卢克:“学长,节日快乐,这是犒劳你过去一年照顾我的小礼物。”

“我不喜欢这种甜腻腻的东西。”迪卢克发誓他也不想这样凶巴巴的对待自己的心上人,可是看见那家伙拿来的东西和给琴,给丽莎,给法尔伽他们的都一样,冷冰冰的话没忍住就砸了出来。凯亚也是一愣,拿着巧克力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笑容肉眼可见的凝固在了脸上。

不,不是这个意思。迪卢克还没来得及为了自己暗自吃醋造成的失礼而道歉,凯亚已经把东西收了回去,依旧是爽朗温柔的笑脸:“啊,抱歉学长,我不知道。那下次给你带别的好了。”

看着少年拎着一大堆礼物离开,迪卢克才挫败的坐在椅子上懊悔。

 

 

 

 

迪卢克早就知道凯亚是个没心没肺的存在,毕竟他已经偷偷喜欢凯亚五年了。

高中第一次见到凯亚的时候,他还是作为高一届的学长,也是学生会的学习部部长,带着学弟出去打比赛。对方是高一的年级第一,长得漂亮又成绩优秀,迪卢克早就从老师那里听过对方的名字。直到两人上了同一辆大巴车,他才见到了这位被诸位老师大力夸奖的孩子,蜜色的皮肤,星星一般的眼睛,蓝色的长发,漂亮得像小女生玩的洋娃娃。

如果配上的不是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儿,迪卢克可能会想在大巴车上好好和这位优秀的学弟交个朋友。迪卢克把书包放到置物架上,对方只是将看向窗外的目光挪回来,毫无波澜的说了一句:“学长好。”

是个相处起来极其麻烦的性子,迪卢克尴尬的坐了下来。不过对方似乎也不想难为他,车开动起来就带着耳机睡觉了,长长的睫毛投射出一小片阴影,真的是很漂亮。迪卢克悄悄把帘子拉上,可能也是怕阳光吵醒这位相当冷漠的小学弟。睡着的面容柔和了几分,迪卢克不清楚自己算不算见色起意,但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结果下车对方就又冷冰冰的了,除了真的很乖很听话,几乎不和人有任何交谈。迪卢克和老师交谈着,总是想关注这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学弟几眼。老师也很为难的偷偷对迪卢克说,这位叫凯亚的学生似乎有轻微的自闭症,在班级里也是不合群的存在,总是一个人待着。

就是这样的人,到了比赛场地却迅速进入了状态。老师带着他们熟练比赛流程,提出来的模拟题几乎都被对方秒答,一双星眸里带着浓郁的兴奋气息,似乎很享受比赛的乐趣。迪卢克看着在台上闪闪发光的少年,听见了自己加快的心跳声。直到知识大赛结束,凯亚拿到了高一组的冠军,这种心动都没有停止。

 

 

 

 

 

 

 

优秀的人总会被同样优秀的人吸引,哪怕凯亚回到了学校依旧是乖张孤僻性格,迪卢克也很难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不过毕竟年级不同,他们两个也很少有交集,凯亚从来不清楚那位曾经一起参加比赛的学长对自己有好感,他也不在意这些,生活依然是一条笔直的线,无聊的向前。

两人第二次交集是一年后的一次雨夜,尚未回暖的天气将迪卢克的指尖冻的通红。晚自习结束他又去忙了一些琐事,因为出来的晚,迪卢克的朋友们已经先行离开。迪卢克望着相当猛烈的春雨为难,自己没有带伞,就这么跑回去,第二天肯定会感冒。

这时候,回教学楼拿东西的凯亚遇见了迪卢克。少年撑着伞,面对着一脸为难的迪卢克,似乎是纠结了一下,才答应了请求。两个大男人勉强撑着同一把伞往宿舍楼走,迪卢克怕自己挨得太近让对方反感,但是伞一共就那么大,凯亚又比他矮一些。他微微往伞中心挪一点,就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嘟嘟莲的香气。

凯亚将人送到高三的宿舍楼,对方出了伞才看清半个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他抿着嘴,将自己书包里的热水杯掏出来递给了他。

迪卢克回了宿舍被舍友起哄才发现自己的脸红透了,他捧着水杯,回忆着对方递过来时候脸上礼貌的浅笑,像自己雨夜的错觉一样不真实。就两面就把莱艮芬德家小少爷的心勾走了,自己的好朋友疯狂起哄,要不是高三的任务繁重,他们早就张罗帮迪卢克追人了。

第二天迪卢克去还水杯,才看见高二宿舍楼下张贴的处分。凯亚不是学生会的成员,晚回肯定要被宿管逮到处分,迪卢克去找老师说明情况撤回处分后才慌慌张张的去找凯亚道歉,对方也只是接过来杯子,一声清冷的道谢后回班了。

迪卢克也是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这是喜欢上了一个相当棘手的小冰块。

 

 

 

 

 

迪卢克荒废了一年的追妻时光疯狂学习,轻松考上了蒙德大学。父亲相当高兴,还特意举办了一场酒会,为了吹嘘他引以为豪的儿子。

“克里普斯老爷晚上好啊。”来往的宾客笑着打招呼。

“你们怎么知道我儿子考上蒙德大学了?”克里普斯老爷自豪的反问。

而当事人迪卢克显然就没有那么高兴,他算是从高中的监狱里解放了,凯亚又步入了高三。两个人的关系显然还没有到可以随意闲聊,迪卢克只能盯着对方灰色的QQ头像,想说的话编了很久,才只发送过去一句。

“高三加油。”

对方居然很快回了,网络上的聊天似乎比面对面交流容易一些:“谢谢,也恭喜学长考上蒙德大学。”

“你会考蒙德大学吗?”迪卢克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问,如果他能和凯亚在一个大学就好了。这句话一发出去甚至紧张的从床上坐起来,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的等消息。甚至紧张的将手机按灭了再按亮,生怕得到让迪卢克失望的结果。以凯亚的成绩,蒙德大学十拿九稳,可也不是别无他选。要是大学不在一起,自己追人不久更加困难了?

对方等了一天多才给了迪卢克肯定的回复,消息一发过来迪卢克高兴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跑到二楼抱着自己父亲转圈圈。给大家都弄得一头雾水,但也算了了迪卢克一桩心事。他又在大学等了一年,才等到凯亚毕业。

少年拎着行李箱,踏入大学学院的时候,迪卢克还特意打扮了一番。火红的长发绑成高马尾,引来不少小学妹的搭讪。迪卢克躲着桃花好不容易看见凯亚,对方也一样很吸引人,被一大群社团的学姐学长们包围着。迪卢克狠狠吓了一跳,凯亚的性子有多冷他很清楚,不擅长社交又沉默寡言的。他想过去把人救出来,刚靠近就看见了对方相当明媚的笑容。

凯亚游刃有余的接过来大家的传单,笑着说自己会考虑考虑。拎着行李箱穿过人群站到了迪卢克的身边:“好了,我的朋友来接我了。谢谢各位学长学姐们热情的欢迎,我会考虑加入社团的。”

说完拉着迪卢克就跑远了,离开人群才松开拉着的手,气喘吁吁的笑:“真是麻烦迪卢克学长解围啦,蒙德大学的人还真是热情呢。”

眼前的少年熟悉又陌生,依旧是精致的容貌,可是带上了笑意。明明惊艳了那么多,可是突如其来的热情又让迪卢克束手无策。

“怎么?不认识了?”

“不,不是。”明明是自己在QQ上主动问对方来接人的,结果凯亚性格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迪卢克设想的交流都被否认了,只是接过来对方手里的箱子,尴尬的带对方认识校园。

凯亚健谈了好多,热情开朗到和以前全然不同了,迪卢克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了交往对象。但是又担心自己心上人真的是已经有了恋人才开朗了,死憋着不敢问出口。结果中间给凯亚去买冰饮,拿着冰沙出来才发现凯亚又被一群人包围了,争着问手机号。

当时的凯亚也是和现在一样,在人群中分给迪卢克了一个和别人别无二致的笑容。

 

 

 

 

迪卢克现在已经记不太清着五年是怎么过来的了。

两个人因为凯亚性格的转变轻松变成了好友,对方加入了学生会,每次工作的时候看见他都会熟络的和他打招呼。两个人偶尔还会一起打游戏,一起去图书馆。但是迪卢克清楚自己并不特别,甚至远不如高中时期。凯亚可以和任何人都建立不错的社交关系,在男生女生中都拥有相当高的人气,他可以和这个朋友去球场打球,也可以帮那个女生搬运重物,温柔幽默带着十足的绅士气息。他甚至怀疑凯亚是故意的,明明自己透露出来了那么明显的心意,对方依旧没心没肺的把他当成学长当成朋友,还拉着他去酒吧尝试新饮。

他鼓足了勇气的表白也因为这种温柔到无情的态度狠狠挫败,最后情人节过去,连巧克力都没能送到凯亚的手上。迪卢克自己也清楚现在的表情不会太好看,凯亚已经担心的在他面前晃手,试图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蜜色掌心中红色的勒痕,是塑料袋子留下的印记。少年是特意折返,迪卢克的脸色少有的难看。莫不是情人节喜欢的姑娘拒绝了他的表白?亦或者是心上人被别人捷足先登?这种情况下把对方单独留在这里似乎不太好,凯亚同迪卢克半开玩笑的说:“哎呀,迪卢克学长似乎心情不好,要不要晚上出去喝一杯?”

一双星眸里七分随意三分关切:“虽然说两个大男人一起过节相当无聊,不过如果是学长的话,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近在咫尺的小脸因为五年的时光变得成熟了很多,精致又帅气,似乎没有人能拒绝这样说出来的请求。可迪卢克还是咬牙拒绝了,自己酒量不算太好,偏偏凯亚又是个千杯不醉的。今天心情不好,要是当着心上人的面喝醉说出什么来,自己怕真就是丢人丢到家了。迪卢克想到这里立刻急哄哄的起身,拿着自己的背包就跑了,留下了满脸疑惑的凯亚。

 

 

 

 

 

 

 

凯亚是个混血儿。

在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因为意外去世了。父亲为了凯亚在自己的国家打拼,凯亚却留在了母亲的故国成长。父子两人的交流因为国家的差异和距离变得有些疏远,父亲对这个越来越像亡妻的孩子束手无策,凯亚也对陌生的父亲充满疏离。他经常坐在窗边发呆,不然就是看书,女佣能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却没有办法让这个孩子光鲜亮丽的成长下去。凯亚像失去土壤和水源的玫瑰,缓慢的枯萎灰败下去。

他并不明白人类为什么要有社交的要求,不去与那些平凡却幸福的孩子玩耍,他依旧能拿出最好的成绩。他不需要,也不想听别人的父母晚上会给他们烧什么菜,会怎么指责他们的成绩和一些琐事。他也不会幼稚到用自暴自弃的行为换取父亲的关心,没必要,也换不来什么。父亲会给他请更加昂贵的老师,买更加权威的试卷,却不会从国外飞回来,哪怕是揍他一顿。

在长辈眼里,他听话懂事优秀又自律,这也间接证明了他的早熟与不合群。凯亚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应该去合群,甚至觉得社交都是不必要的存在。

哪怕遇见迪卢克的第一眼,凯亚依旧只是记住了这个相当耀眼的学长的面容后礼貌的打了招呼。就连交换联系方式时候的QQ号,都是为了接收班级群消息和作业而建立的,用着初始图标,像一个无人使用的僵尸号。

两个人的第二次相遇,那个阴冷的雨夜,他其实并不想管那位小少爷。天气冷了自己加衣服是他从小就明白的道理,没什么交集的人也不需要他去关系。直到对方搓着手打了个喷嚏,他才对上了学长那双在夜里依旧闪亮明媚的大眼睛,恍惚之间,他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生活上马马虎虎,眼睛里的光倒总是闪闪发亮。

他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他也没想再把水杯拿回来,处分撤了也好不撤也无所谓,他依然没有任何感觉。对方却似乎将他当成了朋友,次次见面都要打招呼。

凯亚收到那条消息的时候,给父亲发了信息过去,对方很久才回。对他想上哪所大学都表示了支持,多开明的父亲啊。凯亚孤零零的坐在大床上,捧着那条回复看了很久,才给了迪卢克肯定的回答。既然有人期待他去蒙德大学,那就去蒙德大学好了,所有的学校在他眼里相差无几,有一位一直很照顾自己的学长在的话,蒙德大学不失也算最优选。

凯亚后来也轻松的拿到了蒙德大学的报送名额,无需参加高考,少年干脆在那个漫长的暑假接受了父亲的邀请,坐上了飞往他那边的飞机。也是因此,可怜的男人才发现自己唯一的儿子已经有些心理障碍,老亚尔伯里奇找了最好的心理医生给他治疗,希望他恢复正常人应有的社交。

父亲后悔极了,他几乎二十四小时陪伴来试图弥补凯亚,对方也听话的面见了父亲给他找的心理医生,接受了治疗并且很快好转。两个月过去,就已经可以穿着西服端着酒杯陪同父亲出席一些宴会了,并且言辞妥善举止优雅,几乎没有人不赞叹亚尔伯里奇小少爷的得体。

他一向擅长让大家满意。

凯亚笑眯眯的将酒水送进嘴里,听着父亲好友之女无聊的搭讪,时不时恰到好处的迎合一两句,逗得女孩脸颊绯红。

凯亚枕头下压着厚厚的书本教授人如何社交如何聊天,他不是被治疗的很快,是学习的很快。他可以社交,甚至可以讨好任何人,但是他心理状态没有改变,依旧觉得社交是无用且繁琐的麻烦事,现在只不过是为了讨父亲的欢心。

既然父亲觉得他应该社交,社交这件事就有了意义。他的社交软件上拥有了越来越多的好友,他也学会了如何用温文尔雅的面具替换以前的冷若冰霜。

也是这个时候,他看见了迪卢克的消息,说要来迎接他入园。

 

 

 

 

 

 

平心而论,凯亚认为迪卢克是相当舒服的存在。

知道进退有度,又不会忽冷忽热,比起周围形形色色的社交圈子,他和这位学长似乎更亲近一些。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方知道自己高中的孤僻性子,他相处起来不会有谎言即将被揭穿的恐惧,可以很放松的不用去刻意迎合对方。

谁知道平日里最好相处的凯亚其实才是最难融化的坚冰呢?

大概只有迪卢克知道。

 

 

 

 

 

 

迪卢克多少地位在凯亚心里是有些不一样的。

这位学长的反常表现很难让人忽视,凯亚收好了今天的礼物放回宿舍。纠结了一下,还是去迪卢克的宿舍想询问一下。尽管平日里迪卢克只是偶尔住校,舍友们关系应该也不会差到那里去。为了显得礼貌,他还拎了一大袋零食和奶茶,这样总归不会出错吧?

想着,他为了一个“外人”,主动叩开了学长宿舍的门。

 

 

 

 

 

看见凯亚的下一秒,剩下的三位舍友立刻发出相当夸张的起哄声。

“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还客气什么哈哈哈哈哈......”其中一位舍友笑呵呵的过来毫不客气的接零食,凯亚立刻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舍友们欢快的声音也因为看见凯亚身后没有迪卢克的身影而戛然而止,一时之间四人大眼对小眼,看着凯亚礼貌尴尬的微笑,再傻也反应过来什么了。

“所以说,迪卢克学长,喜欢我是吗?”

 

 

 

 

从未设想的道路。

凯亚回到宿舍,把自己关进自己的床帘里,陷进柔软的被子里放弃思考。

论容貌,他自认为好像一直算不错那类;比学识,一直甩同龄人很多;说社交,上了大学以后也努力做到了最好。很少有什么问题值得凯亚深究甚至苦恼,上一次的还是课本上的奥数题,这一次变成了活生生的人,还是一直都很照顾他的学长。

如果从头来用外人的眼光分析,两人确实是比旁人更亲近些,可那也是因为迪卢克算是少有知道他是个捂不热的性格还愿意和他相处的人。迪卢克确实很照顾自己,帮自己带饭,请自己喝东西,邀请自己出去玩,偶尔没有课还会找他来旁听。

似乎生活里很多地方都有这位学长的身影,只不过他把自己的社交当成任务安排的太紧了,才没有发觉对方的出现频率已经可以开始影响自己了。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凯亚一向奉行的不社交原则就是为了减少再被抛下的可能,从小独自长大身边只有佣人的小少爷一向没有什么安全感。只对被需要的事情做出相对反应,而不是去选择依赖别人。

迪卢克,对他的影响确实有些大了。凯亚尽量无视心头传来的悸动,假装无事的准备休息,但是脑子里很难停下来对迪卢克下午反常行为的猜想。

对方是不是要,要表达什么?他们两个认识了五年,现在突然告诉自己迪卢克是喜欢自己的......他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喜欢迪卢克,可是他也分不太清这一切。他小时候拥有的爱少的可怜,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拥有爱一个人的能力。

如果是喜欢的话,他应该做出什么回应?他应该付出什么来答复这份爱意?如果不喜欢对方的话,他们两个是不是应该立刻说清楚分开,他以后就和迪卢克分道扬镳不再在一起待着?

明明很有人气却零经验的凯亚还在盘算这个事情到底值与不值,那边迪卢克还在重振旗鼓。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被国宝级别的坑货舍友捅出去了,早上见到凯亚的时候还很高兴的打招呼。对方则是见到自己的一瞬间表情瞬间凝固,有几分手足无措的意味在里面。

不再是游刃有余的凯亚,少年多几分从前不善交谈的影子,看上去紧张的厉害,连迪卢克给他带的焦糖可可也没被接过去。情人节的夜晚下了雪,外面冷的厉害,他将围巾套在凯亚的脖子上,带着他往实验楼走。凯亚也不说话,喘气喘出来的白雾散开,捧着热饮乖乖的跟在后面,少有的露出来似乎学弟对待学长一般的拘谨。若是往日,估计早就上来揽着迪卢克的肩膀扯东扯西了。

 

 

 

 

 

 

最后也是没道破。

凯亚自私了一回,逃避了问题,维持两个人表面的稳定,是不是比一方表白或者是一方道破更加安全呢?

迪卢克后来知道了这件事,也选择了和凯亚一样的道路。他甚至觉得凯亚装作若无其事的反应本身就是一种答复,小少爷相当挫败,连示好都忍不住收回去了些许,生怕再让对方后退。

 

 

 

 

 

 

 

这下难受的轮到凯亚了。

人往往只有置身事外才能看清事情的本质,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学长可能喜欢自己之后,凯亚很难再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位学长的照顾了。他算的更细,甚至迪卢克对他好一点他都想加倍的好回去,生怕对方吃亏。你给我带饮料,我就给你整理文案,你帮我图书馆占座,自习完我就请客吃饭。

他拎着昂贵的现磨咖啡犒劳帮他画重点的迪卢克,对方则是无奈的揉揉眉头:“你没必要这么客气。”

“迪卢克学长学业繁忙,再说一杯咖啡,又不是我负担不起的。”凯亚把杯子放到桌面上,手腕却被迪卢克拉住了。少年那双闪亮的红宝石眼睛炙热滚烫,带着些可怜兮兮的味道,盯着凯亚看:“坐下来吧,陪我待一会儿。”

“恭敬不如从命。”凯亚坐在旁边,想把手收回去。迪卢克微微紧了一下手,还是出于尊重松开了。两个人的脸都有点别扭的转过去,带上几分绯红。迪卢克的手指尖很烫,手腕处好像还带着对方的体温,凯亚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却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刚刚被抓住的地方。

“凯亚?”

!还在发呆的少年猛然起身,甚至撞得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迪卢克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被凯亚用桌上的字典恼火的拍了拍头。迪卢克很高兴凯亚能做出这种反应,随性,甚至带着点不讲理的顽劣,高绑的火红色马尾被拍歪,凯亚才满意的把字典放到原处。

“刚刚再想什么?被吓成这样。”

“想......想我们英俊帅气的迪卢克学长啊。”好听话凯亚基本上张口就来:“这么帅气的长相,居然单身了这么久,真是暴殄天物。”

带着几分戏谑的真诚夸奖,学校里喜欢迪卢克的也不在少数。迪卢克不会真的准备守着自己这颗歪脖子树吊死吧?但是声音中还是带了几分期盼,也一丝不落的让迪卢克听了个真切。迪卢克合上书本,自习间里单就他们两个。他很想挑破两人之间彼此清楚的那层薄膜,告诉眼前傻乎乎的笨蛋学弟自己五年来的心思,可是狭窄的空间,仓促的机会,迪卢克不想把两个人的感情放在一次言语的玩笑中道破,还是憋了回去,只是捏了捏对方的鼻尖,转移了话题:“重点差不多了,我看你也待腻了,走吧,我带你去吃晚饭。”

凯亚把东西收了回去,其实他的成绩来说不需要迪卢克来帮他划重点。可是自从上了大学一次偶然的图书馆相遇,迪卢克帮他把重点勾了出来后,这个传统就保留了下来。两个人偶尔一起来自习室,迪卢克总会把自己当年学的重点难点记在凯亚的笔记本上。

这样说,很难想象已经算得上黏黏糊糊的两个人还止步于友人关系。

凯亚迷迷糊糊的被人拉着走,书本上学得社交词令忘得一干二净。

迪卢克的关心弥补了他一直以来的情感空缺,有人陪他玩,陪他学习生活,给他带早点,帮他整理东西,这些事情凯亚自己都会做,可是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他勾勾手指,却没有把手抽出来。

 

 

 

 

 

迪卢克筹划第二次表白。

感谢那群家伙还拟定了一个白色情人节,他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弥补自己的遗憾。白色情人节是收到情人节礼物的人回给心上人礼物的日子,但是还有一个说法,弥补那些,情人节没来得及表白而造成遗憾的日子。

莱艮芬德家的厨房又是一次鸡飞狗跳,小少爷才拿着包装好的巧克力急匆匆的出门。他生怕今天凯亚又被一群狂蜂浪蝶围绕,结果也是预料之中的场景。

看着凯亚对着大家笑,迪卢克再也没有一个月前的克制,他几步冲进人群,拉住了凯亚的手。

“学长?”

迪卢克冷着脸把那群家伙轰走,用学生会有事的理由把人拉出了人群。凯亚被人拉着穿过教学楼,穿过走廊,上到无人的天台才停下来。

凯亚笑着抱臂,乐吟吟的看着迪卢克因为走的太快而飞红的面颊:“学长,不是学生会叫我吗?”

“你当真不知道我什么意思吗?”那双星瞳能看得清人情世故,怎么看不出自己的心思。迪卢克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跳的快飞出来了,是因为走的太快,也是因为他眼前的少年是他喜欢了数年的心上人。

“知道。”凯亚点点头。

少年从兜里拿出来一小盒巧克力曲奇,上面系着漂亮的红丝带。

“学长,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凯亚觉得社交麻烦,不希望被外界所影响。但是迪卢克不一样,他既然已经深深的影响了自己,自己愿意和他一起待着,愿意去想他,这大抵就是喜欢吧。

既然喜欢,就是要表达心意的吧。

小小的饼干盒子被掌心的细汗包围着,凯亚发现自己哪怕清楚自己不会被眼前这个温柔的男人拒绝,但是依旧紧张的发抖。

迪卢克先是愣了愣,小心翼翼的接过来,然后笑了。天台的微风把他的卷发吹的飞起,他笑着说:“你倒是赶在我前面。”

“那,凯亚,愿意收下我的回礼吗?”迪卢克拿份等了好久的巧克力终于送到了他应该的主人手里,他结束了这份长达五年的暗恋。

凯亚被迪卢克狠狠抱进怀里,紧张激动的心脏最后只剩下满涨到溢出来的,鲜少拥有的快乐。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个恋人应该做的。但是,母亲,你看见了吗,有人愿意疼我了。

 

 

 

 

白色情人节,学校两大风云男神轰轰烈烈的脱单了。少男少女哭的哭泣的泣,熟识的人只是迷茫的敲出来一个问号:啊?他俩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所以说,学长真的喜欢了我五年啊?”凯亚得意的坐在迪卢克腿上,褪去了不爱社交的冷淡,私下里的凯亚也是活泼的性子,荡着腿一幅志得意满的样子:“啊呀,真是让人家受宠若惊啊。”

“搞清楚,是你先表白的。还有,说了多少遍了,叫我迪卢克。”

“好好好,迪卢克迪卢克。”凯亚捧着他的脸轻轻亲了一下对方的脸颊,满意的看见迪卢克的脸又红成了日落果。

迪卢克也不着急,把怀里的少年抱得更紧。其实他还不了解凯亚的过去,也不清楚凯亚性格转变的契机,不过他会陪着自己的小恋人好好走下去。未知的一切,他会等着凯亚主动愿意让他去了解的,迪卢克也亲了亲对方的脸颊,腻歪歪的小情侣贴在一起。

 

 

 

 

 

 

 

高傲优秀的迪卢克莱艮芬德其实有很强的掌控欲,容易吃醋,会管人,会像兄长一样唠叨指责恋人。凯亚虽和别人抱怨,但也乐在其中,别人也是看破不说破。凯亚其实很享受迪卢克的这份关心,他骨子里冷淡孤僻,迪卢克给了他属于恋人的安全感。

虽然现在的凯亚依然对迪卢克给予的爱意小心翼翼的回报,但是相信迪卢克会让凯亚认识到自己的优秀,哪怕不被需要的时候他也是优秀的,他值得大家的爱,也会一直拥有迪卢克的爱。

这段轰轰烈烈的暗恋故事算是完美的落上了句号,未来的篇章估计是小情侣有些许矛盾又甜甜蜜蜜的日常了,但是总好像缺了些什么。





哦,可怜的亚尔伯里奇老爷,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宝贝回来的儿子还没捂热乎就被人追走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作者叭叭】救赎文能写成流水账喜剧,慕容千秋,不愧是我。


【枭羽】我在无人之处爱你

 现代pa失忆梗

感谢群里妈咪朽晨的梗

别问题目,问就是起名废





      凯亚脑子里生了一个肿瘤,不大,医生通知他去手术。不然等肿瘤恶化压迫脑组织,情况会更加危险,手术时间定在了下周四,琴给了他一周的假准备,手术后再来探望他。





       凯亚对这种事情表现的无所谓,身为一名武警他并不害怕死亡疼痛之类。他更加在意的是医生的话,医生说建议手术的时候有亲友来陪床,不要找护工,这次的手术有部分几率会丧失记忆,可能是部分,也有可能是全部;失去的时间有可能只是几天,也有可能是永远。

        凯亚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在门口,把猫送去了朋友家,最后躺在沙发上发呆。

         他不害怕任何东西,唯独惧怕失忆。






        他是一名孤儿。

        他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一场人为的意外。那场车祸带走了他的父母,只留下一个年幼却继承百万遗产的孩子。

        克里普斯莱艮芬德先生,自己父亲的至交好友收养了自己。在外面腥风血雨的阴谋论留言中保护了尚且年幼的凯亚,顺便驱散了那群试图分一杯羹的苍蝇们。

        迪卢克莱艮芬德,义父克里普斯唯一的儿子,变成了自己名义上的义兄。红发的贵族小少爷拉着自己的手,给了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疼爱。自己长大了成为西风警局的队长,自己的义兄则出国留学,现在还在国外。

        凯亚盯着手机,屏幕上还是迪卢克关心自己的聊天记录。他犹豫沉思良久,最后拨通的电话却是打给戴因的。戴因是他年幼时候的邻居,也算是从小认识关系一直很好,并且知道自己以前的历程,算是陪他手术的不二人选。

        不要告诉迪卢克了,也不要告诉父亲。他们总是大惊小怪的,总归不想让他们担心。






       与其说凯亚是独立,不如说是迈入莱艮芬德家的时候已经记事,小小的孩子带着失去父母和寄人篱下的恐慌,总是担心亏欠下更多的人情。倒是克里普斯很疼爱挚友的遗孤,甚至比对迪卢克都纵容三分,他也没逼迫凯亚如何,凯亚不想经商也就纵容他去了。

      迪卢克更是对这个突然拥有的弟弟格外喜爱,别说是手术,就是感冒都能被迪卢克连续在手机上追问好几天,凯亚担心他会扔下一大堆生意以及没完成的学业跑过来看着自己。他总是这么过分热情,对自己过分的好,好到自己害怕,厌恶,好到占有欲生根发芽,自己还要苦苦维持那张懂事听话的笑脸。

      戴因答应的痛快,甚至还特意帮他雇用了专家来动手术。凯亚突然被迫闲了下来,他在病房里等待手术,vip的昂贵单人病房里散发着嘟嘟莲淡淡的清香,舒适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着手写东西,为了自己将要到来的失忆做准备。凯亚向来思路周全,他并不放心一切,除了自己。

       他买了一个相当厚的笔记本,钢笔吸取了足够的墨汁,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清晰的字句。

       “你叫凯亚,凯亚亚尔伯里奇。”他第一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是自己的信息,自己的家人,所拥有的遗产,自己被莱艮芬德收养,包括自己从小到大就读的学校,以及自己现在的职业。

       两页翻过,凯亚放下笔,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人到底是多么轻贱的东西?二十年多的生平寥寥几笔就交代的一干二净。轻飘飘的两页纸就可以说完自己的事迹,但是仿佛又说不太清,他总觉得二十年不应该如此少的可怜,但是再动笔也写不出更多。无名的厌烦感和无力涌上心头,他突然想喝酒,最好是午后之死,好让他立刻忘记这些破事。






        凯亚和很多人关系都相当不错,他决定写下来日常接触的几位,方便回到自己平日的生活正正规之中去。

        蒙德城并不是每天都有无穷无尽的案子,他在平日里也处理找猫救狗的小事。蒙德城的每个人都认识这位英俊潇洒的少年警官,除了异族的容貌确实过于精致,凯亚善于攀谈的性格和让人无法拒绝的语言艺术也有决定性因素。逢年过节的礼物情书基本没断过,以前在校园里还好,高中时期还有迪卢克跟他对半分这些少女的芳心,现在只剩下凯亚,那些怀春少女的梦几乎是更加热烈的倾注在他的身上。甚至在蒙德这个自由的城市,有不少男性也想自荐枕席。

       想到这个就难免想到迪卢克,自己有一次正在和他通电话,他带着耳机听迪卢克唠叨,顺便穿过巷子回家,一个分神跟迪卢克顶嘴,就被不知道那里窜出来的少年抱住了,呛人的香水味差点给凯亚弄出眼泪来。

        他好说歹说把人扔回家,就听见迪卢克相当生气的说教传了过来。总归就是一个意思,不允许凯亚乱搞关系,尤其是男生,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更不行,万一有病凯亚怎么办?

        迪卢克好像真的气炸了,那么话少的人居然一直说到凯亚犯困,才勉强让凯亚去洗澡睡觉。凯亚也因此深深意识到,迪卢克是名直男,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些,他断然是接受不来的。

        “迪卢克讨厌同性恋,别和他提。”








       蒙德城内最悠久的餐厅猎鹿人,招牌菜是七分熟鹿排和满足沙拉。前台小姐莎拉人很好,并且对自己的餐厅有绝对的自豪感,建议不要在她面前提及哪家餐厅更好。艾德琳的烤松饼是从她这里学的,自己从就吃,相当喜欢,可以去试试。要是和迪卢克一起,记得给他点堆高高,那家伙总是喜欢那种看上去热量相当超标的东西。


        优律小姐和宁禄是夫妻关系,浅麻色短发的女人,相当沉溺于购物并且频繁来往于蒙德百货和猎鹿人餐厅,虽然有着选择恐惧症,但是是一位非常精通市场价的小姐。她的丈夫则是一位表面的酒鬼暗地里的盗宝团,并不如表面一般简单。盗宝团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犯罪组织,警局在试图整顿但并不轻松,对方在盗宝团显然没什么地位,对他还是先观望扯大鱼。而且对方总是光顾莱艮芬德家的天使的馈赠,等迪卢克回来可以跟他一起调查这件事情,毕竟醉酒的人才更容易说出有价值的事情。


        布兰琪,蒙德百货的售货员,相当热情的小姐。蒙德百货的进货非常迅速,迪卢克曾经考虑过合作,估计等他留学回来就会解决这些事情了。家里柜子第一层里有他调查过的蒙德百货信息,等看到这里要把信息给回来的迪卢克。


        玛乔丽是纪念品店荣光之风的店主,她确实足够的八卦。一些小道新闻从她这里打听是最快的,而且她家开的时间确实很久,迪卢克和自己小时候尝尝光顾,小时候买过的气球竖琴和皮球现在还能买到,不过迪卢克应该没兴致和他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瓦格纳的锻造手艺确实很好,不过可惜他家的店因为跟学徒打赌失败换成了学徒舒茨的名字。虽然长的很凶,却是个非常正直的好人,他的徒弟好像对赫尔曼家的小姐有意,他家小姐好像还在惦记早就出国的迪卢克,真是孽缘。


        说到孽缘,蒙德花店的帮工小姐唐娜,算是爱惨了自己这位义兄。那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姑娘几乎每天都在把想法写在脸上,天天念叨着迪卢克的名字,每次自己经过的时候,她都要抓着自己问好半天迪卢克什么时候回来。自己要是……算了,鬼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主城门处的巡逻警察是劳伦斯和斯万,侧城门是盖伊,赫塔小姐负责警局前线的电话接听,霍夫曼,雷蒙德,迈尔斯,布鲁斯几人常年在城内巡逻,盲眼的葛罗丽小姐跟城外巡守的古德温是恋人,昆恩和贝雅特丽奇是青梅竹马……







        凯亚写了很久,外面的天色渐白了,这一本笔记才写完。蒙德城的大家,警察局的各位,甚至教堂的朋友们全部都写了上去。凯亚垫了垫,觉得这像个百度百科字典,几乎全部的信息都在里面了。关系好的几位还特意折了页,傲娇的劳伦斯家族后代贵族小姐优菈是位嘴硬心软的警察队长;活泼可爱的下属安柏喜欢兔兔伯爵和猎鹿人的蜜酱胡萝卜煎肉;琴是古恩希尔德家的长女,也是任劳任怨相当优秀的副局长;丽莎作为掌管档案室的腹黑警官常常会笑着说出相当可怕的话,最好不要在她享受下午茶的时候招惹她;罗莎莉亚作为修女还经常会帮警局办案,不过她和自己酒量品味都相仿,是个不错的朋友;芭芭拉作为琴的妹妹还是修女偶像,唱歌相当好听......

         还有爆破组爱丽丝女士经常寄放在警局的小可莉,爱吃猎鹿人的渔人土司,是个古灵精怪可爱又相当会惹麻烦的金发小姑娘。照顾她的时候要比工作更认真,还有,对方的眼睛红彤彤的,跟迪卢克真像......







         迪卢克,又是迪卢克。凯亚翻了翻前面的记录,因为怕墨水没干弄脏字迹,他只写了一面。他一路翻下来,自己写的每一个人,每一处事情,都带着迪卢克的影子。他这也关心那也担心,怎么可能接受自己马上要失忆的事实?

         可能是熬夜带来的脆弱和冲动,他打了迪卢克的电话。对面刚刚结束午睡,迪卢克带着睡意朦胧的喂了一声,凯亚光听见声音,眼泪就砸了下来。

        迪卢克听不见眼泪落下的声音,他起床绑起来头发,问自己心爱的弟弟怎么突然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还是他那边的一大早。

        “迪卢克......”凯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哽咽:“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今年学业修完就行,想我了?”迪卢克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要不你请几天假过来,我带你出去玩玩。警局里琐碎的事情那么多,你别总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嗯,迪卢克,我想你了。”凯亚倚在摇高的床头,外面的太阳刚刚升起。耀眼却一点儿都不温暖,还在天边,遥不可及。







        一瞬间,迪卢克心里软的不行。







        他喜欢自己的弟弟,是那种喜欢。

        他的弟弟是小天使,被父亲带回来的时候小小的一团,软的不成样子,似乎连脾气都没有。女仆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吃东西也是给什么就吃什么,绝大部分时候发呆,似乎没有感情的精致娃娃一样。

        迪卢克哄着养着带了好久,对方才会脆生生的喊自己哥哥。扯着自己的衣服跟自己出门玩,眨巴着异色的星曈乖乖的笑,不论自己干什么都陪着,哪怕是恶作剧。迪卢克没有克里普斯长时间的陪伴,平日里都是女仆姐姐陪着自己;现在凯亚的出现终于让迪卢克感受到了陪伴。倾盆大雨电闪雷鸣的夜晚,熄灯后被黑暗折磨的睡不着的迪卢克终于有了精神寄托,他抱着身边发抖的弟弟,两个孩子缩在一起。他给了凯亚安全感,凯亚给了他温暖的陪伴。自己终于不用望着窗外等父亲回来的车灯,一直等到自己困得不行才能失望的睡着。

        他长大后发现这种依赖已经发展成了爱情,自己的弟弟优秀到和自己比肩,源源不断的人被他吸引--他也确实值得。可是自己嫉妒的发狂,在戴因跟凯亚出去喝酒打游戏的晚上,迪卢克坐在书房里,扯碎了一本他正在看的书。

       他嫉妒,陪伴自己的凯亚会陪着别人,他嫉妒的发狂。

        多么可怕又错误的感情?他几乎是逃去了国外,却发现这种思念并不能被人为控制。他反倒是更加诚惶诚恐的害怕会失去凯亚,甚至一周要给他打好几个电话。

         凯亚长大后性子就没有小时候那么乖了,这还是自己三年以来第一次听见凯亚说想自己了。迪卢克这几年的心理防线全部崩塌,捧着手机听凯亚接下来的话。

        “我好累。”

        “怎么了?”

        “通宵来着,琴给我放了两天假,把之前的游戏打通关了。”

         “不是叫你少熬夜?”凯亚脆弱的声音好像有了解释,迪卢克轻轻皱眉:“快点去睡觉,中午我会打电话叫你起床吃饭。”

        “不,我想先和你说两句。”凯亚把笔记本拿起来,自嘲一样的轻声询问:“迪卢克,你有没有想我?”

        好像小猫撒娇,迪卢克少见的脸红了,不过多少隔着电话,也干脆坦率的承认:“嗯,想。”

        “迪......”凯亚刚想继续说,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护士来量清晨的体温了,小姑娘在门口问:“亚尔伯里奇先生,我来测体温。”

        凯亚连忙手忙脚乱的挂断了电话。







       迪卢克只隐约听见了女孩的声音,手控制不住的攥紧了手机。怎么弟弟身边会有女孩子?女朋友吗?如果有了女朋友,对方一定会对自己说的吧?

       可是时间到了,他先拿好了东西去上课,心里乱七八糟的事情被迫压了下来。






        凯亚补了一觉,要是护士听见他这样的身体还敢通宵,估计要说他了。睁眼的时候戴因已经坐在了床边,把食堂打包来的食物放到床头:“下午要拍片检查,早点吃。”

        同时迪卢克的电话也过来了,凯亚因为缺少睡眠而冲动的大脑冷静下来了,并不想多聊生怕露馅。草草几句就挂了电话,戴因忍不住问:“怎么,不告诉你的小情人?”

        “什么情人儿?”凯亚轻松的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是迪卢克。”

        “你敢说,你对他没有意思?”戴因不认同的把食物拿出来递给他:“咋俩从小就认识,你真以为你藏的很好嘛?”

        “我藏的不好,聪明如他都没有发现。”他将瓷白的勺子在粥里搅和了一下,一双眼睛暗淡无光:“不过是信任我,而且真的对我没意思罢了。我逼他做什么?”

        “你的义父也不说一声吗?这手术可不是小手术。”

        “父亲知道了,估计全家都得知道。他身体也不好,现在也在国外,你我都不说,也不碍事的。”凯亚牵强的笑了下:“不是吧,咱们这么好的交情,你还不帮我?”

        戴因无言,只好坐在旁边玩手机。凯亚吃了饭,昏昏沉沉的又躺下睡了会儿。只有一个迪卢克在国外瞎着急,他当天晚上就给教授打了电话,想要提前完成结业论文,提早毕业。

        迪卢克敏锐地察觉到凯亚不对劲,但是既然他不说,就只能他自己回去看看了。








        男人把电脑打开,通几个宵好了,忙完论文提前结业,早点回去看看那个麻烦的小家伙。

凯亚做完检查回来,顺便出去买了个新的本子回来。

        加锁的密码本,幼稚的模样。自己做贼心虚似的打开它,落笔开始写。

        迪卢克什么样子,迪卢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迪卢克的口味迪卢克的习惯迪卢克所有他能想到的都要写进去。

        他喜欢小灯草,刚摘下来还发着光的,如果过节的话可以给他带一束。他嘴上会嫌弃,但是其实会很开心。

        他喜欢喝葡萄汁,虽然给他灌酒会很可爱。如果要是能让他给你调酒就更好了,他做的午后之死是人间难得的美味。

        他喜欢午睡,中午的休息对他来说很重要,不然下午会没有精神。

         他不太能吃辣,最好不要任由他逞强。

       他喜欢夜间的风,习惯清晨出去晨练,擅长的菜只有一个堆高高,每次做给自己吃都会板着个脸等评价,这时候多夸夸他。

        他喜欢玩儿飞镖,跳高也很在行,力气大的离谱,只有跑步跑不过自己,所以别跟他打奇怪的赌。







       凯亚写不下去了。

       他记性好的可怕,记得的细节太多了。

       他抓着手机一遍一遍的听迪卢克的声音,从暗夜听到破晓,从午后听到月明星稀。他去看手机里的东西,看两个人的合照,看迪卢克有关的视频。他想把这些事情刻在脑子里。这些记忆,这些暗恋的记忆独属于他,是迪卢克不知道,戴因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自己忘了,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他像被吊着跟萝卜就往前走的傻驴,无用功做了许久,尽管他清楚这些事可能半分意义都没有。

       恍惚之间,躺在床上的他精疲力竭。他似乎对戴因说,他不想做手术了。

       肿瘤恶化就恶化吧,死了倒也剩个清净。

       戴因自然不可能答应他。







       凯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骨子里的冰冷,厌世,冷淡到可怕。他外表上的华丽和温和都是莱艮芬德养子的样子,实际上能真正走近凯亚亚尔伯里奇的人少之又少。他的温柔和贴心都是在相当恐怖的洞察力和观察力加持下展现的。与其说是关心外人,不如说他能一眼看出人需要什么并且给予相对的安慰,并不算发自内心的温柔。

        迪卢克属于意外中的意外,凯亚算是把自己能给的温柔和不能展现在别人那里的小脾气和撒娇都给了迪卢克。自己这个白来的哥哥对自己太好了,好得他难过。自己的阴暗和冲动都不敢给对方展现,迪卢克也不清楚凯亚独自追击犯人时候阴狠毒辣的一面。

       他真的很想迪卢克,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去国外读书。如果他想,自己身后的遗产,都可以给哥哥当成生意的资金。只要对方还在,哪怕娶妻生子自己接受不来,也可以守着那些温暖的回忆度日。

       现在这些记忆也要被夺走了,他连反抗和争取的余地都没有。

       要不就这样吧?







        那个阳光似火的小少爷把丧失父母的自己从消极中拉了出来,这就够了。自己折磨自己这么多年,不就是自己有了贪恋这份温暖私心吗......如今或许是一个契机?是神明在告诉他,迪卢克快回来了,自己要放下他吗?

        忘了这份温暖,不就放下了吗?

        他把写满了对迪卢克心思的纸页撕下来,竟然是撕下来了大半本。那些充斥着他们记忆的纸张撕下来攥在手里,团了团,仿佛在揉攥自己的心。又酸胀又苦涩,想哭又恼火,他想把纸丢下床,算是把这些破事和复杂的东西丢出去。

        他想轻轻松松的当个普通的警察,不记得父母离开的撕心裂肺,不记得亲人的恶毒嘴脸,也不记得这份对自己和迪卢克都相当不可能的思慕之情。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戴因。

        “如果我从手术台上下来,记不得他了,就让我彻底忘了吧。”

       他笑着伸出手,把自己扎了个遍体鳞伤。

       凯亚被麻醉的时候,扎进身体的针管好像也扎进了他的心里。又痛苦又难过,然后失去了知觉,最后一眼是明晃晃的手术灯。







        他睁眼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他试图起来,第一眼看见金发的男人守在自己的身边。凯亚觉得有些尴尬,先是努力笑了笑,长期未进食水的喉咙发出来了干哑破碎的声音。

         “你是?”








        凯亚还是失去记忆了。

        他呆愣愣的坐在床上,盯着外面发呆。男人头上裹满了纱布,他现在才恢复了一点,只能靠着摇起来的床头待着。

        “凯亚?”

        凯亚回头,相当礼貌的冲戴因点了点头。

        “有想起来些什么吗?”

        男人轻轻闭上眼睛,显然结果不尽人意。

        刚刚来的人似乎很关心自己,托笔记的福,他能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可惜,任何记忆都没有。红眼睛的小姑娘他也见到了,对方哭的很难过,抱着自己的腰不肯撒手,还是被护士哄了出去。

       “可莉很担心你,大家也是。”叫琴的女子给他带了一束花,对方应该是自己的领导,但是凯亚除了尴尬的笑,什么也做不出来。最后无奈的跟琴坦白:“抱歉,我什么记忆都没有。把可莉惹哭了,抱歉。”

        琴也很难过的样子,但是她确实很忙,而且病房也不能久留。一大堆人匆匆的来匆匆的走,最后又剩下戴因和自己。凯亚忽然感觉一丝空虚,他盯着戴因问:“真的没有家人了吗?”

       戴因沉默的摇头:“你并不想告诉收养你的一家。”

       凯亚对这个结果并不以外,他留给自己的笔记交代的很清楚。

       他主要更想见见那个迪卢克。

       那一定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笔记里提及的很多,而且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义兄,一定能帮自己回忆更多的东西。现在失去记忆的自己真的很慌,冰冷的文字带不来记忆,他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迷茫。







        很可惜,迪卢克并没有来见他。

        可能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吧。







        凯亚能出去活动的时候,已经到了春天。

        他康复的很快,可能因为大夫的手术确实精妙,也可能是护士的恢复训练足够有效。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捧着热奶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被裹的严严实实,眯着眼睛晒太阳。公园里花期在春天的花朵已经盛开,小孩子们在公园跑来跑去,踩到雨后的水坑结结实实摔在凯亚面前。

        凯亚扶起来嚎啕大哭的孩子,笑眯眯的从兜里摸出来一块儿糖。

        “你要是不哭了,这颗糖就给你。”小姑娘抽抽嗒嗒的拿过糖,努力忍住了哭意。凯亚称赞般的揉了揉她的头顶,拿出来手绢给小孩子擦了擦脸。春天的风还没有足够温暖,小孩子娇嫩的脸总归不要被伤了才好。

        小姑娘亲了亲漂亮哥哥的面颊,回到了小伙伴的队伍中。

        凯亚笑着起身,转头想坐回长椅上,却看见了一个红发的男人,拿着一束漂亮的嘟嘟莲,从公园经过。

        他面容上全是激动,又强行绷着,形色匆匆,应当是去见恋人的。

        可惜了,哪怕匆匆一眼,对方也是自己的理想型。如果不是自己这副模样,或者对方没有恋人,自己也会很有兴致上去搭讪了。








        凯亚收回目光,喝了口热奶茶。等自己发现太阳的光被挡住,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凯亚!”迪卢克也是晃眼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连忙改变路线走了过来。只是短短的两个多月没有视频,对方怎么就消瘦成了这副模样?带着帽子,围着围巾,跟对方往日华丽清凉的穿搭全然不同。坐在那里老实乖巧的模样,似乎都不像自己弟弟了。

        “嗯?”凯亚似乎很吃惊,然后笑得相当灿烂:“嘿,帅哥,你认识我吗?”









        戴因赶过来的时候,凯亚和被审的小媳妇儿似的坐在沙发上。看见认识的人过来,凯亚下意识投去求助的目光。那种在迪卢克眼里相当依赖的表现气的他发狂,男人连外套都没脱,正在抱臂站在大厅,恶狠狠的瞪着他。

       有一瞬间戴因突然不想管这两口子的破事,想转头离开。凯亚最后娘家人的身份迫使他咬牙走了进去,跟迪卢克打了招呼:“迪卢克莱艮芬德,好久不见。”

        “戴因斯雷布。”迪卢的脸黑的和锅底差不多,戴因也是叹息,把每个音都念的如此咬牙切齿,难为他了。

        “你,你是迪卢克是吗?”凯亚笑了笑,怪不得刚刚只是一眼就让他注意到了。自己也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瞒着家里有些过分,带上了讨好意味的喊了一句:“哥?”

        迪卢克满腔怒火突然发不出来了。

        对着大病初愈模样的弟弟,再大的火都不能吓到他。戴因哄着凯亚去休息,然后把迪卢克带了出去。两个人找了个咖啡厅,才开始对峙。不,似乎是迪卢克在单方面的提问,戴因给这个不知情的可怜人科普病情罢了。

       “他自己一个人做了手术,不告诉我,甚至失忆这么久了,我才知道?”迪卢克手背上青筋暴起,戴因觉得下一秒那个可怜的茶杯可能就会被捏碎,而且不是他一个人做的,自己不算人了是吗?

        他将那部手机递给了迪卢克,这段时间都是他在应付迪卢克的消息,他还不像当局者迷的凯亚一样瞎。迪卢克到底对凯亚是什么情感简直明显的不像话。

        陷入自责的迪卢克面色铁青,咬着嘴唇不肯说话,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戴因没有兴致跟他这里反思,把凯亚家的钥匙放下就想离开,起身一半又坐回去,主动问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个问题。

        直白又简洁:“你是不是喜欢凯亚,爱情那种?”

        笑死,跟他屁事没有,他又不跟凯亚似的患得患失,直接干脆的提问了。

        迪卢克也没矫情,轻轻点了点头。自己的一味逃避错过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现在更想赶紧把凯亚收回自己的羽翼里,恋人也好弟弟也罢,绝对不能让他再出一点儿以外了:“你先别跟他讲......”

        “要是喜欢就好好追,别玩小孩子那套了,莱艮芬德少爷。”






        戴因不想再理他。

        戴因走了。

        戴因觉得自己简直是闲的蛋疼,早知道这郎有情郎有意,凯亚上了手术台自己就应该给这个红毛直男怪打电话,白搭他当老妈子护工这么久。







        凯亚就这么交给了迪卢克照顾。

        凯亚对这种变故没有什么异议,麻烦戴因时间太久,他也不好意思。迪卢克对他来说有淡淡的熟悉感。只不过似乎没有戴因那么自在,迪卢克留下的第二天,凯亚就带上了假发。

         “怎么了?”假发的颜色并不是凯亚原本的蓝色,迪卢克拍了拍他的后背:“在家里不带也可以。”

        “在帅哥面前怎么可以那么难看?”凯亚拨了拨自己黑色的假发:“不好看吗?那我明天换一个?”

        “没事,我不嫌弃你的。”因为手术,凯亚被迫剃光了柔软的长发,现在新生的头发只勉强能从帽子的边缘露出来几缕细碎的蓝。迪卢克把饭做好了摆在桌子上,凯亚没有了暗恋时候的不自然,大大方方的贴过去:“没有堆高高吗?”

        看着迪卢克奇怪的目光,凯亚只好解释:“我失忆前写了回忆本,上面有提到你喜欢猎鹿人的堆高高,自己还特意学了。”

        “等你彻底好了,我做给你吃。”凯亚笑眯眯的星眸是在太过耀眼,迪卢克脸微微发红,把凯亚按在了座位上。

        凯亚吃了一口就说他做的好吃,嘴甜的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似乎根本没失忆。这种熟练的讨好突然让迪卢克心疼了,他问凯亚,能不能给他看看那个回忆本。







        回忆本上写满了凯亚的事情,小时候的事情,蒙德众人的喜好性格,父亲,自己,还有他们没有在一起的这几年。

        他的弟弟似乎一直活的小心翼翼,他顾及每个人的感受,记住每个事情,和全部人打好关系。其实并没有必要,警局的工资对凯亚来说并非重要,他是莱艮芬德的养子,又是巨额遗产的继承人,不工作也足够挥霍一生。

        他就是把这些人都得罪个遍,迪卢克也护得住他。他更喜欢凯亚会肆无忌惮的样子,高中的时候两人住校,凯亚的活泼才明显的展现了出来。在运动会上拿下金牌的笑容,跟校霸顶嘴时候的伶牙俐齿,给头发弄了相当张扬的挑染等等。

        明明没有小时候乖,也不像小时候那么粘人。可是凯亚讨好的叫两声哥,揽着自己脖子趴在自己背上撒娇,光是对方身上嘟嘟莲的香气,迪卢克都心跳加速慌得不行,也没了劝凯亚的心思,干脆默认放纵了,凯亚也不是坏孩子,张扬一点也无所谓。

         没想到自己出国几年,凯亚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明明自己也是二十多岁的少年,总是长辈一样老练的对待照顾大家。

        凯亚歪着头看着不太开心的迪卢克,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会难过。他去摸了摸迪卢克的脸颊:“迪卢克,别皱褶眉头啦,会变老的。”

        少年的消瘦的手冰凉凉的,迪卢克放下本子捂着凯亚的手:“抱歉,没照顾好你。”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凯亚笑眯眯的安抚迪卢克,眼底的乌青恐怖的吓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凯亚其实并没有办法入睡。

        他觉得自己旁观了半场别人的人生,接下来该交给他了,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应对自如的融进去。尤其现在面对迪卢克,自己觉得熟悉又陌生,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凯亚一言一行都想照着本子上说的来,又担心自己东施效颦,自己都模仿不像自己。

         迪卢克对自己很好,好的并不像自己单纯的义兄。凯亚觉得这不算自己的错,但是估计没人能在这样温柔细致的人面前保持不动心。可是自己却对迪卢克的温柔体贴无所适从,他不知道平日里自己是怎么对待如此温柔的哥哥的。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电闪雷鸣。凯亚盯着天花板发呆,门口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睡了吗?凯亚。”

       迪卢克抱着枕头走了进来,相当熟练的铺好了床,躺在了凯亚身边。

      “你怕打雷,我来陪你。”男人的眼睛亮的像一团火,炙热又温暖。他本人也是如此,凯亚突然觉得手脚冰冷怎么都捂不热的被窝暖了起来,迪卢克熟练的把手搭在了凯亚的小臂上:“睡吧。”

        春日多雨,迪卢克怕是以为自己黑眼圈是因为打雷。

        凯亚在夜晚中接着微光勉强辨认迪卢克的侧脸,男人长得很英俊,温柔又有耐心。他听见自己的心发狂一样的跳动,脑子却冷静的格外清醒。

        ‘父母在雨夜中车祸双双身亡。’

        怕雷怕雨夜的是失忆前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记得那痛苦的回忆,才会害怕才会失眠。自己面对冰冷的文字代不入半分,瓢泼大雨下了半夜,他都没有半分情绪波动。迪卢克这般温柔的对待自己,也是因为以前的自己当真害怕吧?

        现在半分恐惧都没有的自己,享受着以前凯亚的待遇。凯亚无法做到理所当然,他想想起两人的曾经,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失去记忆的自己真的还是迪卢克喜爱的那个凯亚弟弟吗?

        熟悉的贪婪再次生根发芽,凯亚蹭过去,靠着温暖的热源,睡得倒也是安稳。

        可是,他好像喜欢上迪卢克了。









        迪卢克带着凯亚去手术的医院复查,凯亚坐在椅子上等迪卢克去取结果的时候,护士给了他一个粉红色的本子。

        “是从先生的床头柜里发现的,可能放的太深,再加上......”再加上凯亚手术完失忆,这个本子估计就被遗忘在了床头柜里。

        凯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幼稚至极的粉红色密码本,这种幼稚的本子估计也就在小学门口会卖给有秘密的小少女,轻轻一掰就能掰碎那边上塑料的锁。自己以前作为一个刑警居然会用这么毫无用处的本子,奇怪之极。

        不过那种病房每一任患者后都会细致的消毒清洁更新,不可能是别人的,只可能是他的。凯亚的头发已经能垂到耳边,也不用再带帽子,他捧着本子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拿了检查结果的迪卢克来接他,他才捧着本子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

        “不知道,听说是我的东西。”凯亚紧张的揪了揪衣服,有点像考试不理想的少年要准备揭开自己的成绩单。

        “那你还记得密码吗?”

        凯亚摇了摇头,自然是不记得的,大不了回去慢慢试。总不能生硬的把锁掰开吧?

        迪卢克看了两眼,把本子接了过来,盯着边缘看了一会儿。最后对着胶痕和整个锁的边缘用力一撅,整个锁的边缘被直接撅了下来。迪卢克将被掰开的两个部件递给凝固住的凯亚,不太好意思的拉着凯亚回家。

        凯亚第一次认识到本里说的迪卢克力气很大是什么意思。







        凯亚回到家先吃了午饭,迪卢克去午休了,凯亚才打开了那个本子。

       前面的纸页全是掉落的,仿佛被人大力的揉过,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捡了回来,一页一页的压平,夹了进去。

       他拿着一点点的看过去,每一页,每一页写的都是迪卢克的故事。

       写小时候的迪卢克会给凯亚将睡前故事。

       讲学校里的迪卢克打跑了说他坏话的同学。

       讲情人节迪卢克收到的花信巧克力多到离谱,吃醋的自己偷偷丢掉过一部分。

        讲凯亚跟迪卢克在高中的时候一起打球,吃饭,形影不离。

       分明一个字都没有提及,凯亚却清晰的看见了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怀着满腔的爱意。

       有的故事很大,有的事情细碎无比。凯亚写到了迪卢克曾经因为一杯烈酒水火昏睡了三天,吓得全家上下包括家庭医师都惶恐;也写了自己几岁生日的时候,迪卢克都送了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跟着纸上的字一起出声,既是当时,又是现下:

       “我真的不想丢失这些记忆。”






       凯亚,不,自己,喜欢迪卢克。不论失去记忆之前,还是失去记忆之后。只要迪卢克是迪卢克,都能毫无条件的吸引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沾了一手的泪水,可惜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出来。他把所有被撕下来的纸都读了一遍,下一页本子上的纸是空白的,可是他像是冥冥之中有暗示,又像是不死心,往后翻了翻。

        大概四五页之后,又有了文字。

        “凯亚,求求你,你一定要再次喜欢上迪卢克。”

         他求不来神明,他只能求自己。

         “凯亚不能失去迪卢克,永远不能。”

         凯亚丢下本子,跌跌撞撞的去衣兜里掏本子锁那部分的残骸。

         迪卢克的生日,0430,按钮一按,锁就分开了,成为两片无用的塑料,攥在凯亚的手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捂着头,痛苦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迪卢克是被吓醒的,他出来看见凯亚蹲在地上哭,这是凯亚手术后第一次情绪失控。

        失去记忆的人会更加敏感,恐惧,更加容易情绪崩溃,这是迪卢克在戴因那里了解到的。这么长时间都没展现,迪卢克还以为自己照顾的很好,没有让凯亚产生负面心里。现在看来,不过是对方撑着没说。

        记不起来,什么都记不起来。他好像看了一场迪卢克的电影,作为另外一位主演对剧情却没有半分记忆。迪卢克抱着他试图给予安慰,他却是更加崩溃的试图躲开。这样的状态给迪卢克吓的不轻,他用怪力把人狠狠圈在自己怀里,怕凯亚用手上不知名的东西戳伤自己,一边喊他的名字,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凯亚挣扎了好久,最后脱力,瘫在迪卢克怀里。

         “哥......”脱水后的声音哑的可怜:“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自己有多爱你,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继续爱你。

        “那就不想了。”迪卢克把凯亚抱起来,放到床上。因为手术消减的身形现在还没有补上,他缩在被子里,还在忍不住的发抖。

         “我头疼。”凯亚闭着眼睛,刚刚哭的厉害,又酸又涩现在根本睁不开。

        迪卢克去帮着揉,凯亚的眉头紧皱着,放松不下来,身体抖的厉害。迪卢克没办法,只好一手攥着凯亚的手,一手去揉凯亚的太阳穴。等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安静到迪卢克都要以为凯亚睡着的时候,凯亚声音很小,梦话一般问了一句。

        “迪卢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蓝色的短发挡住凯亚大半脸颊,迪卢克把发丝掖好,轻轻吻了对方的额头一下。

        之前的迪卢克可能会说,因为凯亚是他最宝贝的弟弟。可是听过戴因劝解,又差点失去凯亚的迪卢克只是笑着坦率。

         “因为我爱你,凯亚。”







       已经陷入梦中的凯亚自然没有听到。

       迪卢克抽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他打开灯,看见了桌子上打开的本子和四散的纸页。他想知道是什么让凯亚情绪如此崩溃,便干脆走了过去。

       离两个人心意相通,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事实上,不管失忆几次,凯亚依旧能在纷扰的人群中锁定到那抹赤色。神明跟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即使失去了记忆,最后他们依旧属于彼此。

        很多年后,恢复记忆的凯亚在西风警局喝茶,作为后方领导人员,他已经不在插手前线危险的任务,而是转向了幕后侦察和布局。不过新任莱艮芬德的当家者迪卢克总裁似乎对恋人不能时时陪伴依旧颇有微词,总是吐槽西风警局的办事效率底下,尤其是在总裁夫人被迫加班的时候。

        不过,总归他们相爱并且在一起了,不是吗?凯亚拨弄着桌子上花瓶里面的小灯草和嘟嘟莲,两本对现在的凯亚来说相当羞耻的回忆本已经被当成定情信物被迪卢克锁进了保险箱,真是谢天谢地。






【作者叭叭】感谢楠浔子宝贝儿给俺的捉虫,嘿嘿

虽然说时代背景不同,但是怎么看怎么跟那个花吐症像是if线前后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枭羽/霜雪黎明24h6:30】晨曦的星光

霜雪降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14棒

上一棒   @和蔼可亲地买一包肺 

下一棒 @青盐 


【提示】本文有草率的主线剧情编写,只是为了辅佐故事线进行

接受不了凯亚加入蒙德阵营的宝贝自行避雷

角色属于米哈游,ooc属于我



  事实上,迪卢克快要两周没有见到凯亚了。吧台上的酒杯被擦得闪闪发亮,时间已经到了酒馆快要关门的时候,可是那串风铃依旧没有因为凯亚的到来而叮铃作响。

  凯亚虽然不是很愿意见到绷着个脸的迪卢克,但是毕竟唯有这酒庄老板大人能调出无可挑剔的午后之死,纵使每次迪卢克都会给他递葡萄汁,凯亚也无法阻拦肚子里馋虫作祟,每逢周日必到。

  天理一战后,虽说算不上百废俱兴,但是蒙德骑士团的伤亡人数确实不小。骑士团被迫重新洗牌领导层的划分,凯亚从游手好闲的“空名”骑兵队长,一跃成为副团长琴之下最有话语权的存在。那些承认或者不承认凯亚的前辈,不是被他战场上出色的表现和强大的社交能力折服,就是已经长眠于教堂后的花园。

  战争是战士们的徽章,可是却是平民的灾难。劳动力的流失,天理崩溃后的异常天气,百年难遇的寒冬,无一不是畜牧业和农业毁灭性的灾难。

  凯亚抱着璃月传过来的算盘,打的每颗珠子都要包浆了,管理一个队的经济问题上升到整个蒙德的经济问题,凯亚乱得几乎要把脑袋上的头发全部薅下来。

 

 

 

 

 

  雪花落下来的时候,迪卢克给天使的馈赠落了锁。黎明的光堪堪露出一丝暖色,天使的馈赠白日不再开门,也没有人还能悠闲地来酒馆消遣,比起蒙德之风的灵魂,显然命更加重要。

  “是我来晚了吗?迪卢克老爷?”凯亚的声音从迪卢克背后响起,迪卢克转过身,看见头顶堆了雪花的凯亚笑眯眯地站在身后。如果无视掉男人乌黑的眼圈和微微凹陷下去的脸颊,迪卢克没准还能有心情怼上两句。

 

 

 

 

 

 

  凯亚被一条热毛巾裹住,天使的馈赠三层有个温暖的炉子,里面烧着红透的炭,凯亚的披风已经被雪水浸透,挂在旁边晾着。迪卢克难得好心地给他烫了酒,毕竟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裹着毯子的凯亚真的很瘦,失去了耀武扬威的披肩,他的肩胛骨尺寸比普通男人还要再略小一点儿。那段时间的伤害是永久性的影响,克里普斯老爷如何努力都没有把凯亚喂成迪卢克的样子,他怕冷,易病,而且有轻微的厌食。

  飘摇不定的日子比雨中的落叶更加凄惨,他吃过带着血丝的腐肉,也吃过夹杂沙石的野草。那段逃亡的日子只有父亲的手还是温暖的,所以他在极冷的夜里反复发烧,又在第二天的晨曦踏上逃命的征程。

  迪卢克不知道,凯亚有一段时间是反感晨曦的,太阳温暖地升起来,只能证明他们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又要开始,挪动着已经满是烂肉,血污,冻疮的小脚,迎接凯亚的是又一天没有希望的磨难。

  迪卢克给凯亚擦头发,靛青的发丝柔顺得胜过霓裳花织的绸缎。凯亚把酒杯放到桌子上,温顺得像一只家猫,整个人坐在沙发上,湿透的鞋袜扔在一边,脚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

  “风龙废墟有一处被残存意识影响的魔物聚点。”答非所问的话,他们两个之间的默契总归不用太多浮夸的修饰:“放心,没受伤。”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又回到沉默,炉子里跳跃的火焰噼啪作响,剩下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迪卢克试探着想打破沉默,手上一重,凯亚已经靠着迪卢克的手睡着了。迪卢克擦头发的手僵在原地,扶了好一会,凯亚的呼吸彻底平稳,才轻轻把人放下。

  凯亚下意识侧身缩成舒适的姿势,沙发本来是不够一米八多的男子休息的,可是缩成一团,他又正好可以窝在里面,像猫一样,狭小的地方总是容易给他安全感,况且他太累了,那杯温热的酒暖了胃,足够让他睡一会儿。

  桌上迪卢克端来的吃食,一点儿没碰,成天嚷嚷着要下酒菜的男人连平日里嚷嚷的美酒都只喝了半杯。

  迪卢克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羽翼下的弟弟成长得跟他比肩,反倒更加让他不放心起来。对方的性格他过于清楚,他骨子里敏感又自弃,他是虫蛀的玫瑰,烂根的百合,撑着艳丽的容貌,实际上却是岌岌可危的脆弱。他舍不得让凯亚昙花一现后枯萎,可是凯亚总会笑嘻嘻地跟他说,没事,迪卢克。

  那颗神的恩赐依旧挂在他的腰带上,上面有着新生的翅膀。神认可了凯亚的灵魂,他是自由的,可是偏偏凯亚又用愧疚建立起新的枷锁,赎罪一般忙于工作。

  坎瑞亚成为过去,凯亚的寄托一下子没了。他好像刚刚出狱的囚徒,迷茫地面对着熟悉又陌生的车水马龙,最后狼狈地逃回监狱——他已经不适应这份自由了。

  迪卢克的手轻轻摸过对方的脸颊,梦中的凯亚温顺的主动贴过来,明明跟小时候相差无几。迪卢克把人抱起来放在休息室里的床上,抱了一床被子给他。他们都需要休息,没有事情比眼下陪着这个不省心的家伙更重要。迪卢克脱了外套盖被躺在床的外侧,有点像他们小时候,凯亚半夜不安稳,迪卢克担心他摔下对小孩子来说很高的床铺,总是睡在外侧。

  明天是凯亚的生日,他无论如何也要去找琴给他请假。别说是生日,哪怕明天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凯亚的状态也需要休息。

 

 

 

 

 

 

  迪卢克再睁眼的时候,自己正在一个极其华贵的宫殿。

  他掐了掐自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便随意逛了起来。他发现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但是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最后他走到走廊的尽头,看见一张华丽的大床,层层叠叠的床幔,隐约可见里面两个人影。他无暇顾及,便被旁边的东西吸引走了注意。

  一个很漂亮的婴儿床,稚嫩的孩童躺在里面,他甚至无法睁开眼睛。迪卢克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是凯亚。

  婴儿皱着根本看不清的眉头,哼哼唧唧地哭。床边的男人走出来,抱起了婴儿。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凯亚,凯~亚~好了,男子汉不能哭鼻子。”

  “这名字哪里男子汉了?凯亚,听上去好像女孩子的名字。”床上躺着的女人传来带笑的调侃,男人就干脆把还在挥动小手的孩子抱了过去。

  “这可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他会是我们的珍宝。”

  “不,”凯亚的父亲带着笑和爱意的声音从床帘后传过来:“你们都是我的珍宝。”

 

 

 

 

 

 

  然后画面变得混乱,他看见三四岁的凯亚睁着一双银色的眼睛,那双星眸哭得红肿,在纷乱的战火里面,他被他的父亲带离了皇宫。

  迪卢克没有看见那个声音温婉动听的女人,却也心下了然,跟着那对父子离开,远远看见坍塌的城池和那个白发女人的身影。

  天理,千年前坎瑞亚的失落,果然与她逃不开关系。不过天理之战已经落幕,迪卢克现下更想看看过去的凯亚,或许能解开他的心结。

  孩子跌跌撞撞地跟上父亲的脚步,父亲也无暇顾及凯亚。他漆黑的斗篷下发着淡色的光芒,迪卢克清楚,那是国家覆灭的原因,也是天理之战决胜的关键。

  凯亚被石块绊倒,迪卢克下意识地弯腰去扶,整个人却透过了摔倒的孩子。他想起来,他什么都没法做,这只是梦境。

  凯亚爬起来跟上了父亲,迪卢克看见那纤细的小腿上在流血,可是凯亚已经不是可以哭着撒娇的孩子了。

 

 

 

 

 

 

  画面换成了一处恐怖的黑暗,深渊。

  他看见已经消瘦憔悴的不成样子的凯亚拉着他父亲的手,望着里面恐怖嘶哑的声音。

  “凯亚,今年五岁了吧?”男人蹲下来,把兜帽摘了下来。迪卢克看清楚了男人如今的面容,半张脸被恐怖的纹路填满,那黑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凸起,并且微微颤抖,像是具有生命一般,诡异又恐怖。

  “是的,父亲。”凯亚小小的手摸着对方脸颊,那张有七分像凯亚的脸不自在地躲了过去:“别碰,你会害怕。”

  “不,我不怕。”凯亚抓着对方的衣服,乖乖地摇头。因为营养不良,那双眼睛显得格外的大。

  “好孩子,睡一觉吧。”凯亚父亲带着那种对孩子独有的宠溺,摸了摸对方的头顶。迪卢克看见凯亚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他的父亲伸出手,一株摇曳的金色花朵生长在他的小臂上。那朵花把昏睡的凯亚收了进去,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凯亚的父亲又重新把自己裹进斗篷里,踏进了深渊。

  迪卢克知道跟不上去了,他也清楚了凯亚作为坎瑞亚的血脉,是怎么以普通人之姿出现在他身边的。

 

 

 

 

 

  眼前再次出现新的景色,他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建筑。旧宅,他和凯亚长大的地方。因为下着雨,外面的天气闷热又潮湿,两个人淋着雨,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

  凯亚显然已经到了一个孩子岌岌可危的边缘,他脸上遮着肮脏的布条,露出一只眼睛,他试图扶着父亲,自己已经都站不稳了。

  “凯亚,该说的我都说了。”

  “去吧,坎瑞亚的未来。”

  见凯亚还一脸不舍地不肯离开,男人把自己身上破碎得差不多并且已经湿透的斗篷披在了凯亚的身上:“凯亚,你是我们的星星,这是你的机会,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去吧,你的母亲会永远在天上保佑你。”

  凯亚终于点点头,自己一个人走向了庄园。迪卢克清楚,很快,他就会被自己的父亲捡回去,然后很快,与自己相遇。

  他站在雨里,跟那位父亲一起目送凯亚走向希望。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坎瑞亚会天真地派一个稚童潜伏蒙德。

  他给了这个孩子一个独自活下去的动力,他不知道那位克里普斯•莱艮芬德会收养凯亚做义子,不过哪怕是一个小仆人也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位父亲无法同凯亚的母亲一起保佑凯亚了,他望着远方,望着埋葬家园和爱人的方向,望着孩子晕倒在葡萄藤架下,终于释然,在倾盆大雨中化作了金色的齑粉,消失无踪。

  那是坎瑞亚秘密武器的反噬,他借此逃避千年,保护沉睡的凯亚躲过了天理的追杀。

  迪卢克对着那里行礼,是一位贵族的绅士向一位父亲的敬畏。

 

 

 

 

 

  画面再转的时候,已经是家里了。小小的他正扶着凯亚试图下床,凯亚也穿着简洁干净的睡衣,脸上绑着干净的纱布。

  他记得,大概凯亚到家里半年多吧,那是缠绵病榻已久的孩子第一次下床。凯亚瘦得和一把骨头没什么两样,他到了迪卢克家,在医生的检查下,才知道这个小小的孩子到底多么可怜。

  在茹毛饮血的日子里患上寄生虫,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虚弱,再加上淋雨后的高烧,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溃烂,以及一些轻微的骨折。

  拥有神之眼的医生在凯亚彻底康复以后,都忍不住夸赞一句这是神迹。那个孩子已经彻底迈过了死亡的大门,居然还能活着回来,一定是有天使在庇佑。

  可是他还是反反复复病了好久才痊愈,迪卢克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孩子,哪怕夜晚的一个雷声都能吓到他。他失眠,厌食,沉默,比兔子还安静,克里普斯老爷让仆人们尽力照顾,可惜自己并没有多长时间陪伴,事实上他连陪迪卢克的时间都不多。

  迪卢克当时觉得父亲好像捡回来一只小宠物,瘦小娇弱又很乖,而且他问过女仆姐姐,只要治好他,他就可以陪自己玩儿,这给了迪卢克很大的动力。

  他尽心尽责得陪着凯亚,甚至在确定对方没有传染病后,把自己的床搬了过来。不大的客房塞了两张床,还并在一起,女仆进来送饭都要贴着墙走。

  后来发生什么来着?他记得他磨了好久,在凯亚终于撑得住坐着的时候,第一次开口告诉了自己他的名字。父亲很高兴,他觉得凯亚是个幸运的孩子,并且询问了自己是否想拥有一个弟弟。

  结果显而易见,他有了新的家人。现在的场景,就是自己这个新晋哥哥试图教会弟弟走路,这样他们就能出去一起晒太阳了。

  迪卢克也算是天生的神力,最后真的把两条腿都在抖的凯亚扶到了外面。他们坐在葡萄架旁边的长椅上,小迪卢克把葡萄塞进凯亚的嘴里。太阳暖洋洋的,凯亚又在发呆,迪卢克就给他讲故事,讲蒙德,讲风神,讲他知道的一切。

  “神会保佑不信他的人吗?”

  “凯亚不信风神吗?没关系,我长大会保护你的。”

  凯亚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他呆滞的转了转眼睛,点了点头。

  最后两个小孩子依偎在一起睡着了,艾德琳无奈地找了一圈,最后和克里普斯一人一个把太阳下睡得香甜的小孩子抱了回去。

  迪卢克望着父亲的背影,下意识跟了几步,不过很快,场景就又变了。

 

 

 

 

 

 

 

  他看见凯亚,十三四岁的凯亚,手持单手木剑翻着优雅的剑花劈碎了校场上的五个木桩。旁边的孩子传来惊叹的声音,凯亚只是淡淡地笑,然后跟指点他的老师鞠躬,放下木剑走了下来。

  那群孩子们围了上去,本来还会担心这位从天而降的贵族义子会被排挤,没想到凯亚自从走出自闭状态后就飞快地展现了社交方面的天赋。比起来高高在上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就得到了神之眼眷顾的迪卢克,和善温柔总是笑盈盈的凯亚显然更能得到同龄人的好感。况且凯亚实力很强却又不出头,优秀又似乎没有一骑绝尘。只有旁边站着的迪卢克清楚,凯亚只是在隐藏自己,那张虚伪的笑脸小小年纪就已经伴随他了,他是优秀又不会抢占正主风头的养子,容易被人轻视但绝对不会被忽视的矛盾存在。

  他看见小小的自己抱着很厚很厚的披风跑过来,一把子捂住了一头薄汗的弟弟:“不是说过让你多穿一点儿吗!今年冬天说什么都不许再感冒发烧了!”

  那时候的小迪卢克已经是骑士团的一员了,穿着厚实的盔甲,整个人看上去比跟自己一般高的弟弟大两圈儿,事实上脱了盔甲他也比凯亚大一圈。凯亚总是不好好吃肉,亦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不好好吃正餐,几年下来不见有过一丝长胖的迹象。

  去年凯亚生日的时候,可怜的小家伙就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咳得几乎把肺吐出来,嗓子哑的根本说不出话。迪卢克一边跑骑士团一边跑家里,比克里普斯老爷还忙。父亲尴尬的对迪卢克说:“事实上,迪卢克,你不在我也会好好照顾凯亚的。”

  迪卢克仍旧每天都回家里来,哪怕骑士团有安排给预备骑士的宿舍。

  那个生日也极其惨淡,克里普斯老爷严禁迪卢克给凯亚喂生日蛋糕,那种甜腻的东西只会把本就可怜的嗓子弄得更加糟糕。

  那是凯亚到迪卢克家的第三个糟糕透顶的生日,第一个是他来到迪卢克家的第一年,他还在床榻上跟病痛挣扎;第二个是第二年,要不是迪卢克心血来潮在年末突然想起来问凯亚一句,凯亚又会整个错过他的生日——那时候好像都十一月底了。

  父亲和艾德琳临时操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会,因为可怜的凯亚依旧不太能精神的参加一场宴会。

  这件事成功哽住了迪卢克,从小生日都过得称得上轰轰烈烈的小少爷发誓要给弟弟好好过生日,没想到凯亚对生日根本就不怎么感冒,他只会展现出他非常喜欢的笑,乖乖点头,然后乖乖收下所有人的礼物,年年如此。因为年幼的凯亚知道,这样是让大家都开心的行为。

  看着抱在一起贴贴的少年,迪卢克站在树下有一丝被回顾了黑历史似的害羞。那段时间是他和凯亚最亲密的时光,凯亚信任依赖他的程度甚至超过父亲,那只钻石一样闪闪发光的星星眼睛映着属于迪卢克的红色,自己与弟弟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他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对凯亚产生了那种心思。懵懂的情谊像疯狂发芽的树苗一样,迪卢克只要单单看见凯亚笑就高兴,让自己内心冷漠的弟弟真正高兴地笑出来是他每天的小目标。自己送过一条相当丑的围巾,因为那是自己偷偷在宿舍里织的,当时他已经是队长,拥有个人的宿舍。倒是不难,迪卢克学什么都快得很,除了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撅断可怜的竹针。凯亚也确实很给面子,没讨厌这份礼物,甚至整个冬天都带着它。

  少年手拉手跑着离开了,迪卢克靠着树,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

  那是他们最后一段如此快乐的时光了。

 

 

 

 

 

 

  迪卢克再看见景色的时候,已经是全城人都在笑眯眯地跟凯亚打招呼。敞开的衣领预示着凯亚已经加入骑士团,不,从众人的称呼来看,他已经是骑兵队长了。

  他依旧很招人喜欢,除了熟识全城所有的百姓,他甚至在整个蒙德都建立起来了属于“凯亚•亚尔伯里奇”的情报网。他将整个蒙德城的信息掌握在自己手里,已经成为蒙德的一员了,大家都喜欢这位西风骑士团的队长。

  凯亚似乎具备蒙德人的所有特质,除了自由。这个时候应该是雨夜的争吵之后发生的事情了,那只包裹着雪花的冰神之眼挂在他的腰带上,而这时候的迪卢克也早就离开了蒙德。迪卢克看见凯亚踏进了天使的馈赠,抖落身上的雪花,对调酒台的埃泽打招呼。

  有酒鬼们上来拍他的肩膀,祝他生日快乐,凯亚也笑眯眯地敬酒。只不过他似乎并不太想久留,很快喝完了酒,留下一堆摩拉便离开了,尽管埃泽说了今天给这位寿星免单。

  外面还在下雪,迪卢克跟着凯亚往回走。他皱着眉看着依旧露在外面的胸膛,可惜现在只是梦里,他没法狠狠骂这个家伙几句。凯亚走回了骑士团,他并没有在生日当天给自己过节的想法,他的任务还没做完。

  他将抽屉里的大衣掏出来披上,坐在桌子前愣了一下,然后把那条已经很旧的围巾掏了出来,紧紧地裹在脖子上。男人搓了搓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羽毛笔。

  他其实还是怕冷,只不过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了。

  凯亚低头批改文案,迪卢克站在桌子前,神色复杂。

  他突然想跟这个梦境的人接触,他想问问还没有圆滑到真假参半的骑兵队长,他还保留这条围巾,甚至保留他的神之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宿舍里没有炉子,一定很冷。

 

 

 

 

 

 

  迪卢克接下来的场景差不多已经是回顾了,那时候他已经回来了。曾经的蒙德双子变成了一明一暗守卫蒙德,他们在酒馆里吵,在秘境里吵,在海岛上吵。凯亚也不再是以前乖乖巧巧的模样,恨不得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跟他拌嘴。偶尔从秘境的遗迹守卫下救回来满身是血的他,凯亚只要还没昏过去,总归会阴阳怪气地喊他一句“迪卢克老爷”,接上后面更加疏离虚假的屁话。

  有人说他行事不拘一格,肆意妄为,偶尔会甚至乐于把自己和队友陷入不得不直面的困难。但凯亚毫不在意,他享受这一切,似乎不太适合跟别人合作。只有迪卢克清楚,是那些家伙不够强,或者说不够与这个疯子有足够的默契。毕竟他们两个曾经合作得相当合拍,甚至说凯亚就是迪卢克的后背。

  迪卢克隐隐觉得这家伙就是在暗暗自暴自弃,他一边清楚自己的责任和担子,一边为难于养大他的蒙德。事实上也是如此,有的时候凯亚会幻想他被遗迹守卫捅穿胸膛,借此逃避了蒙德和坎瑞亚板上钉钉的对弈。事实上等他睁开眼睛,遗迹守卫已经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片上覆盖着与季节不相符合的冰霜。

  矛盾和秘密,属于他的冰神之眼像是玩笑一般残缺不全,似乎就是凯亚本人最好诠释。

  凯亚那段时间跟自己一样煎熬,他沉浸在父亲离世的悲伤,对自己无能的愤怒以及迁怒凯亚的自责中。凯亚的坦白比起说背叛,不如说是相当愚蠢的亮底牌行为。

  可是自己当时感觉不到对方的良苦用心,愤怒自责,夹杂着被欺骗后的委屈,甚至那份没有见光的爱意一起爆发。要不是突然降临的冰神之眼挡住了火鸟,迪卢克估计已经犯下来了追悔莫及抱憾终生的错误。

  之后,坎瑞亚的星星和蒙德的太阳再也没有同行。

 

 

 

 

 

 

 

  大概好多年后,事情已经进展到了最后。所有人加入了备战,整个蒙德都紧张起来,骑士团团长法尔伽,副团长琴,骑兵队长凯亚,游击队长优菈等人全部前往一线战场;丽莎坐阵蒙德主事,芭芭拉负责后援医疗,罗莎莉亚负责后勤安全……所有拥有神之眼的人们带着普通人举起战斗旗帜的时候,迪卢克和凯亚才又一次开始合作。

  坎瑞亚的间谍拿着剑加入蒙德的阵营,多么可笑?凯亚白天夜里布置战局指挥部队,剩下的时间除了杀敌就是杀敌。魔物的增加,元素的失控,哪怕是成群的史莱姆都能造成危险,何况是天理?迪卢克把凯亚从尸体堆里捞出来的时候,凯亚已经一周没怎么休息,哪怕他拿剑的手都在颤抖。

  “休息!”

  “我不!”

  “去休息!”

  凯亚不理他,想拿着已经被血污沾在手上的剑前进。

  紧接着就是一个狠狠的耳光,凯亚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凯亚拿剑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没有倒下。他耳朵嗡嗡作响,看见迪卢克说话,哪怕听不见,他居然也看懂了。

  “好好活着,凯亚。”

  他突然哭了,歇斯底里。泪水流到肮脏的脸颊上,滑稽又可怜。

  “哥,我害怕。”他哭着喊。

  “我不想看见更多的人死去了。”

 

 

 

 

 

 

  跟幼时模糊的记忆重叠,人们的怒吼,哀嚎,哭泣,不休止的战火,以及父亲的手和那些话。

  “事情已成定局,一个落败千年的国度不可能被复兴,”凯亚指着自己的胸口,艰难地将视线对上迪卢克的眼睛。

  “至少,我要报仇。”

 

 

 

 

 

 

 

  凯亚最后成功了。

  他唤醒了父亲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眼罩下的金色瞳孔美得惊心动魄,转瞬之间,盛开出金色的“地脉之花”。

  天理不惧怕自己创造的任何生灵,只有两个意外。来自于异世界的双子,来自于不属于她创造的地脉。

  最后的战争有多残酷,迪卢克已经不想再继续回忆。他睁开眼睛,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手心,睡梦中下意识拉住凯亚的动作将他晚上沾染到的天理碎片影响到了他的身上。他应该是在梦中跟凯亚共享了记忆,不过身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也是凉的——凯亚不知道早醒了多久,应该已经离开了。

  天已经黑了,他居然睡了一整天。

  迪卢克收拾好屋子和自己,下楼,果不其然只看见已经开门营业的埃泽震惊的地看着自己。

  凯亚……迪卢克披上斗篷,外面的雪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迪卢克知道那家伙在哪儿,到了骑士团,那家伙的办公室果然还亮着灯。见到迪卢克进来,凯亚尴尬地笑了笑:“迪卢克?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想趁早猝死在岗位上,给晨曦酒庄挣一份赔偿。”迪卢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瞪着黑眼圈深重的凯亚。可怜的咖啡被震得飞溅了出来,凯亚尴尬地拿手去抹,回避迪卢克直白的目光。

  天知道他醒过来,整个人都塞进了迪卢克的怀里,有多尴尬。起来发现本来两个人是两床被子,估计到人家怀里是自己搞出来的事儿之后,尴尬的就更加离谱了。

  叠好被子穿好衣服,跟不认账的渣男一样逃回了骑士团。琴一脸震惊,因为她已经给凯亚两天假期去好好休息,没想到一个白天过去人就回来了,而且回来就一头扎进了办公室。

  凯亚把自己陷进工作还没几个小时,正主就一脸不悦地找了过来。迪卢克把笔从凯亚手里抽出去,无比认真地通知他:“好了,这些工作我会和琴帮你完成。你需要更多的休息,以及明天回晨曦好好过生日。”

  “啊?不,迪卢克,你知道我是不怎么过生日的。”凯亚去拿那只可怜的羽毛笔,迪卢克直接一甩,将笔飞插进了墙体。

  不愧是,玩儿飞镖的吗?凯亚一瞬间不知道是心疼笔还是心疼墙,目死了一瞬间,无奈地问迪卢克:“迪卢克老爷,你能不能别这样?我……”

  “凯亚,我喜欢你。”

  “你不是睡了一天吗?怎么还说胡话?”

  迪卢克忍住掀桌子的冲动,走到那个抽屉旁边,把最深处的围巾轻车熟路地掏了出来:“不给个解释吗?多少年的东西了?”

  “我只是忘了丢了,迪卢克,你到底怎么知道……”凯亚的话还没说完,迪卢克就打断了他。

  “凯亚,”迪卢克盯着自己的弟弟,他们两个都经历了太多,有一步走错,两个人都不一定能这样聊天了:“天理打完了,你故乡的事情结束了。”

  “你还不准备跟我说实话吗?”

 

 

 

 

 

 

  “好了好了,”凯亚被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烫到,认命似的低下头来:    “我承认我确实是喜欢你。”

  “凯亚,你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迪卢克把那条可怜的起球了的围巾给系在他露在外面的脖子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什么对不起故土,对不起蒙德。你可以坦率一些,放轻松。”凯亚还想回避,却被迪卢克抓着围巾拉了回来。

  “凯亚,你是我的星星。”迪卢克盯着那只仅剩的银色眼睛:“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的,能相信我吗?”

  “父亲,你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也都会保佑你的。”迪卢克把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他看见那只眼睛里有破碎的水光,银色的眼睛里本来就有的星星折射地异常明亮。

  “凯亚,没必要回避自己的生日,你本来就是天使的馈赠。”

  凯亚终于笑了出来:“这么说,我是迪卢克老爷的酒馆了?”

  迪卢克抬起头,望了望桌上的钟表。

  “不,你是酒馆的老板娘。生日快乐,凯亚。”

 

 

 

 

 

 

 

 

【后记】比战争之后的经济大萧条更加萧条的是蒙德城少女的春心,整个城里最让少女想嫁的凯亚队长和迪卢克老爷订婚了。作为目击者的艾德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边哭边笑,算是同时体验了姑娘出嫁和儿子娶亲的感受(大雾),完全不顾及旁边少女们幽怨的眼神儿。

而两位当事人正在酒馆里吵架,凯亚不明白自己同时拥有酒馆,以及拥有调酒师迪卢克,怎么喝个午后之死还依旧就这么费劲。

迪卢克完全不介意凯亚幽怨的眼神,万物复苏,骑士团也步入正轨,法尔伽等人也都回来了,再让凯亚忙成狗是不是过意不去了?更何况重建上晨曦可是掏了不少,骑士团更不好意思为难凯亚,这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可恶,当时答应草率了,应该多提几个条件在答应来着。当时被迪卢克扯着围巾亲差点被勒死的凯亚队长如是说。

外面的太阳升起,晨曦的暖光中,两个人一起往晨曦酒庄走。经历过严寒的蒙德又生机勃勃,凯亚心情不错地往前走,迪卢克叫住了他。

“为什么保留我的神之眼?”他问:“你当时都不知道我是不是会回来。”

凯亚转了转眼睛,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只是单纯在吊胃口。他最后戏谑的开口:“不告诉你,迪卢克老爷不是说我的话只能信一半儿吗?自己猜叭!”

 

 

 

 

他要确认星星闪耀的天空另一边,他的太阳是否依旧耀眼。




凯亚,生日快乐。


【枭羽】我的合租恋人

现代pa大学生迪卢克*人妻属性凯亚

无脑甜饼工业糖精

大概是骑士团阶段性格的小太阳

避雷,私设是年下!年下!




        大厅的灯打开,凯亚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抬眼看见迪卢克面色不愉的坐在大厅,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凯亚尴尬的搭话:“怎么大半夜的还没睡?坐在大厅还不开灯。”

        “你还知道现在是大半夜了嘛?”门口的人一身酒气,头发懒懒散散的披着,衣服扣子也没扣好,露出大片蜜色的锁骨。迪卢克只一眼就觉得更加生气,脸色又沉了几分:“既然是合租,你应该考虑我的感受。”

        凯亚觉得有些无语,两人虽然是合租,但是大厅是公共区域,他晚些回来也不会吵到在里侧卧室的迪卢克,对方着实没必要管自己几点回来。不过多少这次合租并非对方本意,迪卢克对自己不满也算可以理解。他换好鞋子走进来,把打包回来的烤串递给迪卢克:“好啦,小少爷,我带了夜宵回来,不是剩下的,特意给你点的。”说完冲着他眨巴眨巴眼睛,那双异色的瞳孔像猫咪一样,迪卢克再大的火气都消失了大半,只是叉着手别过去头,哼了一声才说:“大晚上吃这个对身体不好。”

        “那我放冰箱里了......”凯亚刚要抽回去手,就看见迪卢克明显又沉下来的气压,好笑的叹了口气:“我去厨房给你热一下这些串,去洗手。”






        迪卢克是璃月大学的大学生,品学兼优的富家少爷。因为美其名曰的体验生活,自己从蒙德考了过来。在外面本来是想租个房子自己住,结果交了四年的租金,第二年就被房东哭哭叽叽的塞进来一个人。

        房东退了他大半的租金,并且再三发誓新舍友会是相当好相处的人。迪卢克本来不是很愿意这件事,毕竟大少爷又不缺钱。直到第一次在咖啡厅见到了这个所谓房东的朋友。

        对方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身形纤细,穿着修身的牛仔裤和宽松的白毛衣,拿着只金色的小叉子在吃蛋糕,时不时跟坐在他对面的房东说笑两句。房东看见自己,拉着过来介绍,迪卢克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对方的姓名——凯亚亚尔伯里奇。

        凯亚长的真的很漂亮,漂亮到迪卢克突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对方带着一只单边眼罩,显得他的脸很小,歪着头笑盈盈看他的时候,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那,以后请多多关照?”凯亚见他同意跟自己合租,很高兴的跟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冰凉凉的又很柔软,从小就相当冷淡的迪卢克第一次毫无征兆的脸红,期待的点了点头。

        这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家伙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进了迪卢克的生活,凯亚是个小说作家,并且看起来已经写了相当久有些名气的样子。每天除了关在房间里敲电脑几乎不用出门,所以当看见一尘不染的房间的时候,迪卢克第一次觉得合租可能是个正确的决定。

         凯亚收拾的时候不会动迪卢克的东西,也不进他的房间。不过会塞一冰箱的食物,并且热衷于下厨。迪卢克第一次尝过了他的手艺就几乎很少再碰外卖和食堂,两个人偶尔会一起去逛超市,迪卢克可以毫无顾忌的在购物车里塞满他想吃的昂贵食材,毕竟家里有的是钱。






        凯亚真的是房东说的那样,他为人处世相当知晓轻重,估计没人会和他相处不来。不如说凯亚这个人相当有人格魅力,会不自觉地吸引别人,就像他明明只大了迪卢克三岁,却一举一动都成熟的多。

          当然,他穿衣风格对迪卢克来说也算相当成熟了。有些像花枝招展的孔雀,过于华丽精美了,倒不是说不好看,相反就是因为太好看了,会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所以迪卢克莫名不是很喜欢。不过还好,凯亚是那种相当宅的人,很少会出门闲逛,更多时候都在屋子里工作,或者窝在沙发上吃零食看电视。

        但是凯亚喜欢喝酒,总会和不知道哪路来的朋友深夜出去玩一宿。尽管他并不会喝多,可这在家教很严的莱艮芬德家少爷迪卢克眼里相当过分,就像今晚,明明人在厨房里给自己复烤那些烤串,香味不断的飘出来,可是自己依旧别扭的要命。

          凯亚把盘子端到餐桌上,迪卢克坐过去拿着串啃。对方真的很细致,特意给他带买的还全都是他爱吃的,凯亚坐在桌子对面陪着他,把脸靠在自己撑起来的胳膊上。

        迪卢克是那种很幼的娃娃脸,明明上大学了依旧一幅未成年的模样,看上去又乖又正经,可爱的不得了。凯亚感觉跟养孩子差不多,而且对方红彤彤的眼睛很自家表妹小可莉像的不行,看迪卢克乖巧的在那里盯着食物咀嚼,凯亚乐呵呵的过去摸了摸对方头发。

        “噗,对不起,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没忍住。”看见迪卢克抬起头诧异的目光,凯亚顺便掐了一把对方白皙的脸颊:“虽然相当无理,但是,迪卢克你真的好可爱。别生气,明天给你做汉堡吃好不好?”

         哄孩子样的语气,凯亚笑眯眯的看着他。迪卢克,不,没有谁愿意让别人摸头,迪卢克也厌恶别人说他看上去可爱显小,可是对着凯亚就是不生气。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已经二十岁了。”

        “好,知道了,小少爷。”凯亚也不说别的:“我回房间洗澡睡觉了,夜安。”

         男人走了,剩下迪卢克自己一个人也没了胃口。

          自己是喜欢上他了,迪卢克想。

          或许没人能不喜欢这个家伙。






        凯亚跟迪卢克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是迪卢克大三的寒假,考完试的迪卢克要回家过年,凯亚却并不需要。他的父母常年忙于研究,没有空跟他一起过节,迪卢克拎着行李要走的时候,他正在抱着零食看电视。明明和往常一样,可是迪卢克偏偏看出来了一丝孤独。

        “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迪卢克就这么不分由说的将人扯上了飞机,凯亚就这么跟迪卢克去了莱艮芬德的庄园。迪卢克的父亲很温柔友善,家里的女仆跟他们关系也相当亲密,大家一起聚在桌子上吃饭,凯亚第一次有了过年的感觉。

         有人陪着,真的挺好的。

         迪卢克的父亲也是商业场上的常胜将军,看人轻轻松松。凯亚确实是个相当温柔的好孩子,自己家儿子根本藏不住的心思也不需要他去看破。父亲干脆给二人了一个契机,最后假期结束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确认关系的恋人了。





        这下迪卢克终于有了管束凯亚的权利,凯亚常去的酒吧都认识了那位蓝发帅哥后面跟着的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少年是他的男朋友,凯亚千年修炼的脸皮也撑不住所有人的调侃,每次也只能很早就放下酒杯带着自家还在看书的男朋友回家。

         凯亚也真的很像猫猫,有时候半夜写完了稿子,早上迷迷糊糊起来给不用上课的迪卢克做早饭。迪卢克吃着吃着就看见凯亚已经窝在沙发上又睡着了。哄着人起来吃两口,然后就缩到迪卢克怀里睡。虽然迪卢克比凯亚年纪小,但是凯亚却小了迪卢克一圈,手脚也容易冰凉,迪卢克也就一边捂着自家男朋友一边处理作业和功课。凯亚偶尔中间醒过来,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来摸摸迪卢克的脸颊,扯扯对方红色的卷发,声音哑哑的问对方是不是被压麻了,想要出来,迪卢克就把蠢蠢欲动想下来的凯亚接着扯回来,凯亚身上总有淡淡的嘟嘟莲的香气,抱着像个又软又香的抱枕,迪卢克低头亲两口都不会反抗。

        真可爱......迪卢克把宝贝猫猫抱紧,继续看床桌上电脑播放的网课。

        平日里凯亚都是嘴强王者,事实上到亲密接触的时候要面子的紧,很少能让迪卢克尝到甜味儿。加上迪卢克还没毕业,凯亚拿着这个为理由,两个人到亲亲脸颊就卡死了,下一步说什么凯亚都不点头。凯亚困的时候就不会反抗迪卢克贴贴,迪卢克自己还挺喜欢的。






        凯亚吃主食吃的很少,反倒是没用的零食不断,体重说什么都上不去。

         小时候的凯亚没有父母陪伴,保姆照顾的并不周到。当保姆放下做好的吃的离开,凯亚不想吃就一点都不会动,三餐不规律。后来写小说,作息也不规律了,黑白颠倒,吃食就更差,他辞退了保姆自己做饭吃,基本是什么时候想了什么时候自己去做,按他的话来说,饭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最后导致现在胃差的离谱,还爱喝酒,人不瘦就怪了。迪卢克干脆三餐都跟凯亚在一起,终于算是正规了对方的就餐,可是对方做一大堆,吃的依旧很少,饭基本上他乐呵呵看着自己吃下去的。

        迪卢克狠心挑了一天大扫除,把凯亚压箱底的垃圾食品全部丢了出去。辣条,薯片,饼干,果冻,还有各种奇怪的零食。凯亚也不想阻拦,心想小孩子嘛,总归心是好意,大不了以后自己偷偷屯回来就好了。

        紧接着冰箱的汽水和啤酒全部变成了酸奶,咖啡也是换成了纯果汁和牛奶,凯亚半夜出来想找点提神的,最后端着一杯热牛奶崩溃的坐了回去。

         “我觉得,迪卢克,我需要我的零食给我灵感。”凯亚靠在迪卢克房间的门框上,相当不满意的把一盒果汁丢到迪卢克怀里:“我已经好久没喝酒了!我的胃病没有那么厉害!”

         迪卢克显然不会妥协,他把自己的恋人拎到秤上,指了指上面的数字:“除非你给我健康的增重十斤,不然没商量。”

        “?”凯亚想逃跑,被迪卢克拦着腰一把抱了下来:“明天开始跟我一起去锻炼,早上起不来咱们就下午去。”

         “我不!我对我的身材很满意!”凯亚踩着迪卢克的毛绒拖鞋,把在自己腰上乱摸的手拍下去。

          “......”

          迪卢克•莱艮芬德,作为酒业大亨的独生子,未来酒庄的继承人,打电话给自家开的酒吧。很快,一整套调酒工具就从璃月的分店被送了过来。

          迪卢克亲手调酒,第二天,凯亚就穿上了运动服加入了迪卢克的夜跑。迪卢克调的午后之死比他去过的任何一家酒吧都好喝,迪卢克答应如果他坚持锻炼每周可以给他调两杯。草,酒好好喝,自己男朋友调酒的时候也好帅,凯亚一边迈动缺少锻炼的可怜小腿,一边努力调整气息跟上迪卢克的脚步。

         “你,你......等等我......”凯亚捂着腰停了下来:“迪卢克!”

        迪卢克为难的看着自家缺少锻炼的心上人,跑回去站到凯亚面前去扶他:“凯亚,你还好吗?”

        “你,你,你......跑的太快了!”

        “抱歉,”迪卢克把自己的毛巾摘下来给凯亚擦汗:“让你一开始就跟着我确实困难了。”

         凯亚终于喘上气,站直身子有些无奈:“要不我们分开跑吧,别耽误你锻炼。”

         “不可以!”

         迪卢克认真的把毛巾挂回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拉住了凯亚的手:“现在接受不了那么快的,我就陪着你慢慢跑,或者先竞走也行。”

         “总之,我们得一起。”

         凯亚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任由迪卢克拉着自己走。

          “你那么喜欢我啊?”

          “当然。”少年的耳垂跟头发红成一个颜色。

          “我也挺喜欢你的。”自己死气沉沉的生活被一个小太阳点亮了,凯亚喜欢粘人的伴侣,小时候太孤单了,迪卢克热乎乎的手心暖的他一塌糊涂。

        自家小朋友立刻闷着头往前使劲走,完了,凯亚被拉着往前,心想,这是害羞了。





我觉得剩下的吧,没啥

但是老福特不这么觉得

我不想把贴贴的甜饼改到没有灵魂

这样,不能看的就甜到这里

能的咱们去wid4628393

没有车,真的没有车,这就是一篇工业糖精



好了,修复了,大家可以看啦!




心态崩了,真的崩了




【作者叭叭】给亲友的奇怪小甜饼,不捉虫了,困

【枭羽】救命啊我哥自己掰自己!

私设现代枭羽

巨量ooc,我流须弥甜草饼

避雷!必须能接受一个表面面瘫,内心活跃,脑补过度的迪卢克






       迪卢克进来的时候,凯亚还没睡醒。

       男人穿着个宽松的衬衣,半梦半醒似的给迪卢克开了门。叮嘱完他想看的信息全部在桌子上后,抓了抓头发,回房间接着睡觉去了。

       “要是有事儿直接进来叫醒我,我撑不住了,昨天凌晨三点多才睡的。”凯亚把卧室门带上,找自己厚实的被子继续会周公去了。

        迪卢克也没客气,直接坐在了桌子旁边,打开了桌子上的办公电脑,点开了桌面上的文档。





       克里普斯老爷也不清楚自家两个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养成这种德行的,明明两个小孩儿一样的待遇一起养大,小时候自闭乖巧的凯亚成了蒙德警局交际一枝花,自家从小跟有社交牛逼症似的亲儿子迪卢克却长成了垮脸不高兴总裁。

       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应该就是收养了凯亚,不然迟早被自家逆子气死。自从迪卢克把凯亚明讽暗刺的逼走,每天看着自家显然也在后悔的儿子,克里普斯老爷在被气出心脑血管疾病之前踏上了全球旅行的飞机。

        起因是自家乖巧嘴甜的小儿子突然背着全家人报考了警察专业,本来自己是本着无奈的怀柔政策的,没想到迪卢克自从听说了干这一行有可能有生命危险,那个嘴就跟让臭豆腐糊上了一样,没有一句好听话。






       凯亚再怎么好脾气也不能一直忍受迪卢克翻来覆去说自己不行,大学毕业了就搬了出去,从小少爷成为了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迪卢克也没想到自己会气走弟弟,小脸更黑,已然跟小说中那种二逼总裁差不多了。天天梗着头死活道不出来歉的迪卢克只能无奈的和警局合作,反正警局代理局长是古恩希尔德家小姐,跟自己算是旧识,双方合作共享消息,一来提高效率,二来也是方便照顾自己弟弟。

        这也是迪卢克为什么会过来他这里看资料的原因,虽然明面上是防止电脑被黑消息走漏,事实上只是因为自己弟控非要隔三岔五看看弟弟才放心。

        自己看了没有几篇,电脑qq私信叮当乱响,他点开一看,是诺艾尔给凯亚传过来的文件。

       那个温柔胆小的姑娘迪卢克有印象,自己有一次来的时候还遇上小姑娘来给凯亚送干洗的衣服。她好像负责很多类似的杂事,但是看见对方手里凯亚从来都不让别人碰的眼罩,迪卢克的额头还是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事实上凯亚只是不喜欢别人碰他戴在脸上的眼罩而已,摘下了就是普通的布料罢了,迪卢克却因为这件事又生了好几天气,埋怨凯亚要是愿意搬回去就不至于让一个外人插手这种私密之事。

       他清晨的好心情如今又消失的差不多了,喝了一口凯亚提前给他摆在桌子上的速溶咖啡,没忍住点了进去。






       世界观和格局,在一个明媚的周六,彻底崩塌了。






        “凯亚队长,你要的文件我给你发过去了。有事再叫诺艾尔哦?”少女传过来三个文件包,然后qq头像就暗了下去,估摸着是有事出去了。

       迪卢克点了进去,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追查的逃犯的信息,而是小说。

      《霸道总裁的落跑警察小娇妻》?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迪卢克刚想关上,却被对方第一行的‘凯亚’两个字吸引了过去。这居然是一篇以凯亚为原型的无脑恋爱文,而且对象居然是,自己?

        迪卢克颤抖的心,颤抖的手,忍不住开始读了下去。

{迪卢克没忍住皱了皱眉头,看着粘过来的凯亚,心里又别扭又柔软。果然自家小娇妻只有在喝醉了才会乖巧一些,看着因为酒精而迷糊变得更加可口的凯亚,迪卢克扯出来一个邪魅的笑容,把凯亚抱起来温柔的扔到床上,然后伏身压了上去......}

        这都什么和什么?先不提他到底有没有邪魅的笑容,凯亚可是从小到大的酒精免疫千杯不醉,在凯亚失去意识前估计膀胱就会和胃一起爆炸。还能跟下文一样,软糯糯的叫自己哥哥,并且主动把【这是一句老福特不允许的描写】往自己手里塞?

        等等?他在想什么?他下意识把自己的手在衬衣上蹭了蹭,该死的,他居然有点期待?期待什么?

        万幸这个文并没有往更进一步的18禁方向前进,迪卢克跟中邪了一般,一个上午过去了,他居然把这篇“又臭又长”的恋爱甜文全部看完了。草草把要看的正经文件拷贝进自己随身u盘,现在他是看不进去这种东西了,他脑子里被刚刚的剧情雷的一片浆糊,远远望过去他背着光瘫坐在椅子上,跟被掏空了一样。






        凯亚开门出来的时候看见这副德行的迪卢克,要不是自己昨天还看了晨曦股票走向,他都能以为迪卢克背着父亲把来艮芬德家族产业干破产了。

        “还没看完嘛?”凯亚揉了揉眼睛,凑到迪卢克旁边看了一眼,电脑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打开。那迪卢克在做什么?发呆嘛?

        迪卢克没想到凯亚会凑过来,宽松的白衬衣勾勒出【这又是一句老福特不允许的描写】,和小说里的剧情重合。迪卢克的瞳孔猛然一震,一下子弹了起来,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话。           

         凯亚迷惑的起身看这位明显不对劲的兄长,兄长的目光却控制不住黏在对方精致的锁骨上,甚至有顺着领口向下滑的趋势。





        他几乎是逃跑似的离开了凯亚的出租屋。





        自己的弟弟不太对劲。

        迪卢克彻底被那本小说洗脑了。

        凯亚为什么会看这种小说?还让手下特意找了发给他?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裤子都可以混着穿的兄弟,哪怕不是亲的,也是感情相当好了。再说两个男生也没什么好避嫌的,凯亚甚至少年时期夏天跟迪卢克去海边游泳,还在公共澡堂一起洗过澡。而且凯亚一向穿着随性甚至有些……迪卢克除了觉得有些出格失礼,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是眼下全都变了。

        他回想自己弟弟每次开门都是“衣衫不整”的,桌子上放着给自己的咖啡包杯子和热水,进卧室也从来不锁门。一直挺正常的操作,在现在迪卢克的脑子里,突然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难道?凯亚喜欢自己?迪卢克震惊,可是细细想想,哪里都不对,哪里又都有些对,凯亚小时候没少调侃自己的情感方面,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每年收多少情书都心知肚明,他总是喜欢把迪卢克的那份情书一起看了,然后嘲笑那些被迪卢克表象迷惑的肤浅少女们,偶而遇上真心的,也会征得迪卢克同意后提笔给少女以迪卢克的名义回复一封温柔的拒绝信。

        其实追求凯亚的凯亚也会温柔拒绝,他可舍不得温柔的姑娘们为自己落泪。现下迪卢克再细品,怎么都充满了暗恋自己的小可怜委屈又假装无事发生,帮自己心上人回绝狂蜂浪蝶的意味。迪卢克回过神来,又有些别扭的心疼起来,觉得凯亚这种行为又傻又可爱。

        那,凯亚,被自己讽刺了那么久,还搬了出去的时候,心里得多难过啊。

        男人烦躁的一拳打在方向盘上,自己的豪车发出尖锐的喇叭声。吓得路边的行人破口大骂,然后目睹那辆车跟疯了一样一骑绝尘而去。







        凯亚什么也不清楚,他本来还想,既然迪卢克没走,自己午饭是不是要订两份咖喱饭。迪卢克状态显然不对劲,跟中邪了似的,难不成自己电脑上有奇怪的东西?

        可惜,诺艾尔的那个特殊文档被迪卢克删的干干净净,凯亚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事情的原尾,感觉单方面把迪卢克的不对劲往脑后一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两个人下一次见面,是莱艮芬德家族名下的晨曦酒吧。迪卢克进门的时候,刚好看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试图抱住凯亚,凯亚满脸厌恶,想推又推不开。

        “你干什么!”迪卢克过去一把把男人拎了起来,将人甩出去了一大截。

        “我们晨曦不欢迎流氓,喝多了也别在这里闹事儿,滚。”

        保安把人丢了出去,迪卢克才回头看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弟弟。凯亚昏昏沉沉的,迪卢克摸了摸他的脸颊,对方干脆抱着对方的手蹭了蹭,倒在桌面上的睡着了。







         自家弟弟被下药了。

         万幸,只是蒙汗药。

         可惜,只是蒙汗药。

         迪卢克都不知道这淡淡的挫败感从何而来,凯亚已经被他扶着躺在了休息室睡得香甜,甚至做梦还在念叨着午后之死。

        真就一点儿防备心都没有呗?迪卢克无名火起,捏住了凯亚的鼻尖。呼吸困难的凯亚烦了吧唧的一把挥开鼻尖上的手,抱着被子翻身到床里面去了。

        迪卢克不死心,坐在床边,伸手继续对凯亚的小脸把玩。一会儿戳戳额头,一会儿捏捏脸颊,一会扯了扯挂着蓝宝石的耳朵。药物作用下的凯亚困顿至极,烦的无可奈何,挣扎着睁开了一只眼睛,看见了朦胧的一片绯红。

        “迪卢克……”凯亚下意思念了出来,迪卢克心脏跟着砰砰乱跳。

        “傻逼……”凯亚知道旁边人是自家哥哥,但是困的不行,骂了一句根本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的心里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迪卢克听见自己愈发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忍不住拉住了凯亚的手,可惜凯亚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他在梦里说出来了下半句话。

        “葡萄酿酒才是王道……”






        这边迪卢克越发石锤凯亚的爱慕心思,而且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不讨厌。从小到大生理上厌男又厌女的他一直只有父亲,艾德琳,以及凯亚可以亲近一些。现在知道凯亚对自己心思不纯,居然还有庆幸之意。

        把粘在弟弟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朵后面,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凯亚的额头。他突然觉得凯亚长的好看,平日里没有被发现的貌美这一刻无限放大。他以前并没有在意凯亚的长相,现在靠近了看居然毛孔都没有,脸颊软的像棉花糖,而且凯亚的唇形很好看……

        迪卢克黑着脸“欻”一下从床边站起来,迈着同手同脚的步伐离开。可恶,不能趁人之危,迪卢克到调酒台穿着围裙,把手里的东西泄愤似的摇晃,恍恍惚惚做完,才发现自己调的是弟弟最喜欢的午后之死。

        完蛋,迪卢克悲伤的发现自己也挺喜欢凯亚的。如果未来是跟凯亚一起,也挺值得期待的。可怜自己的父亲,自己两个儿子搅在一起,估计这次真的会被气出心脏病。








       凯亚承认,套话失败还被下了蒙汗药,挺丢人的。但是他还不至于被人把早饭端到床上吃,尤其是被自家一直以来毒舌至极的哥哥“含情脉脉”的盯着吃完饭。

       他咬了一口鸡蛋,在迪卢克的注视下,今天的蛋黄都格外噎人了呢?!

        迪卢克带着凯亚根本没看出来的娇羞,轻轻开口询问:“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凯亚一惊,他知晓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但是蒙汗药,那是蒙汗药!鬼知道他昨天说了什么?他连昨晚的梦境都记不太清。

        凯亚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大脑里飞速过了最近对迪卢克鸡毛蒜皮上的一篮子不满,飞速寻觅了一个看起来不会直接被迪卢克一拳打死的。

        “我桌上……就那个……迪卢克,你应该少我的喝点咖啡!”

        凯亚别的地方都能凑活,这个咖啡算是被豪门养刁了嘴,从鲜磨咖啡变成速溶粉包,跨度跟从吃满汉全席到吃快餐充饥,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

        可是每次迪卢克来,自己恒温热水壶里的水都会下去大半,他都不忍心去算自己垃圾桶里有几包阵亡的宝贝儿。

        那可是他熬夜看文案的灵魂支撑啊?!哪怕是速溶咖啡买的也是顶好的,自己本来整的就不多,喝酒就要花去大部分,再加上房租水电伙食等等,咖啡算是他目前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奢侈品了。

        迪卢克灌田似的,他有点舍不得,倒是又不好意思说。但凡吐槽一点,估计迪卢克就又要叭叭他不拿家里的生活费不干坐办公室舒服的工作不怎么怎么等等一大堆事,他可不想被迪卢克又数落一通。

        难不成昨晚自己做梦说出来了?凯亚看着迪卢克递过来的甜咖啡牛奶,试探的发问。






       事实上是因为迪卢克看这瓶是保温桶里热着的,才会在便利店的早餐中选择了它,凯亚的肠胃一向不太好的。

       不过眼下凯亚兢兢战战的猜,迪卢克却满心柔软的点头直接答应。凯亚的话经过了人为滤镜,进入迪卢克的耳朵已经变了意味。

        “啊,哥哥你怎么能喝那么多咖啡呢?咖啡因对身体不好,我会心疼你的!”

        毕竟自家弟弟年幼的时候就是这副粘人又可爱的直球属性,迪卢克的脑补居然合情合理的离谱。眼下凯亚的被人算计都从凯亚自己的不小心变成了对方居然胆大包天敢打凯亚的主意,迪卢克觉得自己应该让那个傻逼受到应有的惩罚。

       凯亚看着迪卢克一会儿柔情一会儿狰狞的眼神,觉得要不还是给父亲打个电话吧,迪卢克可能是忙疯了。






        凯亚说话本来就有一些模棱两可,这是话术家的本能。他总可以给人暧昧的遐想,当然,这貌似有的时候并不是他的本意,主要是这个人长的就有点色情。

        不过自己是没有什么察觉的,自以为人格魅力放光芒的小孔雀,事实上吸引过来的人一半都是垂涎它那华丽的尾羽。凯亚对那种情情爱爱并不在乎,他其实很享受这种把人耍的团团转的快乐,感觉自己像操盘手一样,世人皆为棋子。他甚至很喜欢审问的快乐,所以说才会成为了西风警署的警员。

       但是对于自己的义兄,他还是没有这种想法的。迪卢克这个人太过于认真,逗起来无趣又自找麻烦,当然,如果这个家伙愿意好好的给他调几杯午后之死,他还是认为迪卢克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好哥哥。

        迪卢克从小到大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强大,美丽,自信,并且相当护短。凯亚也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看见过相当多的能让那些无知少女美梦破碎的片段,比如说躺在自己大腿上死活不愿意去练琴的迪卢克;名义上是酒业大亨长子实际上一杯倒的迪卢克;以及表面上对大家温文尔雅实际上回来之后对每个无礼的家伙都取了绰号的迪卢克。凯亚对迪卢克的认识比克里普斯老爷都深,两个人形影不离长大,迪卢克绝对算得上他最重要的人。

        小时候偶然的机会遇上了法尔伽长官,自己逮来的小偷是被自己套出来的话,长官觉得凯亚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清晰的思路,随口说了一句要不要以后来警局上班,以后审问的工作都交给他来。

       一句算得上是玩笑话,凯亚还真就成功进入了西风警局,并且表现好到让别人瞠目结舌。只不过迪卢克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只觉得如此危险的职业并不适合凯亚,两个人为此闹了不少矛盾,但是凯亚心里清楚迪卢克是关心他的。

        他当然也十分关心迪卢克了!绝对不是因为八卦哦!

        自家哥哥的反应如此不对劲,怕不是恋爱了?对象是谁?他认不认识?

        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是古恩希尔德家的小姐,他的顶头上司,琴,那绝对算是个大美女啦,有头脑又冷静,而且工作认真。可是琴好像被迪卢克吐嘈过,太爱管闲事。

        自己的好酒友优菈?虽然家世旗鼓相当,可是优菈劳伦斯的性格怎么样看上去啊,都不像是迪卢克会喜欢的,更何况他总不能挖安柏的墙角吧!

        等等,自家哥哥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自从那次酒吧被人下药,凯亚就没有了反抗迪卢克的理由。那辆豪车天天接上他送他上班再绕半个蒙德城回去晨曦大厦,凯亚觉得对方多少是有点毛病,现在油钱这么便宜吗?

        算了算了,人家有钱,人家惹不起。凯亚坐在副驾驶上,咬着迪卢克买来的热狗,吃的香甜。

        迪卢克瞅了瞅旁边乖巧干饭的弟弟,凯亚不是很喜欢吃早饭,如此一来,顺便监督了他。艾德琳听说又能给死活不回来的凯亚少爷做到饭,迪卢克肉眼清晰的看出来凯亚的热狗比自己的大了一倍。

        “迪卢克,你不吃吗?”凯亚不知道迪卢克心里的小九九,安静的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吃饭的声音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我到单位再吃就好。”

        “来,迪卢克老板,啊~”凯亚顺手把自己手里说什么都吃不完的热狗递了过去,因为早饭独特的形状,迪卢克张口咬的部分只能是凯亚刚刚咬过的。

        间接kiss!

        意识到这件事情又不忍心回绝凯亚,迪卢克乖乖咬了一口。

        凯亚不是很理解,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吃个热狗怎么你了?你有这么纯情吗?

        心里这么吐槽着,却是带了更加逗着玩的心思:“迪卢克,你怎么脸红了?”

        “……”迪卢克的小猫批脸好像又沉了几度,凯亚乐得直抖,伸手摸了摸自家哥哥的脸:“哈哈哈哈哈,迪卢克,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

        迪卢克默不作声,腾出来一只手把凯亚胡乱摸的爪子按下去。

        是的,没错,他在追凯亚。

        大抵是凯亚可能暗恋他多年的这个认知太过于冲击,并且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也挺喜欢自家弟弟,迪卢克决定这两天正经追下凯亚,总不能指望他表面上嬉皮笑脸实际上面皮儿极薄的凯亚主动表白。

        想到这点,他带着几分纵容的浅笑,揉了揉凯亚头顶,发丝柔顺,他又忍不住rua了两下。

        “乖,别闹。”

        凯亚吓傻了。

        他觉得他哥高低是有一点毛病。

        只有他特别小,刚刚被捡回来的时候,迪卢克显露出过这种无底线纵容的表情。这两天怎么了?他回顾童年呢?

        是不是真的恋爱了?凯亚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八卦:“迪卢克,你是不是……”

        等等,这样问太暴露自己目的了。话锋一转,凯亚眨巴着那双星星眼睛:“你对配偶来说,喜欢什么样子的?”

        开始打探自己喜好了,弟弟这是要开窍了吗?迪卢克压制住心里的激动,沉声说:“如果非要说的话……”

        “你这样的。”

        凯亚一口热狗噎在嘴里,喝了好几口牛奶才咽下去。

        什么样的?我?

        凯亚开始努力的分析自己是什么类型的,自己喜欢穿比较浮夸的衣服,迪卢克向来是讨厌的,自己的说话风格迪卢克也觉得油嘴滑舌,自己的……

        他一把把副驾驶的遮阳挡板放下来,后面的小镜子正对着自己的脸。嗯,蜜色皮肤,五官立体,不愧是他啊等等不对,难不成迪卢克喜欢上了一个外邦人?

        外邦人,跟自己差不多……

        戴因?

        金发男子本来在遥远的一家便利店买关东煮,幸亏他及时转身了,要不这一锅关东煮都得因为他的喷嚏遭殃。






        没有想象中的娇羞和脸红,身边的人突然对着镜子孤芳自赏起来了,迪卢克不太明白,但是迪卢克隐隐感觉不对。

        “算啦,你喜欢就好。”凯亚拍了拍迪卢克肩膀,正好车也到目的地了,他下车高高兴兴上班去了,留下一个迷茫的迪卢克原地沉思。






        迪卢克又叫他一起看电影。

        凯亚不太清楚为什么要叫自己,两个大老爷们有什么好看电影的?

        怀里被塞了一桶偌大的爆米花,看着空无人烟的电影院,凯亚再一次扼腕自家哥哥的败家。

        “我包场了。”

        这可能就是有钱人吧,凯亚恨恨的吃了两口爆米花,被迪卢克带进了演播厅。整个厅里黑漆漆的,再找不出来第三个人,而且迪卢克包场的居然是一篇恐怖电影,真的是……

        真的是超级有氛围感啊,好不好?凯亚这才发觉迪卢克包场的原因,真的是太爽了有没有?沉浸式鬼片!可恶,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迪卢克不是很明白,他其实是按照那篇该死的小说走的剧情。小说里的凯亚跟着迪卢克去看电影,因为害怕忍不住拉住了迪卢克的手,迪卢克就把凯亚一把抱进了怀里,享受着美人在怀的柔软和满足。看着凯亚瑟瑟发抖,迪卢克还挑起来对方的下巴,给了对方一个缠绵安抚的吻。

        凯亚喜欢自己,他害怕了也应该跟小说剧情差不多吧?不但会瑟缩的靠近自己,还会有一个轻柔的吻。

        ……





        电影都进行到高潮了,凯亚还兴致勃勃的盯着大屏幕看,根本就没分给过迪卢克半个眼神。他手里的爆米花都比自己得到的恩宠多,至少已经是第二桶了,凯亚依旧吃的上头。

        迪卢克这才悲伤的发现,凯亚好像不怕这个。

        “怎么了?”察觉到身边人好像情绪不太对,凯亚把两个人之间的扶手抬了上去,凑到了迪卢克身边。

       “没什么……”迪卢克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是害怕了吗?”凯亚还以为迪卢克不会害怕这种东西才选的鬼片,虽然有些好笑,但是也看不得迪卢克害怕。干脆靠在了迪卢克身上,半开玩笑的说:“没想到迪卢克大老板还会怕这种东西。”

        嘴上是嘲笑,他还是忍不住捏了捏迪卢克的手:“要是害怕咱们就提前离场,剩下的我回去看也行,你还好吗?迪卢克?”

        因为光线昏暗,凯亚看不清迪卢克的表情,挨得特别近,热气几乎都打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迪卢克整个人都绷住了似的,看着真正已经到怀里的凯亚,手足无措,眼里全是对方还沾着些碎屑的嘴唇,看上去好软……

        不过最后还是没勇气直接亲上去,他捧起来弟弟的脸,轻轻把嘴角的碎屑蹭了下去:“我没事,继续看吧。”

        真的好软……指腹的触感好像家里厨娘烤得布丁,迪卢克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干脆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缓解自己尴尬的反应。

        这边反倒是凯亚脸红了。






        迪卢克的皮囊在整个蒙德城都算得上数一数二,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仿佛蓄着灼热的火苗,足够烫伤任何人。

        凯亚又不是意外。

        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应该离哥哥远一点,他可不想对哥哥生出来什么阴暗的心思。迪卢克这样的人太过于灼热和温暖,凯亚掌握不住,就容易患得患失,这是一个作为操盘手的大忌。

        虽然表面上看,莱艮芬德两兄弟一个张扬霸气一个内敛温润,看上去明明迪卢克更有攻击性。但事实上,凯亚因为从小家庭的原因相当没有安全感,他往往需要对事情有全方位的掌控,确保所发生的一切跟随着自己的节奏。包括喜欢审讯犯人也是一样的,甚至可以说,凯亚比迪卢克的掌控欲更强,只有东西在自己手里,他才会安心。

        而迪卢克显然并不是一个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存在,他很强,是那种能让凯亚点头称赞的强,这样的强者适合做伙伴适合做亲人适合跟自己并肩战斗,唯独他不敢跟这样的人恋爱。被牵着鼻子走的感受绝对不会称之为好,凯亚表面上没说什么,但是内心里已经警铃大作。

        操,你不要过来呀!

        虽然心脏蹦的跟什么似的,但是凯亚还是把头缩了回去,假装继续看电影,偷偷往自己的位置蹭了回去。

        胳膊伸过去揽住了凯亚纤细的腰,一把把躲走的凯亚拉了回来。迪卢克感觉凯亚是害羞了,忍不住心里痒的厉害,主动把人扯进怀里。

        “好了,老实这样待着。”






       凯亚后半场电影已经看不见剧情了,满脑子都是那双揽着自己腰的手。对,那双,迪卢克把另外一只手也抱了上来,自己整个人像个毛绒玩具一样被抱着,偏偏自己只要一躲,迪卢克就可怜巴巴的蹭过来。

        妈的,他,算了,他害怕,他害怕……不生气,深呼吸……

       手里的爆米花都不香甜了。







       迪卢克心情却依旧很好,凯亚好容易害羞啊?没关系,自己作为哥哥应该主动。而且凯亚一直在喘气,定然是紧张的很,可恶,有点可爱……

        幸亏凯亚虽然善于揣测人心,但是没有读心术,不然爆米花可能就要跟红色的发丝亲密接触。

         一场磨人的电影终于看完,迪卢克一幅吸猫吸精神了的表情:“晚上吃什么?”

        凯亚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了一眼迪卢克并且晃了晃自己手里的两个大号爆米花空桶。

        可是小说里一场浪漫的电影之后,应该有一场浪漫的晚餐啊?迪卢克也不太会追人,更何况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熟的不得了,好像干什么都不太特别。

        “算了,我陪你去吃饭,”凯亚看着明显失落下来的迪卢克,虽然家里的厨娘做饭比外面都好吃,不过既然迪卢克想,在外面吃一顿也无所谓。

        两个人干脆去了商场顶楼的烤肉店,迪卢克这个人完全沉溺于热量炸弹,无肉不欢。凯亚完全不饿,干脆自己一个人揽下来烤肉的工作,捏着夹子翻肉,颇有一副照顾孩子的感觉。

        爆破组的队长有个小闺女,名叫可莉,生的可爱,性格也活泼开朗,而且眼睛跟迪卢克一样是亮晶晶的红宝石眼。带这个古灵精怪的孩子着实算得上是整个警局的五星任务,大家轮着来,但是意义上能降伏可莉的只有凯亚。可莉也相当喜欢凯亚,两个人黏糊糊的,可怜巴巴的盯着琴,琴也只能无奈的给两个人放假,让他们跑着出去玩。

        笑死,一个主审讯平日摸鱼的凯亚换整个警局不被炸掉,这生意血赚。

        凯亚仿照迪卢克照顾自己的习惯照顾可莉,接触时间长了,反倒得心应手起来。

        照顾可莉都得心应手,给迪卢克烤肉不比这个轻松?

        落在迪卢克眼里直接变成了发现凯亚贤妻良母的属性,脸刷一下子又红了。筷子杵着米饭,支支吾吾让凯亚也吃一点。

        凯亚也没客气,这有什么好客气的?不过迪卢克怎么脸又红了?自己真的很想很想无视,但是迪多克真的很白很白,他是想无视,他又不是想瞎。

        这段时间迪卢克都不太对劲,凯亚干脆正色起来,隔着呼呼抽烟的烟筒,试探的开口:“迪卢克,你最近,有事吗?”

        “只要你找我,我随时有空。”

        ???

        突然觉得自己脸皮都要烧起来了,这个家伙怎么能一本正经的讲这种像情话似的东西?凯亚咬牙切齿的盯着迪卢克发问:“你没事总逗我干嘛?迪卢克,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迪卢克一愣,感觉凯亚有些生气。放下筷子,起身坐到了凯亚身边,一脸郑重。

        “没有,我不是逗你,我也喜欢你,凯亚。如果是你的话,我想我应该能恋爱试试,可是和别人我想都不想。”







        凯亚突然发现迪卢克这一招,防不胜防。现在他被夹在桌子,长椅,墙面,和迪卢克中间,他想立刻去死都想不到方向。

        巴巴托斯在上,让我立刻会飞吧。

        “不是,等等,迪卢克,我……”凯亚觉得自己的大脑处理器给了自己一巴掌,跟自己冷酷无情的说:“爷的配置过低,爷不干了。”

         他感觉自己嗡嗡的,偏偏眼前英俊的男人还一脸深情,眼里温柔的能溢出水来。

        而且明明是很油腻很自负的话,偏生凯亚清楚,迪卢克绝对不存在什么霸道总裁行为什么无聊玩笑,这绝对是认真的。

        可是就是因为认真的他才觉得不可思议,他觉得,在迪卢克短短的一句话中内涵了很大一截信息量,但是因为部分剧情的缺失,凯亚并不知道是怎么样让迪卢克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

        救命!他需要场外援助!

       世界不会有那么的善良,没有人能给凯亚场外援助。






        凯亚记得当时自己好像傻乎乎的点头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像临死之前看走马灯,啥都记得,但是啥也干不了了。

        最后迪卢克送凯亚回家,轻柔的在凯亚额头落下一吻,并且询问什么时候才愿意搬回家住的时候,凯亚才反应过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门进屋并且把迪卢克关在门外。

        他这才想起,自己用最傻逼的方式度过了眼下难题,自己直接点头,答应了迪卢克?

        不是说好不喜欢被别人掌控,不喜欢迪卢克吗?

        迪卢克的晚安已经发过来了,自己想解释的话哽在嘴边再也解释不出来。自己当时怎么就答应了呢?难道是美色误人?还是?

        自己应当大概也许绝对不可能喜欢迪卢克的吧?

        可是为什么现在心跳还是很快?






       这个事情一直到诺艾尔从璃月出差结束调回来,支支吾吾满脸通红的跟凯亚解释之后,凯亚才把他自己被迫遗漏的那段剧情补了上来。

        小姑娘只不过是恰好磕了CP,恰好产粮,恰好手滑,恰好发错了给正主而已。

        可是他都已经跟迪卢克交往了一个月了,感觉跟男朋友迪卢克相处还挺好的,要不,这件事就别解释了?






        怎么可能?他一定要好好调侃调侃那个自以为是的大白痴!






        “喂?父亲。”

        “怎么啦?迪卢克。”

        “你身边,有东西可以扶着吗?没有?那你坐下?”

         “迪卢克,相信我,我还是有很强的承受能力的。”

        “我有恋人了。”

        “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对方是哪家的姑娘?”

        “莱艮芬德家的……”





【作者叭叭】没有这就是一个突然来的脑洞,不知道为什么,我好想看迪卢克打直球啊!

别的文里凯亚都暗恋惨了,这次我要背道而驰!

【枭羽】你不要过来啊!

应该是一个万圣节发生的,跟万圣节没什么主要关系的故事。小两万字吧,一发完。

剧情极度生草,就怎么说呢?ooc,是必然,但是呢?嗨,这样的猫猫,我还是很喜欢的!

你好,今日蒙德城的木头,自己开窍!

嗯,有一点离达啊,应该不超过三句,大家自己避雷






        今天,是万圣节。

        “是吗?和我有什么关系?”迪卢克满脸冷酷无情:“我还要去图书馆看书,告辞。”

        也是,糖果又不就着酒喝,对这位酒业世家莱艮芬德的大少爷没有什么影响。迪卢克把自己又长又浓密的卷发绑成一个高马尾,手里拎着中药似的苦咖啡,背着自己的电脑就踏出了宿舍的大门。

        留下顶着个幽灵头罩的空像个小丑。

        妈的,拳头硬了。





        “哦,是吗?今天是万圣节?”凯亚把文件放到档案袋里,星眸里面全是疲惫:“哦,看来晚会的相关事宜是丽莎负责的。本来还以为晚上能摸鱼去喝口酒,结果估计又要被叫过去当主持。”

        “可是糖果呢?还有宴会的衣服。”荧抱着自己的派蒙娃娃,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财务报表:“据我所知,我们的凯亚副会长毛都没准备。”

        “啊呀呀,挚友,你这样了解我,”凯亚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抬头:“你一定是提前给我准备了,是吗?”

        “不是,我只是告诉你,莱艮芬德二少爷,买东西的话别走公家账上。”小姑娘抬头,很认真的讲:“十月的财务报表我一会儿就能整理好,我会带绫华去稻妻参加比赛,她好久没回家看看了。今天晚上的飞机,所以,别给我增加不必要的业务。”

        “……你怎么和迪卢克一样无趣了我的宝儿?”






        男人站在琳琅的糖果货架旁边,突然觉得自己仅剩下露出来的一只眼睛也要瞎了。

        糖,已经进化出来这么多种类了吗?

        自从家里喜好甜食的大少爷迪卢克被虫牙弄肿了面颊,整个家上上下下都实行起来了限糖令,凯亚对糖果无感,所以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可是突然要他挑选,确实值得好好纠结一番。

        今年学校有万圣夜变装舞会,不然凯亚是没兴致过这种节日的。他歪着头,蓝色的发丝柔顺的贴着肩膀和后背,衣服明明是普通的白色衬衣,下面的裤子却是紧身的,骚包又性感,贴合着对方的腿部曲线。

        迪卢克从旁边远远经过,就精准无误的看见了自家义弟。他弯着腰在看货架上的东西,因为塌着腰,那里……有点……qiao……

        妈的,今天出门果然没看黄历,什么鬼日子……哦,今天还真是鬼日子。

        迪卢克冷着脸走进了超市,站在对方身后,挡住了某人没意识到的风景。然后特别严肃的开口:“怎么,突然想吃糖了?”

        “!”凯亚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是迪卢克,惊讶的挑了挑眉头:“啊,迪卢克大少爷怎么有闲心逛超市?”

        “去图书馆来着,顺路买点东西。”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家伙非要跟自己闹别扭,现在洗发水这种事都要他自己来买。

        卢猫猫不是很开心,眼神都凶了几分。明明两个人好的跟拿五零二粘上似的,现在可到好,豪门大少爷沦落到独自出门采买,光是想想都是满满的可怜。

        看着对方篮子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凯亚忍不住笑了。迪卢克这个人哪里都好,不过大少爷终究是大少爷,没有凯亚在,肯定有地方会处理的乱七八糟的。男人心情很好的指了指篮子里的洗发水:“你得买之前那个颜色的,不然洗完头发会很炸。”

        “……?”有区别吗?迪卢克没仔细看,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昂贵风衣,俊美无俦的容貌,很难想像是连洗发水都买不对的生活白痴。

        也对,长成这样了,总归会有舔狗养着他的。凯亚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舔狗,明明对方惹自己生气了,可是看见猫猫冷着脸杵在那里,滤镜里一身的委屈。

        “算了,我带你去买好了,”凯亚心里暗暗唾弃自己的没定力:“等我买完了糖。”

        放弃思考的凯亚扒拉扒拉货架,干脆挑着贵的乱七八糟塞了一篮子,反正现在迪卢克在,总归是他掏钱。

        “怎么买这么多?”

        “不关你的事。”凯亚傲娇的把头一扭,觉得自己倍儿刚忒有骨气,事实上迪卢克看他眼神里都是无奈和纵容,好像在照顾不讲理的小孩子。

        也就是凯亚,不然迪卢克早转头就走了。




       两个人本来是住在一间宿舍的。

       这还是他们的父亲专门跟校领导打好的招呼,迪卢克虽然面上聪明能干,生活上却是个实打实的白痴,凯亚虽然生活相当自理,但是作息相当混乱。而且加上两个人在家里的时候就一直形影不离,父亲觉得他们两个还是在一起住互相监督互相照顾比较好。

       主要是我们可爱的莱艮芬德老爷,清楚他亲爱的儿子对他可爱的养子目的不纯,可惜他儿子是朽木不可雕,两个小孩儿从小一起长大,竹马竹马,居然还没有把凯亚拿下,克里普斯急得简直上火。迪卢克还是一副“啊?我把凯亚当成弟弟”的愚笨模样。

       你偷偷丢掉我宝贝二儿子收到的情书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于是两个本来早就分开住的义兄弟成功回归到一个屋里,没有了父亲和女仆长姐姐在中间调和,两个人果然是小摩擦不断。

        两个月前,因为凯亚喝多了之后犯了胃病,送到了医务室急救。凯亚刚刚好转,迪卢克就忍不住责备,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大吵特吵了一架。凯亚气哄哄的搬着东西去了好友达达利亚的宿舍,留下他一个人,跟隔壁b宿舍的空相依为命。

       迪卢克本来看见喝多了的凯亚软趴趴的挂在达达利亚身上,嘴都快贴上对方脖颈了,还黏黏糊糊的拉着抱着人家,就觉得自己的红头发丝儿都透着淡淡的绿光。结果这不省心的好不容易躺在了床上,大半夜就冒着冷汗开始喊疼,要不是迪卢克就在旁边,估计第二天人都凉透了。

        又惊又怒又醋,迪卢克在医务室差点徒手捏爆葡萄糖。看着凯亚好不容易有点精神,还和自己插科打诨,气的不行,一怒之下言语激烈了些许。

        凯亚还病着,而且也没想到迪卢克会这般凶自己,委屈的不行,病一好就搬出去了,还是跟达达利亚一起住。

        迪卢克觉得自己更气了,两边都想等对方低头,结果谁也不服气,一来二去竟然是两个月都没说话。一晃一个学期都快结束了,竟然是今天刚才有了交谈。

        





      “东西买好了,迪卢克少爷,我就不奉陪了。”凯亚把自己的糖拎在手里,转头就要走,被迪卢克一把拉住。迪卢克冷着个脸,别扭的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才不要!”凯亚去甩,发现迪卢克握的极紧,气哄哄的回头:“松开!”

        “一起吃饭,我请。”

        “不要,午饭达达利亚订好了,快松手,一会儿外卖到了,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迪卢克一听见达达利亚的名字,攥得愈发紧。他半拖半拉的把凯亚往宿舍的反方向扯:“不就是一份面吗?我请你吃你上次想吃的西餐。”

        “……”

        “破例给你点个冰淇淋。”

        “迪卢克车停哪了我们走。”






        迪卢克有驾照,所以说这边也买了车。凯亚也没矫情,一屁股坐在副驾驶,臭着个脸盯着窗外看。

        好不容易把凯亚逮在身边,迪卢克一边开车,一边又忍不住责备:“你应该戒酒,酗酒对身体不好。”

        “闭上你的嘴,再说我就不去了。”凯亚恶狠狠的说。他为什么喝那么多?还不是因为这个笨蛋义兄?

        都和古恩希尔德家小姐一起吃饭了,还不和自己说。等下次是不是俩人三年抱俩了自己还不知道?凯亚烦躁的扣着车窗的控制键,差点把可怜的按钮扣下来。琴,好看又能干,那么贤惠优秀,还是香香软软的妹子,估计自己这个上赶着的老妈子马上就会退场,自己赶紧爬总比被轰出来强。






       凯亚早就清楚自己对迪卢克的心思不纯,只是他隐藏的好,谁也看不出来。

       他拿什么喜欢迪卢克?拿自己父母双亡的身份?拿坎瑞亚公司留给自己可怜的遗产?拿自己长相并不出众的外貌?

       义父愿意收养他直到他长大毕业,能成功继承那份被所有亲戚虎视眈眈的遗产,已经算是莱艮芬德老爷天大的善良了,他怎么能把自己龌龊的目光投向对方唯一的儿子?

        他以为他能够看着迪卢克娶妻生子,但是确实他还没有那么好的肚量做到心如止水。从迪卢克笑眯眯的拉着自己的手叫弟弟的时候,从他保护自己不被校园欺凌的时候,从迪卢克笑着说他最喜欢凯亚的时候,他就已经满盘皆输。单是看着对方的侧脸,自己的心就会乱的跟搅在一起的毛线团一样,而迪卢克就是那个弄乱自己的可恶猫咪。

        “是我的错,凯亚,抱歉,我不应该在你还生病的时候吼你。”迪卢克突然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他回过头,看见迪卢克一边专心看着前面的路,一边说着服软的话:“你很好,是我被生病的你吓到了,才口不择言的。”

        “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只是我希望你远离酒精,毕竟你的胃一直不太好。”迪卢克把车停好,转头看着凯亚的眼睛,才接着说下去:“你要是生病了,我会很担心。”

        ……

        手里的塑料袋被拧的呼啦呼啦作响,凯亚只觉得要不是自己的肤色很深,估计今天说什么都得让眼前的人看出来。

        他怎么可以用这种表情,这种声音,这种态度来哄他?明明闹脾气的是自己,他作为尊贵的少爷却认命的先低头。

        一瞬间凯亚觉得,别说是远离戒酒,那张柔软的红唇哪怕让他立刻去死,他都能心甘情愿。这是蛊,迪卢克在诱惑他沉沦,凯亚明明脑子里警铃大作,耳根还是无法克制生理的红了起来。

        他听见自己说,好,然后迷迷糊糊被迪卢克拉下了车。






        凯亚的乖顺让迪卢克还是很高兴的,少年红着脸点点头的样子乖巧又可爱,看上去和十多年前瑟瑟发抖还乖乖让他揉头的小孩儿一模一样。凯亚根本就没变,还是那么可爱,除了现在有点叛逆,不过迪卢克总有办法让两个人和好——毕竟这么多年形影不离的感情基础在这里摆着呢。

        西餐厅因为是万圣节,很有节日氛围。除了阴暗的灯光和千奇百怪的装扮,两个人还收到了店家赠送的一份甜甜的南瓜粥——据说是挖南瓜做灯的时候剩下的瓜肉。

        凯亚在那里百无聊赖的一点点舔勺子里的粥,毕竟是免费的,他可不想为了这个错过大餐。落在迪卢克眼里就是纯粹的诱惑,他跟变态一样死盯着对方鲜红的舌尖,看的凯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好吃饭,餐桌礼仪。”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凯亚悻悻的放下勺子,从兜里扯了块儿奶糖塞嘴里。

        “你什么时候搬回来?”迪卢克切入正题:“空也很想你。”

        跟着妹妹布置会场的空打了个很大的喷嚏,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他好不容易从隔壁宿舍的男酮气氛中解脱出来,晚上还要和好兄弟一起联机打游戏呢,可不能感冒。

        “其实我觉得也还行,”凯亚有点儿尴尬的抓抓头发,自己可是要疏远迪卢克的:“跟达达利亚一起住也挺好的,我们一个专业课表一样还能一起出门上课,而且……草,迪卢克你没事吧?”

        “没事。”迪卢克擦了擦手上黏糊糊的南瓜粥,让服务员把被他捏爆的可怜小碗的遗骸收下去。

        “我总觉得那小子居心不良,你在外面住我不放心。”迪卢克尽量维持面上的冷酷,其实心里已经拍着桌子天冷了准备让达氏破产了。凯亚倒是不以为然,达达利亚作为自己最好的兄弟,俩人臭味相投,倒是比跟迪卢克一起住轻松的多。至少他看见达达利亚洗完澡光着上半身出来不会脸红心跳,其实鸭头他脱了下半身凯亚也一样不会脸红心跳。

        “唔,这牛排看上去真不错!”

        “你这话题转的真不明显。”

        “哈哈!”凯亚尴尬至极的笑笑,低头决心干饭。不得不说能让凯亚心心念念的,味道一定不错,这方面迪卢克还是能肯定凯亚的品味的。可是对方躲躲闪闪,还不愿意搬回来……

        他家好弟弟不会是背着自己跟那个至冬毛子早恋了吧?!

        看着自己才二十岁就早恋的无知弟弟,怎么看都是达达利亚诱拐了他。越想越气,旁边端着免费糖果的幽灵服务员颤颤兢兢的把满是糖果的小南瓜放在桌子上,觉得这男的比自己都吓人。





        心满意足的从西餐厅出来,凯亚眯着眼睛,高兴的伸个懒腰,希望赶紧回去睡一觉。迪卢克从后面走过来,把自己灰色的围巾给凯亚系上。本来凯亚脸就不大,现在陷在围巾里,显得更小。他喜欢带眼罩遮住一只眼睛,剩下露出来的那只就眨巴着盯着迪卢克看,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凯亚真的很好看,迪卢克以前从来没有欣赏到过深色皮肤的美丽,自从认识了凯亚就觉得任何一个深色皮肤的人都不会比他弟弟更好看。

        凯亚小学的时候到迪卢克他们学校的,小小一只。父亲为了让迪卢克更好的照顾凯亚,给他跳了两级。结果就是虽然凯亚跟得上学习,却跟不上个子,班里总有人欺负他。被欺负了凯亚也不说,等迪卢克把他们都打趴下才开始哭,扯着哥哥袖子不允许他打架受伤。凯亚一哭,可怜兮兮的,迪卢克觉得自己没照顾好弟弟,对不起凯亚和父亲,眼圈也就是一红。

        所以往往艾德琳总是一脸无奈的给对着哭的两个小孩子包扎伤口。





        再后来凯亚长开了,而且嘴越来越甜,漂亮话越来越多,而且脑子远胜同龄者。大家也对他改变了态度,凯亚变得越来越招人,很快从迪卢克的背后走到了迪卢克的旁边,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保护的小可怜了。迪卢克本来对这种事情也是高兴的,自己照顾的弟弟被别人夸奖优秀,他就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可是这种自豪感在初三的时候就突然变了。





        穿着小洋裙的姑娘约凯亚出去,凯亚居然真的就放下课本,穿着相当正式的衣服陪她去了。尽管回来以后结果是凯亚拒绝了对方,但是迪卢克仍然耿耿于怀。

        凯亚珍惜每一位少女的心意,愿意满足对方小小的愿望。对方希望能跟凯亚约一次会,凯亚为了满足这份不会有结果的爱恋,陪着她出去待了半天,什么别的也没干。可是别人呢?如果别的姑娘提出来了更过分的愿望呢?

        迪卢克开始帮弟弟拒绝所有的追求者,可是狂蜂浪蝶太多了,凯亚对自己多招人毫不自知,依旧笑眯眯的对着他们。

        迪卢克嫉妒的发酸,这种温柔的笑容,在凯亚年幼的时候是自己独享的,现在却要分给那么多人?

        他可能接受不了弟弟恋爱,受不了弟弟跟别人走。他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重度弟控,恨不得凯亚一辈子都攥着自己衣角跟着自己,软软呼呼的跟自己喊哥哥。






        等开着暖风的车停到宿舍楼下,凯亚已经睡着了。毫不设防的将头歪在车窗上,睫毛又长又翘,迪卢克伸手摸了摸,痒痒的。

        “凯亚,我们到了,上去睡。”迪卢克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声音有多宠溺,凯亚睁开眼睛,因为没有睡饱整个人蔫蔫儿的,跟周公挣扎着上楼,手里还紧紧抓着那袋糖。直到手握上冰凉的门把手,整个人清醒了一下,才发现迪卢克跟了上来。

        “你宿舍不是在3楼吗?跟我上来干嘛!”

        “帮你搬回去。”迪卢克还没放弃。

        “都说了不要啦!我才不……鸭头!!”凯亚一边说一边打开门,看见了半趴在沙发上的达达利亚和一地的空盒。

        “鸭头!鸭头你不能死啊鸭头!”凯亚瞬间精神,一个滑铲捞起来已经腿麻了的达达利亚,达达利亚因为外力拉扯麻了的腿,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鸭头!鸭头你怎么了?鸭头,我们的汤呢?”地上的包装空空如也干干净净,他甚至以为有人抢了他们的外卖。

        “被面吃了……”也是,凯亚忘了通知达达利亚他出去吃了,估计早早他就把面泡进汤里等着他回来了。

        “那面呢?!”

        “被我……吃了……”达达利亚一把抓住凯亚的手,眼神坚毅又痛苦:“钟离先生……他……不……不喜浪费……”

        “……”你是傻逼吗?!震惊凯亚八百年,独自一个人吃下两人份的面,还有一份面条是泡肿的,不被撑吐了他也是个人才:“要不……你吃点儿健胃消食片?”

         “别跟我……提……吃……”达达利亚被凯亚扯到他房间的床上,抓着他的衣服,憔悴的说:“你个……背信弃义的……凯亚•陈……”

       “你是不是又跟钟老师看戏去了?”被迫荣升亚尔伯里奇世美看着已经要死了的达达利亚,从糖兜里摸了两个山楂糕,塞进了达达利亚嘴里,逼着他吃了进去:“好了,万圣节礼物,快吃,助消化的。”

        憔悴的达达利亚捂着自己肚子入睡了,凯亚从房间退出来,在大厅里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迪卢克,没忍住笑出声来。

        学校的宿舍环境极好,大厅还配有沙发。迪卢克坐在沙发上,那个表情,凯亚觉得自己能笑一辈子。

        “你舍友……”迪卢克斟酌用词良久:“很特别……”

        “害,他就是一个恋爱脑。”凯亚满不在乎的把剩下的糖放进旁边的小冰箱里:“他现在因为他对象,活的跟璃月八十多的一个思维,而且恨不得喝酸奶都要热一热再喝。”

        “?”迪卢克懵了一下,脱口而出:“他不是喜欢你吗?”

        接下来轮到凯亚吓得一颤:“别说恐怖故事,他要是喜欢我,我明天就找驱魔师去去晦气。”

        得知弟弟没有跟别的男人早恋,迪卢克露出老父亲一样的表情,看着凯亚的眼神都软了三分,惊的凯亚又是一颤。

        救命,迪卢克今天被鬼附身了吧还是表情系统蚌住太久坏掉了?








        迪卢克把自己弟弟叫回去的心事还是没被打消,尽管知道了舍友不是竞争对手,但是弟弟还是养在身边比较好,等等,竞争什么?

        凯亚已经没有搭理迪卢克丰富的内心戏了,反正面上也没多展现出来。他本来想回自己房间睡觉,可是迪卢克不走,他也不太好意思回房间。外面的太阳暖洋洋的,下午阳光正好,凯亚干脆把头枕在沙发的抱枕上,修长的腿横搭在端坐的迪卢克的大腿上,头一点,一点,的看着迪卢克看书。迪卢克学的是计算机,但是为了家族产业也要双修经济学,他总是有看不完的书,也只有这种时候凑到迪卢克身边,才不会被迪卢克发现他想要贴贴的小心思。

        迪卢克很喜欢看书,因为这样凯亚就会习惯性的陪着他。小时候哪怕凯亚并没有读书,他也会抱着什么不发出声音的东西贴过来陪他待着,或者是乖乖看手机,或者是趴着睡会儿觉,等哥哥看完书,就会带凯亚出去玩。这个习惯两个人上了大学也没改掉,迪卢克也不愿意改掉,看着香香的弟弟乖乖在旁边待着,让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女孩子会喜欢随身抱着自己的小熊出去玩。

        顺手捏了捏睡沉了的凯亚的脸颊,迪卢克心情很好的继续背书。对方的腿真的是太轻了,迟早毕业了让艾德琳好好给他补补。

         两个人这么蹉跎又温暖得度过了一整个下午,半截达达利亚睡醒开门,被两个人闪的捂着眼睛折返了,委屈的给钟离打电话倾诉。等天边暗了下来,凯亚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戳了戳迪卢克的胳膊:“几点了哥。”

          凯亚上了大学就说什么不肯喊迪卢克哥了,可能是孩子大了要面子。现在下意识一喊,杀伤力堪比核爆。迪卢克好想过去亲亲还懵着的小孔雀,不自然的手握拳挡在嘴边:“咳,快五点了。”

         !

         “五点了?靠靠靠!迪卢克你怎么不叫叫我!”凯亚一瞬间弹了起来:“我居然睡了三个小时?”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凯亚午休都是三四十分钟,现在算是下午时间整个睡了过去。

        “嗯…”迪卢克闷哼一声,看上去很难受。凯亚连忙回来盯着迪卢克:“怎么了?”

        “没,腿有点麻。”

        “……你怎么不把我放下来啊……”凯亚这才发现自己搭着人腿睡了一下午,连忙坐正:“下次把我腿放下就行……”

        “怕弄醒你,就没动。”迪卢克无所谓的把课本收回书包里:“等我缓缓就好。”

        “……”凯亚自觉理亏,乖乖坐回去,轻轻帮迪卢克捏腿,附带讨好的笑:“嘿嘿,谢谢你啊,迪卢克。”

        “那搬回去。”迪卢克皱着眉忍着腿因为按摩更加麻的别扭:“不然我就跟父亲说你是因为为什么胃病复发的。”

        “迪卢克少爷~别这么无情嘛~”凯亚的星眸真是让所有人都能心软,除了迪卢克,毕竟他最了解自己弟弟,表面上服软撒娇背地里比牛还倔。凯亚的拳头在对方的大腿不轻不重的敲打,麻劲儿也一点点的褪了下去,迪卢克缓下神审视凯亚,对方依旧讨好的撒娇:“迪卢克~反正都大三了,大四咱们就实习了,别倒腾了~以后东西我给买还不行吗?”

        对方的手已经变敲为揉,不再麻的腿清楚的感觉对方的讨好。迪卢克头脑一热,整个人差点整出反应来,他赶紧捉住作乱的手,逼着凯亚正视他的问题:“为什么,你不想和我一起住了,是吗?凯亚,你讨厌我?”

        “当然没有!”怎么可能是讨厌呢?凯亚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就是迪卢克,也唯一只喜欢迪卢克。如果舍友是别人,他不会这么照顾的,不会每天早上换着花样的买早饭,也不会陪着对方去图书馆,更不会单单是露出一个强势到不得了的委屈,都让他坚定的立场动摇不已。

        “晚上还有节日宴会,迪卢克,我应该尽快去准备参加的衣服。至于这个问题,晚点我再跟你说。”

        凯亚尴尬的用剩余的手摸了摸脸颊,结束了这个话题。迪卢克的手心很烫,他怕对方再攥一秒,他就心软了。






        达达利亚是懒得出席这种会议的,他基本天天晚上都去找钟离一起整理教案。他不可能有服饰,现在去买也来不及了,凯亚干脆跟戏剧社借了套衣服,款式是有点宽松的,但是胜在尺码合适。其他衣服不是太大了就是太小了,顺便白嫖自家小学弟给自己化了妆,一个虽然说服饰看上去有些廉价但是颜值能扛的吸血鬼横空出世。凯亚把披风整理好,把假虎牙带上,顺便把爱丽丝老师的宝贝女儿抱进怀里。

        “凯亚哥哥好帅!”可莉背后背着带恶魔翅膀的小书包,帽子上夹了两个会发光的恶魔角:“凯亚哥哥!不给糖就捣蛋!”

         “噗,给了糖小可莉今晚可就要乖乖的?”凯亚纵容的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尖,从自己的袋子里摸出来一个最大的棒棒糖:“这是凯亚哥哥专门给可莉宝贝的!”

        “哇!”小女孩儿眼睛都亮了:“凯亚哥哥是好人!凯亚哥哥是好人!”

        “可莉——”琴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她穿着相当正经的服饰。凯亚忍不住问这是什么,得到是无头骑士的答案。

        “……南瓜头,实在是有些羞耻……”琴不太好意思的把手里的头罩给两人看,然后把给可莉的糖递过去,还认真叮嘱:“可莉,今天晚上不准吃太多!”

        “唔……”小姑娘难过的低头,凯亚赶紧哄小恶魔开心:“好了,哥哥带你去跟别人要糖好不好?”

        “嗯嗯!”







        两个人过五关斩六将,可莉大丰收,凯亚大破产。原因无他,作为男生而且不太爱吃糖,凯亚不会主动要,但是每个给可莉的小姑娘都会眼巴巴的摊手,对着凯亚说出那句:“不给糖就捣蛋。”

       给安柏的是草莓糖,砂糖的薄荷糖,丽莎的落落梅糖,琴的咖啡糖……嗯,空那小子还在这里拐了一大袋子奶糖给他妹妹,明明他妹妹的女人缘比自己都好,凯亚嫌弃的给转校生同学一个无情中指,当然,背着可莉的。

        给优菈的糖是袋子里最昂贵的,给菲谢尔的是专门买的万圣节恶搞糖果,中二少女显然很满意。还有自己最好的酒友罗莎莉亚,凯亚纠结了一阵,把自己宿舍抽屉里的醒酒糖送她了,总感觉大万圣节的有点儿缺德。

        一圈儿下来,凯亚由衷感叹,自己学校女生怎么这么多?好几百的糖果,说没就没。相反可爱的可莉男女通杀,比她还大的南瓜篮子装的满满的,雷泽帮她拿着,两个人跑着去玩了。

        送走了要看着的小孩子,凯亚终于闲下来,跟朋友们打声招呼,走到休息区想放松一下。刚舒服的拿起旁边桌子上的红酒,还没有轻轻的抿一口,旁边有如实质性的目光就盯上了他。

        他顺着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带着狼耳朵的迪卢克。一瞬间,他不知道是应该先拍个照保存一下义兄的可爱时刻,还是应该立刻放下酒杯子逃命。

        “你又准备喝酒。”听听这又愤怒又有点无奈的声音,凯亚手里的杯子还没有接触到他的嘴唇就已经放到了桌子上。迪卢克红色的卷发在暗色的灯光下很耀眼,他掐了对方腰一下,以示惩罚:“我和琴说了一声,也来参加了。我会盯着你,防止你喝酒。”

        呦,听听听听,都叫琴了。凯亚本来腰侧敏感,受不得人碰,结果被迪卢克一番话气的,有被掐了下腰,火气冲冲的对迪卢克说:“反正社长在那边主持活动呢,你要来找她去,别来烦我!”

        “好端端的,你闹什么脾气?”迪卢克一把抓住转头要走的凯亚:“我掐疼你了?”

        说罢,伸手就是想去帮他揉。吓得凯娅赶紧用另外一只手抓住他另外一只手的手腕,敏感点给别人揉,会死人的吧?

        “马上要到你主持了,凯……啊啊啊,抱歉,打扰了!”砂糖捂住自己本体眼镜,急忙解释:“我并不是想要打扰你们两个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你他妈声音再大一点,全世界都听见了。凯亚无语至极的想解释:“打断一下,我其实……”

        其实什么?其实是被强迫的?虽然说左手是被对方拉着吧,但是右手是他在拽着对方的手腕,解释什么?他跳进果酒湖都洗不清?但是他觉得他应该挣扎一下,他松开了那只抓着迪卢克的手,试图去捉住要转身跑开的砂糖:“不是,我们两个什么都没有。”

        “没事没事没事,我了解的,和恋人在一起应该这样。嗯,凯亚前辈,你快一点,快一点结束之后去主持啊,我先走了,再见!”小姑娘平时被凯亚逗的太狠,如此尴尬的情形她并不敢多做停留。留人失败的凯亚暗自惊呼,惘他送她的薄荷糖。

        这小姑娘是化学系的,平常除了做实验搞研究就是做实验搞研究,不认识迪卢克也很正常。倒是迪卢克,看见凯亚如此惊慌的想要去解释,莫名的烦躁和不爽涌上心头。

        自从他入场,迪卢克就看见了他。看见他抱着可莉去找每一个人玩儿,也算是清楚的看见了凯亚到底有多么强的异性缘。他怎么能和那么多女孩子谈笑风生?还有两个人一起买的糖,全部被他分了出去,而且,重要的是,自己没有!

        今天一大早信誓旦旦说自己不过万圣节的酒庄小少爷站在角落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甚至吓退了好几个想要过来要糖的。

        “大哥哥,不给糖就捣蛋!”小可莉不怕这个,凑过来扯着迪卢克的西装衣摆要糖。旁边的雷泽可能看出来了迪卢克的面色不好,有些紧张的去想拉回来可莉,迪卢克却也没生气,把可莉够不到的桌子上的蛋糕递给她:“抱歉,今天晚上来的时候没有带糖糖。给你这个可以吗?”

        “迪卢克哥哥没有糖吗?”可莉歪了歪头,笑眯眯的接过蛋糕,然后把南瓜篮子里的糖抓了一把递给迪卢克:“那可莉给你糖。”

        “你认识我?”迪卢克微微有些吃惊。可莉自豪的拍了拍胸脯,认真的说:“当然啦,可莉在凯亚哥哥的手机屏幕上看见过你哦!”

        “可莉知道你是凯亚哥哥的哥哥!不过你们两个一个是蓝头发,一个是红头发,长的一点也不像。”

        “可莉!”雷泽连忙把小可莉拉走了,生怕面前这个家伙生可莉的气。

        确实,两个人明明一点都不像,他们两个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他本来不应该是凯亚的哥哥……

        迪卢克还没想明白,抬头,就看见远处走向休息区的凯亚已经端起来了葡萄酒。








        凯亚去主持节目了。

        迪卢克站在台下看着凯亚,他的凯亚。

        那个曾经孤苦无依的小孩儿,拉着自己的衣服被别人欺负的掉眼泪的小孩儿,一口一个哥哥的小孩儿,他已经长大了。两个人小时候看上去那么亲密无间的关系,渐渐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他们已经开始步入各自的人生,有各自的朋友,圈子,甚至以后可能会出现的恋人。

        小时候他们都是彼此的唯一,说他是凯亚的哥哥,他们就亲密到不会有任何一个小朋友能插足他们之中——谁和凯亚的感情都不会好到超过跟他同吃同住的迪卢克。

       可是现在在说起他是凯亚的哥哥,能代表什么呢?

       能代表以后跟凯亚交往的人,能叫他一声哥?也就仅此而已了吧?

        凯亚会被别的人抢走,会跟别人更好更亲。现在是罗莎莉亚达达利亚,以后会是他的恋人他的妻子他的家庭……

        凯亚应该是他的啊!






       凯亚宣布完游戏规则,就看见迪卢克脸色相当难看地望着他。

       谁又惹他们家小少爷生气了?凯亚头疼的放下麦克风,准备过去好好哄一哄刚才被自己无情丢下的义兄。

        不管是小猫咪还是狼人,都是需要顺毛的存在。凯亚觉得可能是迪卢克跟琴闹了别扭才会晚会来找自己过,毕竟他的脸色实在是不好看。

       自己要给自己暗恋的对象做情感分析,凯亚觉得自己真的是太伟大了。酸涩,难过,又带着两分不忍,他就应该每天晚上听两遍哈利路亚,省着亏待了他的圣母心。

        游戏是寻找宝藏,据说有人在校园里提前藏好了万圣节的金卡。这种由学生会发布的金卡,在被寻找到的同学拿回来的时候,会按照金卡上的数字顺序给他们颁发不同的奖励。

        当然,作为布置者的凯亚是没有参加玩游戏的权利的。他干脆拉着迪卢克去了钟楼,这里并不在游戏范围内,这个时候一个人都没有。他像往常跟迪卢克一起逃学出来玩一样,坐在窗台上。狭小的钟楼顶不过几平方米大,随着时代的变迁已经变成了小小的播音站。而且因为今天晚上是万圣节,学生会们为了游戏停止了今天晚上的报时。

        “你到底怎么了?”凯亚看着坐在一旁地上的迪卢克,无奈的抱臂,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突然这么强烈的要求我回去住,又摆着一副臭脸。”

        “你不会是失恋了吧?”凯亚装着不在意的看了看手指甲,又抬头看看迪卢克。对方穿着平日里的西装,仅仅只是带了一双狼耳朵,颇有些颓败的坐在那里,倒真像是被人抛弃了。

        “……算是吧。”迪卢克抓了抓头发,差点把狼耳发夹扯下来:“我也不太清楚我怎么了。”

       “琴这个人,有的时候是有些严肃古板啦……”凯亚尽量轻松的说:“不过既然你们都,你一个大男生也应该让让她。”

       “毕竟人家也是女孩子,也是贵族小姐,你当谁都跟你弟我一样,有这么好的脾气?”凯亚觉得自己越说越酸,手忍不住扣着自己腿环分散注意力:“你跟她闹什么气?”

        “琴?”迪卢克猛地抬头,看着坐在高处的弟弟:“等等等等,这跟琴有什么关系?”

        “你们两个不是在交往吗?”凯亚也傻了,手上的动作停下来,回望地上的迪卢克:“我还看见你们两个去吃饭了!我跟你说,你可别给我干出来什么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的破事!”

        “这都什么和什么?”迪卢克勉强从巨大的信息里抽丝剥茧:“你难道认为我和琴在交往吗?”

        看着凯亚一副难道不是的表情,迪卢克有些尴尬的说出了实情:“就是你,你之前,喝多的那天,不是休息吗?我,我看你前两天工作的太累了……去稻妻比赛的事儿,荧本来就跟那个稻妻的小姐关系很好……我跟琴了说让她替你去……”

        “所以说,你请客是为了还人情?”怪不得荧出去参加个比赛,还能把神里带上,原来幕后有老板帮她出飞机票钱。

        “谁知道好不容易帮你换来了调休,你却出去跟那个橙毛喝酒,喝的那么多,还把胃病喝出来了!”迪卢克想起这个,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噗,所以,我们的迪卢克少爷,上次那么生气。”凯亚的酸劲儿一下子就下去了,突然来了兴致,颇有些得意的问:“其实是安排了出游计划吧?”

        “想带我出去玩儿?”

        “只是合理的放松放松!”

        “我却跟我朋友出去了?”

        “而且你还不注意自己身体,把自己喝成那样!”

        “噗,哈哈哈哈哈……”凯亚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笑。笑的动静儿太大,甚至把黏住的道具尖牙震了下来,他把尖尖的牙放到一边,从窗台上跳下来捂着肚子笑。

        “你别笑了!”迪卢克脸一下子红了:“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好好好,我不笑我不笑噗哈哈哈哈对不起我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哈哈哈哈……”凯亚觉得自己大概率更像是在宣泄什么,除了逗迪卢克,更像是为了自己高兴。

        他还没有喜欢的女生啊,太好了,是不是这样,他就还能再霸占哥哥一段时间?

        “反倒是你,”迪卢克看着凯亚笑得实在夸张,忍不住打断他:“比起误会我跟琴,今天晚上你才是叫我开了眼。”

        “?”凯亚被迪卢克的话说的摸不着头脑,难道迪卢克今天晚上的不爽是因为自己?自己除了没忍住,摸了摸酒,嘴都没碰到呢就被打断了,至于那么凶狠的在台底下看着自己?

        “怎么啦?”凯亚哼哼唧唧叉腰:“迪卢克少爷又看我哪里不爽啦?”

        “你觉得罗莎莉亚怎么样?”

        “性格挺直率的,我喜欢!”

        “安柏呢?”

        “正直又开朗,是个相当活泼的学妹。”

        “那个跟你一样,遮着一只眼睛的。”

        “菲谢尔?你对我们共同的审美很有意见吗?”

        “优菈•劳伦斯。”

        “她拿走了我所有的糖里最贵的!真是个挑剔的大小姐。”

        “今天打断我们的那个姑娘。”

        “砂糖吗?她是阿贝多的学妹,跟我关系没多亲,那个小姑娘相当不善于交谈。话说多亏她打断我们好吗?”

       “阿贝多又是谁?”

       “阿贝多啊,是个沉稳优雅的小帅哥,而且才华横溢,是很讨人喜欢的类型。化学系里还是很有名气的,你这都不知道?”

        凯亚吧,有一点像跟家长显摆,自己跟谁关系都很好的小孩子。如数家珍的,把他知道的信息全部抖给迪卢克,迪卢克也不负众望的,把脸黑的跟他的黑西装顺色。

        “还有男的?我们副会长的魅力可真大啊。”

        “啊?”正因为自己跟晚会上的人大部分都熟悉而显得人际关系相当好的凯亚突然愣住,对上了迪卢克那双相当吓人的眼睛。

        迪卢克一撑胳膊,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喜欢?”迪卢克朝着凯亚走。

        “啊?”凯亚往后退了一步。

        “活泼的学妹?”

        “安柏怎么了?”两个人又从坐标意义上平移一步。

        “审美相同?”

        “你到底怎么啦?说人话行吗?”凯亚已经被迫站站在了墙前,迪卢克还在逼近,干脆把他死死按在了墙上。

        “拿着我给你买的糖去讨好小姑娘?”迪卢克觉得,自己看见的,跟弟弟嘴里说出来的,这完全是两个刺激性。他现在火相当大,以前只是觉得是那些女生单纯的喜欢自己优秀的弟弟,现在看来,凯亚完全就是一个中央空调!这么温柔,这么好的对待那些少女,正常人会不沦陷吗?

        怪不得显得他这么招人,这完全就是他在单方面的撒网!

        “沉稳优雅是吧?才华横溢是吧?”迪卢克捏着凯亚单薄的肩膀:“你很喜欢那个小帅哥是吧?”

        “谁喜欢阿贝多啦?”凯亚突然兴奋的一笑,伸手捧着迪卢克的脸颊,舔了舔嘴唇,轻轻说:“谁能比得上我们家迪卢克呢?”

        ……






       “你能先从墙角出来吗?”凯亚无奈的看着蹲在墙角的狼人先生:“你在那块叭叭叭叭的,怎么了,夸别人难受,夸你也难受是吗?”

        某个自从自己说出那句话后,就蹲到墙角说什么也不肯抬头的“少女”,烦躁的给了他小腿一拳。

        “哎呀呀呀,迪卢克,我说,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凯亚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义兄,迪卢克对自己有多强的占有欲,他当然知道,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自己的情书就没少被迪卢克丢掉。估计是以为自己要交女朋友了,生出点挫败感。

        “怎么啦?我就是吃醋了,不行吗?”迪卢克恨恨的抬起头。

        “哥,我迟早是要交女朋友的。”凯亚这么一说,反而自己给自己弄得难受了。迪卢克当然很依赖自己,他清楚,没有了艾德琳的照顾,迪卢克很多东西都是自己操办的。他们两个形影不离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自己肯定已经融入了他的生活。但是毕竟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凯亚只能狠下心来,把自己的小心思压进箱子里,去劝导他喜欢的人:“你将来也是这样,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能不独立?”

        “我只是不想独立,”迪卢克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回头冲着凯亚喊:“你少说什么你会交女朋友这种话!”

        “如果你非要跟谁交往,那就跟我。”迪卢克居高临下的盯着凯亚的眼睛:“我无法接受你跟任何人在一起,除了我。”

        说这话听上去太像表白,凯亚觉得自己已经快听不清别的声音,只能听见迪卢克和自己越发疯狂的心跳声。他不知道自己的脸到底有没有红,但是就这一瞬间,他很想不管不顾的去答应他。

        怎样都好,只要他上前一步,他从小就奢望的太阳就攥在手里了。

        “不可以,迪卢克。你只是接受不了,有人会跟我关系更好而已,你不喜欢我的,至少不是那种喜欢。”凯亚选择,后退了一步。他的感情疯狂的叫嚣着答应,可是他听见自己理智而清晰的声音:“你只是把我当成弟弟的喜欢……”

        “如果我只是把你当成弟弟,我根本就不会这么包容你纵容你。”迪卢克打断了他。

        他第一次清楚的觉得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自己的行为,早就被父亲看出来的悸动,自己第一次反应了过来:“我不会允许你不学金融,不会允许你不继承家业,不会允许你穿那种暴露破洞的衣服,因为你代表的是莱艮芬德家的荣誉。”

        “如果我只是把你当成父亲的孩子,我的弟弟,我会按着我自己的要求去要求你。”迪卢克盯着自己从小就护的滴水不漏的珍宝,眼睛里闪着炙热的火光:“我是喜欢你,我才愿意一个人承担这全部的责任,让你轻松高兴的长大,才会不愿意你搬走,才会不愿意你和那些女性交往!”

        “等等等等!停下!迪卢克,打住!”凯亚被说的脑子一通懵,他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听什么都不太切实际:“你你一定是疯了,不然就是我疯了……”

       “那好,你听着,凯亚。”迪卢克一字一句,强制凯亚听完他的话:“我没疯,我不会对弟弟有反应,更不会对弟弟这样做!”

       凯亚还没反应,就被狠狠地堵住了嘴唇。迪卢克哪里会接吻,只是胡乱的在对方嘴上贴了一下,把对方因为化妆涂的口红沾上了自己的唇。





        凯亚清楚的听见,自己大脑死机的声音。

        “我不喜欢你对她们笑,”迪卢克委屈的声音传过来:“搬回来,好嘛?”






        凯亚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狗血。

        父母意外双双离世狗血,跟家族抢遗产狗血,被一个善良多金的义父收养狗血,喜欢上他那帅气温柔的义兄更狗血。

        没想到还有更狗血的,自己义兄在万圣节的晚上强吻了自己,并且附赠了一大段深情表白。

        今天晚上是妖魔鬼怪太多了吗?弄这么多狗血来是辟邪用的是吗?

        凯亚现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现在只想点一支烟,来忘记刚才所有的事情。

        迪卢克的反应就更质朴了。

        三分钟前,他强吻了他的弟弟。他那异性缘超级好,看上去就直得不行的弟弟正在那里思考人生。而他思索用月夜狼人会变身然后性情大变的狗血解释,能不能让他弟弟理解刚才发生的事情?

        哈,人生一起重来算了。

        不过凯亚的唇还是很柔软的,迪卢克老脸一红,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

       “……”看着对方欲言又止欲言又止欲言又止,迪卢克终于选择主动打破僵局:“抱歉,凯亚,是我过激了。”

        “……”一向擅长打破僵局,拥有丰富语言技术的凯亚,在蚌住许久之后,也被这僵局的打破松了一口气:“我就说……”

        “不过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会和父亲说明这件事情的,我相信父亲也会支持的!”

       笑死,迪卢克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能跟凯亚继续在一个宿舍里还是父亲撮合的。

        凯亚,这次是真的,蚌住了。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手扯下来自己的眼罩,一双异色的星瞳闪闪发光。

        “既然这样,那迪卢克先生就来和我试试好了,”凯亚看着紧张到不知所措的迪卢克,终于是没忍住给他建了台阶下。当然,凯亚也并不觉得自己能拒绝迪卢克的请求。

        “反正你亲都亲过了,不交往来试试,显得我太亏了。”凯亚笑眯眯的自说自话,与其说是在告诉迪卢克,不如说是在欺骗自己:“你要是真的觉得你能和我交往,那咱们就试试。等你什么时候真正认清你对弟弟下不去手的时候,咱们两个再分开也不迟。”

        “到时候你依旧是我的好义兄,怎么样?”凯亚仿佛是在给迪卢克最好的宠溺纵容,就像无奈的家长答应孩子任性的要求一样,哪怕家长认为这种事情毫无意义,也希望看见孩子高兴地笑:“迪卢克的要求,我一向不会拒绝的,不是吗?”

       “那你搬回来。”

       “想都别想。”

       等众人辛辛苦苦的把宝藏金卡拿回来,某个游戏的主持人已经提前跑路了,留下来头疼的琴收拾残局。

        凯亚觉得,试试就试试吧,既然迪卢克想,自己也想不留遗憾,那这样显然是最好的结局。等他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这种喜欢不是跟他一样的喜欢,什么时候就会放手吧?这样算来,自己能占着哥哥的时间又长了一些,这显然不是亏本买卖。

        他本来是想弄地下恋情的,没想到等他们这个学期期末考完试结束,回去的时候,父亲和女仆姐姐看他已经不是以前那种目光了。

        他试图制止艾德琳叫自己少夫人,但是克里普斯老爷居然心情挺愉快的,跟艾德琳说。

        “凯亚让你叫少爷就叫少爷,脸皮薄嘛。以后他们结婚了再这么喊也无所谓。”

        原来疯的不止是他们两个,一家子都疯了,呵呵。

        凯亚在那里挺尸,迪卢克过来给他送牛奶,看见自己新晋小恋人生无可恋的表情,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

        “可惜父亲不允许,要不然咱们两个就可以在一个房间睡了。”

        “你能不能不要想这么可怕的事情?”

        凯亚觉得,嗯,没问题,他能坚持。虽然父亲以后可能会很失望,但是,昂,迪卢克什么时候谈分手,他一定立刻分,绝对不纠缠让他难堪,也不让克里普斯老爷失望!

        然后,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三年过去了!

        被卢猫猫抱得紧紧的凯亚躺在床上,散发着淡淡的忧伤。

       “迪卢克,你还没腻吗?”凯亚尽量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

        “?”迪卢克把自己小娇妻从怀里转过来,让他脸对着自己:“还能再来两次?”

        “谁他妈和你说这个了?”凯亚伤痕累累的从猫猫怀里爬出来:“咱俩不是说好试试吗?”

        “啊,我还没转正?”迪卢克皱起眉头,一副对方怎么如此无情无义的表情,看的凯亚青筋直跳。

        “你别他妈告诉我,你真对你弟弟有意思!”凯亚抓着对方的胳膊,一边晃一边喊:“他妈的,你是禽兽吗?”

       “我就因为这个破兄弟身份,喜欢你那么长时间都不敢说,你现在他妈的告诉我,你对我真有意思!”

        “你说什么?”

        !发现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的凯亚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你说你早就喜欢我了?”

        “我没有!幻听了吧你?”

        看着兴奋的又粘过来的猫猫,凯亚突然觉得,这个试试,可能要被无限期延长了。





         也挺好吧,大概。

         也不知道医院腰肌劳损在哪个科室治。





【作者叭叭】这个的灵感大概来自于,为什么凯亚好感语音对每个姑娘都是夸夸?只有对迪卢克嫌弃的不行?奇怪的吃醋梗增加了。

不捉虫了,不捉虫了,没有力气,哪块错了谁跟我说一声QwQ,天气太冷了,我在我的被窝里抱着小吞天鲸,感受不到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