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

文章不许转载,快手抖音lofter都不行,谢谢

占tag致歉

有授权吗?这还是漫生活的东西

太可怕了正面印官方漫画图背面弄个这个

【枭羽晨星微熹生贺24h/21:00】两情相悦的夫夫如何保持单身

长夜余烬,星火初燃迪卢克生贺24h第21棒


上一棒   @Twinkle BEAR_ 


下一棒   @但凡有树脂我也不会画画! 


现代设ao小夫夫互相攻略的故事


一些假装没坏心思的迪卢克和装娇弱的凯亚


避雷:ooc,人家就是会ooc嘛!还有,这次的受害者是鸭头,达达利亚连夜追上阿贝多老师兵贵神速


全部都被老福特制裁,w3⃣3⃣4⃣9⃣3⃣6⃣1⃣,密码是迪卢克生日+凯亚生日八个数学


(大段剧情车很少,大概是纯甜饼吧)



【枭羽】不要和KFC的服务生老板谈恋爱啊!

是KFC迪

大概可能也许是两位少爷微服私访谈恋爱的故事

巨量ooc,我好喜欢活泼可爱的克里普斯老爷

这才是火男,指指点点小猫批脸

避雷,ooc,很ooc,喜欢草甜饼的可以冲

迫害罗莎莉亚姐姐,姐姐连夜追阿老师冲上崆峒山





       迪卢克第一次见到凯亚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他在店里的前台接待顾客,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笑眯眯的男子。对方似乎完全没来过KFC这种地方,询问迪卢克是否有菜单类的东西可以供他翻看。

       看上去好像一个生活笨蛋一样,偏偏长得很好看,是那种连迪卢克看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混血儿。







        迪卢克帮着对方找到了手机APP上的菜单,对方还只来得及翻看了一下,后面的小朋友就传来催促的声音。

        男人礼貌的回头和小朋友道歉,干脆无奈的和迪卢克说:“这样吧,你来帮我挑吧。随便什么单人套餐就好,我不吃辣。”

       迪卢克点餐的手速很快,凯亚结了帐看都没看一眼,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迪卢克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后面的人群之中,他手上的挂件落在了前台的桌面上,迪卢克只能无奈的把东西放进电脑下面的桌兜里,那里放着客人们遗落的东西。

       他来找的时候再还给他好了,迪卢克望着后面乌泱泱一片的客人,继续回到了忙碌的工作中。







      没想到对方居然就没再来找。

      这小小的东西也是千八百的限定款,真不知道对方是钱太多还是迟钝。

       新年的人潮终于结束,迪卢克享受着下午难得清闲时光的时候,又一次见到了凯亚。

       但不是迪卢克记脸的能力有多强,对方偏黑的混血肤色实在是相当少见。他头发斜斜的挽成一个低马尾,虽然说穿着很精致,但是还是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

       “啊,还是你。”对方似乎也记得迪卢克,纤长的手指转了转手里的手机:“上次真是谢谢你了,帮我接杯冰拿铁,大杯的。”

        这次倒是没有纠结,迪卢克把餐盘递给对方,顺便把那个挂饰放在了餐盘上。

        “唉?落在这里了?”凯亚显然没想到这东西会失而复得。毕竟是挺贵的限量版,他还以为是在人群之中被小偷小摸的人顺走了,忍不住多看了迪卢克两眼。

       上次就觉得对方长得不错,毕竟还被自己朋友安利过这里KFC的员工有一个特别帅的红发小哥。不过对方捡到他的东西还能帮他记这么久,着实是人品不错。凯亚接过来东西,饶有兴致的问了一句:“真是谢谢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迪卢克。”

        “我叫凯亚,拜拜。”凯亚也是礼貌的回敬了自己的名字,没再扯什么蛋。他还有相当多的工作没有结束,他今天来肯德基也是因为家里断电了来蹭个有灯有空调的环境罢了。

       两个人就这么算是认识了,只有旁边的员工满脸震惊。

       他以为是老板来体验人生,没想到老板是来体验恋爱的?

       正常人,顾客和服务人员会互换姓名吗?






       凯亚是个众人眼中的gay,他穿着精致容貌惊艳甚至因为领口不系好长期骚包的露着锁骨,基本上在从小到大的圈子里都是男女通杀的存在。可是他真的认为他是个直的。

       迪卢克从小到大都是亲戚朋友眼中优秀的高贵少爷,有钱有颜又优秀上进,除了太直了不近女色数年以来母胎单身以外基本上没有可以让朋友吐槽的缺点。他也一直认为他是直的,没心动过只是没有遇见合适的女孩子而已。

       现在两个人的这个认知都有些崩塌。

       凯亚楼前面修水管天天断电,他被迫每天都要来KFC蹭网蹭空调。毕竟他是个网文作者,如果更新咕咕咕的话他会被他的助手也就是他的上司进行惨无人道的现场摧残。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算彻底脸熟认识了,点单的闲暇还会闲聊几句。凯亚风趣幽默,哪怕是几句话的闲聊也让人很舒服,渐渐的迪卢克会期待无聊的下午,哪怕凯亚只坐在远处敲电脑也能让他心里偷偷开心几分。

       当然,凯亚也有点心动。迪卢克嘛,颜值形象满分,人逗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迪卢克会在没人的闲暇偷偷看坐在窗边的凯亚。柔和的阳光把他整个人轻轻笼罩住,连轮廓都显得温柔。也可能是距离产生了美感,迪卢克隔着太远看不见写文快要把自己逼死的凯亚皱紧的眉头。

       因为坐着的时间变长,难免点的东西也会变多。凯亚啃着红豆派,发誓自己再也不写追妻火葬场了,再甜的糖分都无法让他的脑细胞少死两只,蔫蔫的萎在那里。抬起头休息脖颈的时候正好对上了迪卢克投过来的目光。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迪卢克立刻把目光收了回去。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做贼心虚?耳朵控制不住泛起来了淡淡的红色。

       迪卢克是逆光看凯亚,不算太真切,凯亚可不是。对方的不自然显而易见,自己起身走过去,对方就显得更加拘谨,他也轻易看见了迪卢克泛红的耳朵可有些躲闪的目光。

       “迪卢克。”他撑在吧台上,笑眯眯的,迪卢克还以为是自己冒犯的目光打扰到了对方。结果来没来得及自爆底牌,凯亚就慢悠悠的说:“再来两个蛋挞,谢谢。”

       对方绝对是故意的!戏谑的目光里都是逗到别人后的得意,迪卢克沉着小猫批脸把餐递给对方。

       凯亚突然觉得,这个工作人员好可爱。一时间嘴欠的毛病又犯了:“要是想看可以随便看,毕竟被你这种等级的帅哥欣赏也是相当有意思的事儿。”

       迪卢克耳朵的绯红一下子染到了脸上,大老板都没有坚持到下班就急匆匆的开溜了。诺艾尔被迫兼任了前台和收拾桌面两件任务,忙碌又可靠到几乎出现残影。只有凯亚兴致缺缺,回到了无聊的码字之中。








       凯亚从偶尔变成了每天下午都会光临,迪卢克也从偶尔变成了每天下午都会来工作。

       质朴的快餐店变成了两个人偷偷心动对方的场子,在场员工眼瞎的都要看出来了。基本上对方来了就闷头做自己的事情,绝对不要打扰老板谈他纯情的恋爱。

       但是员工心里门儿清,和顾客显然没什么关系。

       凯亚在剧情里抽身出来,迷茫的看着身边的男子:“啊,旁边还有空位。”

       男人哪怕尴尬也依旧坚持的坐下:“您好,请问可以认识一下吗?”

       凯亚自认为就算国内风气开放也没到如此程度,不过从小到大也不是第一次被男人搭讪,多少有些被迫性习以为常。只不过往日里都是酒局中西装革履的商人,现在是普通快餐店里的路人罢了。

       他只是笑眯眯的拿出手机加了对方微信,然后用还在工作拒绝了他的拼桌邀请。事实上他只是不习惯当面拒绝,毕竟以前的多少都有权有势可能以后还会有商业合作,现在的只是平常路人罢了,等过后删了就好。

       凯亚把目光放回到电脑屏幕上,搭讪的男子也因为得到了微信心满意足的坐到了旁边。

       只有远处的迪卢克,眉头微微皱起,旁边炸鸡块的员工都察觉到了这位太子爷的不悦,要不是太烫恨不得躲进油锅里。

       KFC是没有上门服务的。

       除了迪卢克。

       端着餐盘明显微微用力的放在凯亚的桌子上,凯亚吓了一跳,被两次打断思路抬头本来有些生气,但看见迪卢克不太明媚的表情突然就柔和了起来,乖乖的问有事吗。

       “我送你的冰淇淋。”

       “麦旋风?”

       “凯亚……”迪卢克深吸一口气:“这里是肯德基。”

       “差不多,差不多。”凯亚尴尬的挠头:“怎么了迪卢克,怎么突然请我吃冰淇淋?”

        还不是因为有男人来搭讪你还把微信给他了吗?平日里店里的女孩子嘀嘀咕咕的偷窥凯亚也就罢了,怎么连男人都……迪卢克沉着脸,感觉好像自己盯了很久的人自己还没来得及搭讪就被别人泡走了。太子爷第一次的暗恋还没轰轰烈烈的开始就被人泼了冷水,沉着脸回前台了。

       红色的卷发哪怕是绑成了高马尾一样蓬松,翘起来的发尾卷的好像猫猫耳朵一样。这个人怎么示好都这么别别扭扭的?凯亚微微感到好笑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开心,在今天的任务结束背着电脑离开前敲了敲前台大理石的桌面,迪卢克抬头就看见一个二维码差点怼到他脸上。

       “你们员工上班让不让带手机啊?”凯亚整个人都快趴到桌子上去用手机够迪卢克的脸:“来来来,小帅哥,加个微信呗?”

       “你都帮我捡东西,还请我吃冰淇淋了,交个朋友嘛。”看着对方明显高兴了的眼神,凯亚善解人意的给对方台阶下。

       就这样,两个人第一次有了肯德基以外的交流。







       两个人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他们两个聊天,一个网络文手一个KFC打工人倒是聊起来金融政治毫无压力,不过更多时候凯亚都是给迪卢克分享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游戏,然后两个人连麦一起打一宿。两个人熟络起来,凯亚大学刚毕业回国,迪卢克比他大两岁。凯亚喜欢吃甜点,但是并不喜欢炸鸡,所以他其实每天都是去KFC吃蛋挞蹭充电口和网;迪卢克也只是来打工锻炼,为了丰富社交能力和手段。

       两个人一起把解密游戏最后一关通关以后,迪卢克听到了凯亚孩子气的欢呼声。迪卢克几乎脑补出来了凯亚高兴的可爱样子,脑子一抽,突然问了一句。

       “明天要不要一起出来看电影?”






       凯亚特意加班加点赶制出来了第二天的文稿交给主编,还精致打扮了一翻。人匆匆到达影院的时候已经迪卢克已经到了,两个人的第一次“约会”,直男恋爱智商的迪卢克捧了一大桶花,对,爆米花,傻愣愣的等在那里,凯亚过去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

       “噗,两个大男人还这么有仪式感?迪卢克先生好正规啊!”对方穿着黑色的风衣白色的高领衫,远处看和谁家总裁出门微服私访的似的。不过帅是真的帅,旁边的小姑娘好几个瞅着念念叨叨,凯亚抛了个媚眼过去,还有几个脸红了的。

        “啧啧,迪卢克先生魅力真大。”始作俑者面不改色的甩锅,然后接过来了迪卢克塞过来的爆米花。

       “谢谢,凯亚先生,你今天穿的也很好看。”迪卢克笑着回敬。今天的衣服因为过于正式而没有往日解开领口的洒脱,迪卢克很高兴不让外人看见锁骨的操作。两个大男人挑了一个上映了很久的片子,虽然评分不错但是已经没有几个人来看了。凯亚和迪卢克坐在很正的位置,度过了一个不错的下午。

       凯亚觉得和迪卢克相处真的挺舒服的,对方温柔可靠又有意思。反正从小到大周围人都以为自己更喜欢男生,那对象是迪卢克的话也不错。








       迪卢克还在发愁怎么才能试探凯亚的性取向的时候,凯亚已经把自己想要追一个KFC小哥的豪情壮志告诉了自己的好姐妹。罗莎莉亚连夜坐了飞机从国外回来,顶着黑眼圈不顾时差的从机场直奔凯亚家。一双恨天高带着楼下挖沟的污泥,给凯亚家的大门吻了一个相当狰狞的凹陷鞋印,吓得邻居差点报警。

       穿着睡衣的凯亚抱着自己的枕头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美女在自己面前转圈。高跟鞋和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凯亚想告诉她这样扰民,但是他也怀疑这鞋可能下一秒就会甩到自己脸上了。

       “凯亚•亚尔伯里奇!”罗莎莉亚停下来她那要命的音效:“组织对你,很失望。”

       罗莎莉亚是他发小,俩人大学的时候抽烟喝酒烫头逃课啥都一起干过。罗莎莉亚也知道自家好兄弟长得漂亮却一直自称是异性恋,还帮他回绝过不少男性追求者。

       自己一眼没看住,白菜被人拱了就算了,怎么,还被掰了?

       罗莎莉亚觉得凯亚可能是被小白脸诱骗了,很严肃的问他是不是露富来着。

       确实,凯亚好几百的钥匙扣轻易丢在迪卢克那里找都没找。

       罗莎莉亚恍然大悟,自家好兄弟这是被仙人跳了。她就说,她好兄弟也是名门望族的小少爷,怎么可能被一个平平无奇的服务员吸引?一定是被针对性的设置了骗局。罗莎莉亚一声令下,宣布结案陈词,午后问斩迪卢克,然后进屋补觉去了。

       还在迷茫中的凯亚被迫锁在外面在沙发上凑活了一夜,没办法,这就是他那位名不见经传的主编,名义上的发小实际上的大姐头。他作为坎瑞亚集团的少爷,写文的时候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罗莎莉亚闲来无事,正好接手了自家好闺蜜的后勤任务,大有一副姐妹出名我数钞票的躺赢视角。

        本来这次回国凯亚只是来这边的房子住一段时间改善改善环境方便创作,罗莎莉亚觉得都二十多的人了总不至于自己给自己饿死就放任自由了,没想到一个月就收到了对方被人掰弯了的消息。

       要是让那群迷妹们知道言情文作者“孔雀”老师是个男同,女友粉会把编辑部的门槛踩烂吧?

        罗莎莉亚怀着这样的心情,推开了那家KFC的大门。







       凯亚今天来了KFC,只是乖乖坐在远处,连电脑都没背。迪卢克探究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抛过去,就被一个相当漂亮的女孩子打断了。

        “来一份七夕甜蜜三人餐。”

        “这位小姐,现在可不是七夕。”迪卢克敏锐的察觉,不,也不用敏锐了,面前这位画着烟熏妆的漂亮姑娘几乎把“我对你不满意”写在了脸上。

        “那就来一份普通的双人餐就好了。”罗莎莉亚的笑容都有些扭曲了,好家伙,看看,这是谁?莱艮芬德家的大少爷,漂亮,真是个大新闻。

       虽然那种莫名其妙的敌意无法解释,但是他还是给她出了餐。迪卢克正在思索自己是不是曾经得罪过这位漂亮的小姐,紧接着看见她坐到了凯亚旁边。








       大老板开始魂不守舍了,诺艾尔看出来了。

       至少表情不太好看的样子,旁边的小姑娘都不太敢来点餐了。诺艾尔贴心的问迪卢克是不是不舒服,得到了一个轻飘飘的没事。

       旁边的员工把纯情少女拉过去科普,诺艾尔才发现自家老板的心上人好像在和别人卿卿我我,吓得一下子捂住了嘴。

       唉!老板被绿了吗?







      实际上连心思都没敢表露给对方的迪卢克更加担心那位漂亮小姐是不是凯亚的恋人,而且那位小姐的敌意也很有可能是察觉了自己的心思过来宣示主权的。

       迪卢克着实心情烦躁,但又觉得这么早早下定结论过于草率。只能一边工作一边忍不住的分神去偷看二人。

       罗莎莉亚也察觉到了频频的目光,把可乐里的冰块搅拌出咔咔咔的声音。凯亚还想打圆场,毕竟被自己好友审视暗恋对象的感觉不算太好,但是又很渴望迪卢克被对方肯定,少见的透露出无措感,又撑着自己的人设,撑着胳膊问对方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我说是哪尊大神能让你动心,”罗莎莉亚把白眼翻给对方:“莱艮芬德家的少爷啊,那我勉强相信不是骗财的了。”

       凯亚也陪同父母出席社交场所,虽然口才一流但本质是个昼夜颠倒的网文作家,基本上出席的都是晚宴。迪卢克则是连宴会都不怎么出席,对觥筹交错的上流酒会完全不感冒的三好青年,除了生意场的社交其他一点儿夜生活都没有。两个人的相交只是对对方略有耳闻,而且凯亚常年在国外生活,怎么两边也不能把莱艮芬德少爷和坎瑞亚集团的太子爷,与眼前的KFC小哥和网文作者联系起来。

       凯亚听完科普长叹一声,感叹果然不要相信有钱人,没准你的外卖是某个带着十几万头盔的太子爷无聊时候接的单。

       “你倒是接受迅速,莱艮芬德家的大少爷唉?你居然还觉得你能上手?”

       “这样才有意思嘛!”凯亚把薯条沾了,装成抽烟的样子叼在嘴里,一副老道的模样:“信我的,我的眼光不会差。”

       男同的眼光,呵呵。罗莎莉亚被探究敌视的目光和普信男的语言包围着,冷酷无情的喝了一口可乐。

       她可一点都不想给这两个家伙牵线,这俩人明显都有点意思。要不是凯亚不是那种性格,她都要怀疑是他秀恩爱的小把戏,把自己惊得连夜坐飞机杀过来,结果却是两个微服私访的大少爷在这里玩儿谈恋爱?

        “你们有钱人真有意思。”

        “哎呀,亲爱的罗莎莉亚小姐不要用这副表情嘛!”凯亚把手搭在罗莎莉亚的肩膀上,头贴头附到她的耳边认真的商讨:“不过,你说我爸妈知道我喜欢男生,有几成几率会打断我的腿?”

        罗莎莉亚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给他用两根手指圈了一个零出来。

       “零?没事,需要克服困难的爱情才更加可贵。”

       “我的意思是OK,放心,伯父伯母觉得你是个同还是个零很多年了。”

       






       凯亚不想分辩这个事情,他已经解释倦了。

       迪卢克在远处也麻了一半多了,少年亲密的靠着少女,两个人的外貌气质都很般配,又是旧识。迪卢克着实心里不是滋味,和诺艾尔说了一声,转到后厨去炸薯条了。

       凯亚晚上找迪卢克打游戏,也被对方拒绝了。凯亚还以为是对方有事儿,干脆码了一夜的字,准备腾出来时间去约迪卢克出去。

       迪卢克则是失眠了,翻来覆去的想自己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心动。第二天起床脸上带着巨大的黑眼圈,吓得父亲克里普斯还以为迪卢克生病了,忧心忡忡的询问是不是去KFC的工作太辛苦了。

       “不,父亲。”迪卢克正襟危坐,脸上突然带上决绝,仿佛反派临死前的摊牌,克里普斯还以为从小到大的迪卢克摊上什么解决不了的大事,紧张的把嘴里的煎蛋咽了下去。

       “父亲,我好像喜欢上一个男生了。”

       “哦,多大的事儿。”克里普斯悬起来的心砸回了肚子,悠闲的喝了一口夫人准备的热可可:“追到手了吗?”

        “您,您一点都不惊讶嘛?”还以为父亲会抵制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心动,没想到对方接受的似乎比自己还快。

       事实上迪卢克从会说话开始就从来没和除了母亲以外的女生暧昧过,从游乐场到学校到生意场到酒会,迪卢克追求者不少,但是亲近的女生那是一个都没有。克里普斯老爷以前还以为他是洁身自好,可是从大学到现在想早恋都晚了迪卢克还不着急,克里普斯怀疑他的性取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是,”迪卢克苦涩的笑了笑:“我已经失恋了,他有女朋友。”

       克里普斯保护住了夫人煎的蛋,没有保护住可可,狠狠地呛到了。







        通宵的迪卢克被父亲强令回去睡觉了,今天的工作也请了假。要不要出柜的事情纠结了一个晚上,没想到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结束了。他躺在床上翻看手机,昨天凯亚邀请他打游戏的消息还停留在置顶的位置,迪卢克深吸一口气,不就是失恋嘛?也没多刻骨铭心,不可以丧下去了。

       他好好洗了个热水澡补觉,决定忙完这个季度的打工就回到公司好好帮衬父亲。而这位父亲已经整装待发,准备去KFC好好调查一翻了。迪卢克的社交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说真的有“嫌疑人”,那么在KFC的几率一定是最大的。

       老父亲踏上了征程,他想看看到底这位吸引走迪卢克目光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他的儿子,他自己最清楚,虽然说嘴上不说,但是眼光一定是高的。虽然说无法做出拆散对方小情侣的行为,克里普斯还是觉得应该看看类型以后给迪卢克介绍更好的孩子,本来出柜就已经让自己家乖孩子如此纠结了,父亲并不希望还被卷进什么混乱的三角恋里面。而此时的迪卢克还陷在被窝里补觉,全然不知情。

       同样不知情的还有凯亚,不过,克里普斯拥有和迪卢克一样耀眼的红发,这让他踏进肯德基的一瞬间就看见了这位经常出现在财经报纸上的长辈。

       对方正坐在位置上观察着KFC的收银台,白发娃娃头的小姑娘显然察觉到了这份目光,手足无措的闷着头点餐。

        凯亚点了点食物,既然迪卢克不在前台,八成也没来上班。不过,克里普斯老爷居然出现在这里,又不是来视察儿子工作情况的,那它出现的理由就很耐人寻味了。他挑了挑眉,端着托盘走到了克里普斯身边。

       “叔叔好。”少年笑的眉眼弯弯,是任何长辈看了都不会讨厌的笑容。克里普斯回头,和自己赤色的头发差不多,凯亚蜜色的皮肤和深蓝色的头发很有记忆点,对方几乎立刻认出来了自己。

       “凯亚啊!都长这么大了!”克里普斯老爷认识凯亚的父母,不只是生意上曾经有过往来,凯亚年幼的时候还见到过几次这位来自己这边出差的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回国的?这个老古板,也不和我说一声!”

       “刚回国不久,因为是我自己回来的。想来这边生活一段时间,换换心情,父亲也提起过想和您喝酒,不过他工作繁忙实在抽不出身。”

        主要还是因为自己长大了之后没有继承家业,自己的老父亲正在含辛茹苦的培养戴因。凯亚心里偷偷吐槽了一下,然后又换上那副甜甜的笑容。

       与故人之子的意外重逢,克里普斯老爷放下了对工作人员的盯梢行为,热络的拉着凯亚说话。

        凯亚也没有想到,迪卢克那么沉稳的性子会有这么一个开朗的父亲,再加上自己信誓旦旦想要追迪卢克,眼前的男人算是自己的半个岳父,他不得不打起12分的精神,防止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那叔叔怎么突然来这里吃东西?”凯亚指了指桌面上的快餐。克里普斯也直言不讳的告诉凯亚:“我的儿子在这里工作,不过今天他没来,有空可以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仿佛自己也觉得,儿子不在,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来这儿的行为怪怪的。克里普斯老爷尽量隐晦的和凯亚表达,自己只是想来看看儿子的工作环境。

       “对了,凯亚,你有没有恋人啊?”克里普斯试着转移话题,主要也是希望了解一下儿子这么大的年纪的小年轻是怎么想的。凯亚觉得这不妨是一个好机会,坦白的和克里普斯如实交代:“没有,而且……我不喜欢女生,也是因为这个和父亲吵架回国的。”

       事实上,可怜的亚尔伯里奇老爷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不过克里普斯倒是脑补出来一个被父亲逐出家门的小可怜形象,因为太了解自己朋友有多在意坎瑞亚的发展。

       突然就生出来了一个奇怪的想法,眼前知根知底的凯亚,身份背景没得挑,容貌身材也是一等一的,而且从刚刚的交谈来说也不失为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如果自家儿子能放弃那个有对象的男生,选择凯亚的话……虽然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是总不能放任自己儿子去当个三儿吧!凯亚觉得自己好像被狠狠的打量了一翻,然后眼前的男人开口:“要不要,认识一下我的儿子,迪卢克?”

       第一次的询问只是客套话,可是在聊完刚刚的话题之后,再一次的询问,显然意味奇怪了起来。凯亚虽然迷茫,但是觉得这种机会不容错过,稀里糊涂的交出来了自己的微信号。

        好吧,其实不算稀里糊涂,他是很想知道大木头知道自己是坎瑞亚的少爷以后,是一副怎样的表情。而且确实,他很希望能有一个契机来追求这个大少爷,如果是克里普斯老爷引荐的,简直不要更高了这个起点。

       凯亚乐呵呵的怒码了几万字的稿,心情愉悦并且甜的发腻,几天后的评论区一片被齁死的呜呜怪。







        迪卢克一觉睡到下午,他洗了把脸下楼,正好遇见从外面回来的父亲。

        “今天遇到了你亚尔伯里奇叔叔家的儿子,真快啊,都长这么大了。”克里普斯老爷努力的没话找话:“他和你年纪差不多大,你们,要不要认识认识。”

       似曾相识的话术,母亲父亲上次给自己介绍谁谁家小姐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话。不过是因为自己出柜的行为从女儿变成了儿子,这到底是多想让自己结婚啊……真是一生要强的媒人父母。不过迪卢克依旧拒绝掉了,毕竟他喜欢的只是那个温柔又活泼爱笑的凯亚。

       “父亲,我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我。”迪卢克的卷发因为压了一天而反翘的乱七八糟,他用手抓了抓:“而且您怎么就确定他喜欢的是男生?还是别难为我们了。”

       “你小子!这话说的,你父亲这不也是关心你嘛?”母亲拿了切好的果盘过来,克里普斯也迎合着说:“而且凯亚也却实是个好孩子,知根知底的,交个朋友没坏处……”

       毕竟总比让自己儿子再关注那个有对象的男生来的强。

       “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迪卢克第二天是黑着脸去上班的。

       他以为父亲能拿到凯亚的微信只是出于礼貌互换的,但是对方又不知道自己是父亲的儿子,这种类似于心上人被人说亲了的行为让迪卢克很不爽,尽管说的人最后还是他,但是依然让迪卢克不开心,小猫批脸扯的很长。

       凯亚是他快下班了才来的,没有背他的电脑,穿着清爽的牛仔裤和短外套,头发也好好的束了起来。他并不准备买东西吃,不如说他的目的就是奔着迪卢克,少年把车钥匙拍在迪卢克的面前,兴致满满的挑了挑眉毛。

       “莱艮芬德少爷,有没有兴致赏脸共进晚餐?”少年的声音充满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特意的压低了声线,仿佛在诉说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我的荣幸,亚尔伯里奇少爷。”迪卢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但是还是淡淡的模样。毕竟前一天还因为以为自己失恋而失眠,今天就手挽手去约会,这种被玩弄的感觉实在是说不上美妙。

       凯亚兴致很高,拉着迪卢克逛了好大一圈。在护城河旁边压马路的时候看见迪卢克还沉着脸,终于舍得低头哄一哄。少年贴过去捧着迪卢克的脸,天空中亮晶晶的星星倒映在少年的星眸中,凯亚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说:“还在生气?”

        “没有。”

        “分明是在气。”凯亚把对方柔软的脸颊扯出弧度:“我也是叔叔去了才知道你身份的。”

        迪卢克冷哼一声,褪去KFC的红白制服,常服的迪卢克带上了几分成熟的贵气,脸被凯亚扯的也沉不住了,捉着作乱的手压下来:“所以说,你哪句话是真话?”

       “除了我的身份,我没有半句假话好不好?”凯亚大呼冤枉。

        “我不信,你在我这里信誉度清零了。”想想自己和父母复盘了一夜的结果,和母亲父亲没忍住的几句调侃,迪卢克耳根子都红透了。他知道了那位罗莎莉亚小姐并不是凯亚的恋人,而且也是贵族小姐,是凯亚的发小。也知道了凯亚告诉父亲,自己喜欢男生的时候,已经知道了父亲是自己的父亲。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耍自己玩儿吗?迪卢克很想咬一口对方的唇瓣,看看对方是不是还会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又担心对方不是他想的意思,白自作多情。

       “哦,那我说我喜欢你,想追求你,你信不信啊?”

        红眸微微瞪大,男子在路灯下愣住的模样实在是太过可爱了,凯亚忍不住哈哈大笑,松开迪卢克眯着眼等待迪卢克的回复:“不信就算了……”

        “信!”迪卢克捉住了对方的肩膀,狠狠的塞进怀里:“别的都不信这个也信,这个必须是真的。”

        “迪卢克!你幼稚不幼稚啊!”

        没想到沉稳的迪卢克也有毛头小子的一面,自己算是相信这是社牛克里普斯老爷的亲儿子了。凯亚被人捞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圈,然后又被抱在怀里,对方滚烫的热气洒在自己的脖颈,凯亚也偷偷脸红了。

       “不用追,我也喜欢你,凯亚。”







        两个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手牵着手继续压马路,凯亚蛮不讲理的告诉迪卢克以后要给他打最大的甜筒。迪卢克刚想告诉他以后不掏钱都行,被草丛里微弱的猫叫吸引了注意。

       小橘猫脏兮兮的被人遗弃在箱子里,没有食物和水又爬不出去纸盒,小猫饿得奄奄一息。两个人捧着小家伙去了宠物医院,又是喂东西又是打针检查的,折腾了一整晚。小猫被救回来,健健康康的也没有什么传染病,凯亚决定收养这只小猫,毕竟是那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捡的。

       “就叫你蛋挞了!”凯亚亲亲小猫,小猫也亲人,任由被吸了一大口。

       “嗯,蛋挞是小母猫,以后这就是我女儿了!”凯亚捏着对方柔软的小爪子,车已经被迪卢克接手,少年就窝在副驾驶上,一边因为熬夜昏昏欲睡,一边抱着小猫,小猫也吃饱喝足折腾了一宿,跟着新主人一起昏昏欲睡。

        “这就是你女儿了?那我是什么?”

        “Daddy。”凯亚昏昏沉沉的吐出来一个词,抱着小猫陷入了梦乡,也错过了迪卢克因为短短一个单词而爆红的脸颊。







         至于罗莎莉亚姐姐刚刚回去三天就知道自家傻孩儿光速白给跟人家出去一宿还折腾出来一条小生命是多么的震惊和wc,仿佛也就不重要了。

【枭羽】今天的老爷恰醋了没(六)

双方现代设前情看合集

纯纯流水账故事章补充故事剧情

求别看,避雷,双方ooc到我不愿再看

被群友踹过来更新这差点太监的连载








凯亚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婉言拒绝女孩子们的邀请,罚酒就一杯接一杯下肚。等达达利亚找到他的时候,男人已经喝的有点懵了,因为站不太稳,靠在沙发上。白色的西装依旧整洁证明男人还有着最起码的意识,只是领口更加凌乱了,拿着酒杯靠在那里什么都不做都足以吸引大半人的目光。

想想气呼呼的尤菈大小姐,达达利亚颇为头疼。不过好在对方嘴硬心软,尽管相当抱怨依旧给达达利亚递了醒酒糖。现在达达利亚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位酒鬼喂了醒酒药赶紧带走,要是再拖延下去,指不定他会不会吐自己一身。

 

 

 

 

事实证明凯亚的酒品相当好,也不吵也不闹,甚至自己还有一丝意识。达达利亚背着人出来,打了辆车,思索了一下还是报了凯亚家的地址。

其实他应该把他带回宿舍的。

达达利亚也很纠结,虽然自己并不喜欢那个面瘫又傲气的家伙,但是自家兄弟的模样着实可怜。自己再不推一把,眼睁睁的看着凯亚再把自己喝进医院嘛?演唱会后凯亚昏倒的事情闹得很吓人,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因为情爱英年早逝。

达达利亚舍生忘死一般扶着凯亚,叩响了他家的门。

 

 

 

 

 

迪卢克来开门的时候没想到凯亚会喝的那么多,整个人压在他那个朋友的身上。自己一开门就是浓浓的酒气,他下意识伸手,达达利亚手疾眼快把人推了过去。

他们两个可没什么好聊的,达达利亚迅速帮双手扶着凯亚的男人关上了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只留下喝的发懵的凯亚,抬起头来迷茫的望着接替达达利亚的人。眯着眼睛分辨好一会儿,才勉强发出了一个字的疑问:“哥?”

很难形容迪卢克的表情,自己的心上人穿成这副勾人的样子,一脸不设防的被别人带回来,本来他是相当吃醋的,更何况胃病的情况下还喝了这么多,说不生气定然是假的。可是和醉鬼显然没必要讲理,迪卢克把凯亚放到沙发上,他怕凯亚喝酒提前煮了甜汤,现在看来是正确的选择,他连忙把火重新点上,回头就看见凯亚已经坐在那里抱着抱枕睡着了。脸窝在抱枕上,那朵艳丽的花朵从眼睛的位置脱落下来掉到唇边。迪卢克过去捡起来那朵花,手指也轻轻抚摸过对方比花瓣更加柔软的唇瓣。

像小孩子一样。迪卢克摸了摸他的头发,把凯亚打横抱起来送到卧室的床上。对方因为被搬动而吵醒,好像清醒了一点,用疲惫的声音提问:“几点了?”

“十点多,不早了。”迪卢克试探的问凯亚:“把西装脱了吗?”

紧绷修身的衣服定然是不舒服的,可是自家弟弟对自己的戒备还历历在目。迪卢克怕自己哪个点没做对又让凯亚生气。果然对方并不想接受迪卢克的帮助,仿佛和周公挣扎了一下。然后自己去解开衣服的扣子:“你,出,出去。”

 

 

 

迪卢克有些失望的把房门合上。

他没追过人,从很小就喜欢上自家弟弟了,再然后就是辛苦的学业和繁忙的工作,可以说追人这方面经验基本为负数。还能让凯亚脸红心跳完全是因为对方还喜欢自己,这点还不足以让凯亚能相信自己的真心并且接纳自己。

为什么小时候的自己就那么能让凯亚百依百顺呢?因为小时候的自己活泼爱笑吗?

他试过了,很难还能做到。而且那种样子显然不是一个总裁应该有的样子,别说是凯亚,估计埃泽见了那样的自己都得皱眉头。

没准今晚能成为突破口,迪卢克把甜汤盛在碗里。既然确定目标了,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更何况对方是自己喜欢了数年的凯亚,就更没有后退的理由。他已经放手过一次了,说什么也舍不得再离开凯亚了。

 

 

 

 

 

凯亚喝的有些懵,也可能是平日里不喝红酒,没想到后劲如此之大。他努力想把西服扣子解开,但是手颤抖着怎么也找不准位置。酒劲儿上头醒酒药也没多大作用。他干脆光着脚下床开门去找迪卢克,晃晃悠悠的要不是迪卢克手疾眼快可能就磕在桌角了。

“解不开......”凯亚赌气的给迪卢克展示自己胸口被蛮力扯得皱巴巴的扣眼,迪卢克只好把另一只手的甜汤先放在桌子上。凯亚的脸极其的红,那双异色的星眸完全没用聚焦的瞪着迪卢克,赌气一般的挂在对方身上:“给我解。”

倒是有几分像小时候,凯亚一向致力于把衣服穿的精致整洁,也间接导致的穿着过程的复杂。穿不好的时候也会气哄哄的过来让迪卢克帮忙。不过小时候是帮忙把背带裤的扣子系上,现在是帮忙把西装的扣子解开。他扶着人做到沙发上,把上衣的扣子解好,转头挂个领带的空,小孩儿已经摇摇晃晃的回屋子里关上了门。

还挺害羞?迪卢克端着汤等了好几分钟,凯亚才瓮声瓮气的让他可以进来。脱下来的衣服甩在椅子上,睡衣穿的也乱七八糟的,扣子都系串了。小孩儿似的抱着枕头靠在床上,大爷似的瞪着他。

果然还是喝多了,迪卢克皱着眉头把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搭好,坐到床边去喂凯亚。凯亚冷哼一声,把头别过去。迪卢克递过去的勺子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最后又收回来:“乖,喝汤。”

“我,才不要,迪,迪卢克老爷管教......”凯亚努力的试图字正腔圆的拒绝,可惜喝多了就是大舌头,他自己也没发现自己醉意朦胧中坚持的“冷淡”像极了撒娇。

迪卢克倒是坚持,小酒鬼被糊弄着喝了两口汤塞了块苹果就昏昏沉沉的要睡着了。迪卢克想起身送出去碗,看见凯亚睡的略微靠里,生了几分坏心思。他干脆把碗放在一边,熄了灯,躺在了凯亚旁边。凯亚的家本来就不大,床哪怕再柔软舒适也不是双人床,凯亚不安分的动了两下,就滚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身体比意识更加契合被抱着的感觉,凯亚连挣扎都没有,就乖乖的窝在怀抱里找到了舒服的姿势。

凯亚今年才刚刚大学毕业,在很多父母双全的家庭里可能还是宝贝一样的孩子。因为自己的疏忽却已经独立生活了四年了,迪卢克很难想象,自己缺席的日子里,凯亚是如何学着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专业并且独立的。爱德琳哭着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自己还因为工作忙的焦头烂额,现在想想本来就敏感脆弱的凯亚怎么是一句好好照顾就能照顾好的。

凯亚瘦的有一丝病态,是因为近年来的胃病导致的。迪卢克离开的时候对方还是神采奕奕的少年,现在本来就不大的脸小的都有些可怜了。很难想象要不是属于男性的骨架撑着,对方会变成什么样子。

那几年是两人都无法提及的痛,迪卢克也是在外苦苦挣扎,可是看着自己宝贝了多年的凯亚变成这样依然会自责。甚至在得知凯亚依旧喜欢自己的时候除了庆幸,还有三分愧疚藏在里面。

“迪卢克......”

凯亚嘟囔了一句,好像是在做梦,断断续续的勉强能听个大概:“我也喜欢,小义兄。”

 

 

 

 

 

 

迪卢克在少年时期,是满心满眼都是凯亚的。

他们两个形影不离,好的和双生子一样。迪卢克也不屑于让其他同龄人占据属于凯亚的一席之地。甚至可以这么说,小时候彼此是最重要的。

后来迪卢克上了高中,需要和其他上流社会的子弟们交流了。凯亚才渐渐在他自己的圈子展现出惊人的社交能力。换言之凯亚可以和很多人相处的很好,只不过是因为有迪卢克所以其他外人显得不重要罢了。

所以说小时候的自己才会拥有凯亚更多的偏爱。

小时候的迪卢克爱着凯亚并且只爱着凯亚,长大后的迪卢克因为各种原因不再那么肆无忌惮的表达爱意,这对一个父母双亡有些自闭的孩子来说本来就相当于又一次收回来了赐予他的阳光。自闭中的孩子本来就容易对第一个走进他心扉的人产生依赖感和占有欲,可是偏偏他又有些自卑,所以说一切最后只凝聚成了无所谓的假笑和一句轻飘飘的:“迪卢克老爷。”

凯亚的依赖和占有欲有多强,反馈给他的坚冰就有多厚。他现在把真心剖出来给对方看,估计凯亚也只会尴尬的笑着拒绝。他好像在情感上保持什么都不去拥有,就可以什么都不去失去。他和所有人相处都得心应手,却也不愿意涉入过多的精力和感情。厚厚一沓的资料上,除了那个从小陪凯亚长大的戴因,也就只和朝夕相处的达达利亚走的很近。四年间,每个人都很喜欢他,他却只是公式化的“喜欢”每个人。

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那个雨夜,自己的年少无知没有让自己逞强说出那种伤人的话,如果再次相逢,自己没有因为嫉妒有一次出口伤人,他们也不至于会走到现在这一步。凯亚身上还是带着浅浅的酒气,混着甜汤的香味,迪卢克只是抱着都感觉到很温暖,是自己二十多个小时忙碌开会看文件后靠在沙发上浅睡补觉的时候未曾拥有过的满足感。

他们挤在狭小的床上相拥睡去,像小时候一样亲密。如果两个人都愿意向对方再次伸手,或许融化坚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凯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入目一片绯色。他觉得自己应该把自己假装正直实际上偷偷摸上自己床的混蛋哥哥踹下去,却无语的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又习惯了迪卢克在身边。不如说看见对方抱着自己还有些小高兴,手恶作剧的捏上对方的脸颊,用力扯了扯。

他看见自己的小义兄睫毛抖了抖,还是认真的假装睡觉。

呦,还故意不醒。凯亚去摸迪卢克的睫毛,对方抖的更厉害了,还是紧闭眼皮假装没醒。可恶,叫不醒装睡的文是吧?凯亚干脆俯下身,轻轻的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迪卢克大总裁的脸颊肉眼可见的迅速变红,嘴角都抽了一下。

“算了,出去找戴因......”

“不许。”迪卢克一把精准的薅住凯亚的手腕,眼神清明一看就是醒了很久了。一睁眼对上对方含着戏谑笑意的目光,迪卢克才发觉自己的装睡对方看的一清二楚。凯亚乐呵呵的看着面色不愉的义兄:“舍得醒了?”

“你昨天晚上又喝多了。”

“先发制人是吧?你怎么不说,谁允许你睡我房间了?”凯亚把手抽出来,抱臂看着旁边试图装无辜但实在不无辜的迪卢克。

“昨天明明是你不愿意让我走,抱着我不松手。”迪卢克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起来,看着因为早上醒来确实是自己抱着哥哥而表情松动的凯亚趁热打铁:“自己喝了那么多酒回来,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还好意思说我?”

凯亚被倒打一耙打的满脸懵逼,加上刚刚睡醒和昨夜的喝醉,聪慧的大脑和灵巧的嘴都集体离家出走。一瞬间被迪卢克问住,呆愣愣的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主动拉着迪卢克不让对方走,只能心虚又嬉皮笑脸的转移话题:“哈哈,是吗?那真是感谢迪卢克老爷的照顾了。”

“叫迪卢克。”迪卢克相当自然的爬起来,轻柔的给呆滞状态的凯亚一个吻。灼热的触感透过眼皮仿佛灼伤了凯亚的大脑,对方都下床去洗漱了,人还抓着被子愣在床上。

 

 

 

 

 

虽然说是给对方一个机会,但是凯亚并不准备把这个事情告诉迪卢克。

把自己洗漱干净才发现自己小小房间里不大的卫生间已经快被迪卢克入侵了一半了,镜子前的摆台两个牙刷杯整整齐齐挨在一起,毛巾架上也挤着迪卢克的毛巾,晃眼看过去好像老夫老妻一样。

迪卢克离开了那么久,自己用酒精麻醉了那么久都没有把这个人从生活中剔除出去。而对方来了区区一个月,就自然而然的融入了自己的生活。比起来微信里自己一直以来支撑着的冷漠人设,凯亚完全不擅长面对面拒绝迪卢克本人。自己对迪卢克的纵容和宠溺好像从小就养成了,无条件的把自己有的一切给自己的小太阳。凯亚知道自己是创伤应激后的病态心理,但是迪卢克这个人实在是太好了,让他很小就心动了,一喜欢就喜欢了那么多年。

他出来看见迪卢克把煎蛋和牛奶放在小小的餐桌上,明明是总裁大人却系着自己买微波炉赠的小黄鸡围裙叫自己来吃饭,努力又笨拙的在试图追自己。

凯亚听见自己心里坚冰颤动的声音,哪怕自己不愿意,也无法无视那种悸动。

 

 

 

 

 

 

 

 

凯亚本人是考上了本校的研,他的毕业后的暑假也没有找工作的烦恼。本来是可以在家里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是家里有了一个黑着小猫批脸工作的大总裁,一瞬间感觉家里氛围都不好了。在第无数次被迪卢克沉着脸开视频会议无聊到后,凯亚决定出门透透气。

也不算透透气,就是出去逛逛。自己被迪卢克以养胃为理由养的都胖了一圈儿了,他还特意选了一个合适的傍晚,太阳下山没有了暑期的炎热,也没有小太阳灼热的目光,凯亚享受着难得的清闲和放松。

少年坐在长椅上,在路灯的照射下扣开一瓶可乐。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犯酒瘾了,比起在醉生梦死的时候触摸虚幻的迪卢克,眼前垮脸的义兄更加生动,也会更严令盯着自己不许喝酒。

真是麻烦的家伙,凯亚挠挠头,嘴角带上微微的笑意。

包里放着自己喜欢的零食和迪卢克喜欢的食材,也算是大丰收了。防止迪卢克那个麻烦的家伙打电话过来催自己,自己还是尽早回家比较好。

如果他还能回去的话。

凯亚把背包放在椅子上,面色不愉的盯着围过来的人们。扪心自问他没得罪过什么人了,坎瑞亚那边也早就结束了,如果还能有人盯上自己,大概率是因为自家那个总裁。

“不如商量一下,谁派你们来的,我出双倍的价格怎么样。”

 

 

 

 

 

 

这群人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准备照顾自己这个人质。

粘腻的鲜血从额头没入眼罩的感觉说不上多美妙,他的双手被捆的和粽子差不多,被迫跪在地毯上。还好,地毯还算柔软,不至于他被迫按在地上的时候会磕坏膝盖。

这一闷棍可算吃的结实,他现在头好像要炸掉一样疼,恶心的眩晕感让他被迫低着头,蓝色的发丝垂下来遮挡住大半脸颊。

“这就是莱艮芬德养在外面的小情人?还是个男人?”一个男人挑起来凯亚的下巴看了看:“长得倒确实漂亮,只不过没想到那小子是个喜欢走后门的。”

恶心下流的脏话充斥着凯亚的耳朵,他清楚自己现在不能进行任何反抗,不然很容易被当成施暴的对象。他扔在长椅的书包被他们翻看了翻看,菜和零食散了一地,然后被他们丢进了附件的垃圾桶里。

他已经提前发出了求救信号,他的背包有定位系统,相信戴因很快就能找过来。只不过现在怎么面对眼前的人才是问题,如果只是勒索还好说,如果只是寻仇,可能他这条可怜的小命就得折在这里了。

迪卢克可真是个麻烦的家伙,凯亚苦涩的笑了笑,把嘴角的鲜血咽下去。那几个被打伤的家伙显然并不想轻易放过凯亚,他又挨了好几下,有些狼狈的倒在地上。

午后之死......

要是有酒,可能就不会这么疼了吧。

 

 

 

 

 

戴因是带着迪卢克一起寻找凯亚的,毕竟事出由他,他对敌人定然更加熟悉。

虽然他相当厌恶这个给凯亚带来麻烦的家伙就是了。

对方也确实是个熟人,迪卢克的高中同学。两个人虽然在学校里不算熟关系也算过得去,不过后来克里普斯老爷逝世的时候,过来妄图分一杯羹的就有这个家伙和他的家族。虽然没有给莱艮芬德的企业过大的打击,但是对这种落井下石的家伙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现在对方的企业已经被吞并了大半,仅有的也算岌岌可危。本来迪卢克不准备赶尽杀绝,好好经营也不会彻底败落,父亲教导他不要对对手太过狠绝,可是对方显然没有感激他的仁慈。

两个人几乎立刻开始调动自己的人际关系去调查,从警方拿到各种地方的录像,开始规划对方离开的路线。从凯亚丢下的书包作为定位,两个人和一群专业的警察看着周围的录像一路追踪过去,尽管速度很快,迪卢克还是急得冒汗。

同样着急的还有戴因,恩师唯一的孩子因为这个家伙三番五次的遇到危险,他恨不得给对方脸上一拳。虽然什么都没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但也只是因为凯亚的下落不明暂时转移了注意力。

而那边也终于发现了不合时宜的事情,凯亚亚尔伯里奇并不是迪卢克的恋人,而是早年就分道扬镳断绝关系一样的义弟。男人站在那群雇来打手的头子旁边,认出来了狼狈倒地的凯亚。

他就是当年说要联姻玩儿玩儿自己的家伙,凯亚吃力的露出来那只银色的眼睛,透过血色望到了他。对方也因为凯亚特殊的发色和肤色认出来了对方,吃惊之余多了几分失望和兴奋。

早就听说二人决裂,用凯亚来让迪卢克上钩恐怕没有那般轻巧,而且说不定还会引来对方的疯狂报复,毕竟牺牲一个养弟落一个仁义的名声显然才是生意人会做出的决定;兴奋是因为,凯亚确实生的好看,从自己高中时候惊鸿一瞥的小孩儿长成如今的年纪,愈发艳丽。

如果,能尝尝味道,也算不亏。

男人想起来迪卢克对他家族的打击报复,全然忘记了是他家不义在先。眼中闪过几分疯狂,透露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应该立刻转移战地,而不是让你在这里睡男人。”头目厌恶的盯着自己的雇主,他们本来是打手,扰乱社会治安的事情没少做。如果不是时间紧迫,他也不建议大家一起玩玩。可是行走社会最忌不会察言观色,这次见到这个要绑架的人他就有些不悦。本来以为是哪个富商在外面养的小情儿,没想到会和莱艮芬德家族惹上关系。凯亚自己一个人就放倒了四个小弟,要不是人海战术可能还真不一定能捉得到人。这种身手这种家世,绝对是个硬骨头。他们也怕惹事,主要是雇主拿出来的钱显然还不够他们为之拼命。

男人只好暂时收回自己的想法,毕竟没了钱,他现在什么都不算。一伙人打算先去国外再联系迪卢克进行威胁,毕竟在国内太过于危险,如果能转移到璃月,被定位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凯亚因为失血过多没有什么力气留下信息,只是浅浅抗拒的挣扎了两下,还是被强制塞进了飞机里。

真是大手笔,凯亚被丢在后面,感谢这群杀千刀的把自己捆在了座椅上,不然自己迟早被起飞的气流和颠簸摔死。头晕加上耳鸣,他恶心指腹都在颤抖,在这万米高空的绝境中,什么智谋都是无用的,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脑子里都是迪卢克,迪卢克小时候拉着他手说要保护他的样子。

他早就原谅了迪卢克,是真的,要不为什么在这种关头,他还在固执的心安,相信迪卢克会来救他。

希望他能坚持到那个时候......意识逐渐模糊,那双星曈困难的尝试聚焦,最后摔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迪卢克踏上飞机的时间只比凯亚那边晚了半个小时。

谢天谢地,那家航空公司外借的飞机属于北国银行的财产。迪卢克收到消息就立刻动身跟过去,一路上都在联系各方人脉试图进行定位拦截,被迫关闭电子设备后才发现自己的手都是抖的。他在害怕,对,甚至他独自接管莱艮芬德企业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恐惧,他在外面打拼,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是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弟弟撑起来更牢固的保护伞,可是现在的处境下,很有可能光靠努力改变不了任何事情。想到凯亚有可能受到任何一点的伤害,迪卢克都觉得喘不上气来。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手掌,留下四个紫青的小月亮。

“装这副样子做什么。”戴因就坐在他的旁边,他的脸色也称不上好看,凯亚的生活明明都已经步入正轨了,如果不是这个家伙的回国,不是这个家伙联系凯亚,凯亚怎么会出事。这完全就是殃及池鱼,无妄之灾。

“我当初看他在莱艮芬德很开心才没有去打扰他,加上我确实在忙恩师家族的事。”戴因闭上那双和凯亚相似的星曈——他们都有着异邦的血液。戴因似乎对迪卢克带着怨念,又好像是在愤恨自己,停顿了一下控制了感情,才淡漠的开口继续说:“结果他在大雨天被赶了出来,失魂落魄的在大街上游荡。你怎么放心的,如果他真的出了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也不会放过自己。

戴因望向窗外的云彩,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凯亚承受了太多不应该他承受的东西,想着两人过去的经历,戴因合上了眼睛。迪卢克则因为这句话更加坐立难安,他明白凯亚不愿与自己诉说一些心里话,他太骄傲了,像只哪怕受伤了也会用尾羽挡住伤口的孔雀,凯亚想把自己塑造的完美无缺去配他眼中的太阳,但迪卢克反倒更怜惜这样的凯亚,并且感到无从下手,怕唐突到凯亚。

等凯亚回来,自己一定要问清楚,不能再心软让他逃避了。他就是个骗子,自己不开口,他能粉饰太平用那张虚假的笑脸对自己一辈子。

 

 

 

 

 

 

 

 

凯亚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他已经不想去关心额头还是手腕了,流血也应该止住了。他应该是被带到了哪个在璃月的别墅,不过他不想去分析这个了。

好黑,为什么没有灯。

凯亚缩成一团,靠在冰凉的墙角。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没有灯。

儿时的恐惧涌上心头,凯亚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张开嘴想尖叫,却发现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窗外,窗外一点光线都没有,只有清冷的一丝月光,一户人家都没有,没有灯,没有。凯亚挣扎着起身,想去拍门,又怕引来更恐怖的恶魔。他感觉自己在哭,嘴里咸咸的,但是完全没有控制自己眼睛的能力。好疼,那种恐怖的感觉又来了,凯亚抓着自己的眼罩,不住的颤抖。

光,他的太阳呢,他的太阳在哪里?

他听见脚步声接近,跌跌撞撞的想去抵住门。对方的力气却很大,门开的一瞬间,凯亚被这股力气带的摔倒在地上,也有可能是他太虚弱了,倒下去的一瞬间眼前发黑,根本看不清来者是谁。

他只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逆光的背影,与儿时的记忆几乎重合在一起,终于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整栋别墅都被这个哭喊声笼罩,迪卢克连忙想把凯亚抱进怀里,却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迪卢克一边制止凯亚的无差别攻击,一边试图安慰他的情绪,模模糊糊听见戴因的喊声:“快把所有的大灯关上!”

外面刺眼的灯光熄灭,只剩下几盏幽暗的走廊灯,凯亚的抵触情绪稍微削弱了一些,还是捂着眼睛,拒绝和外界交流。迪卢克看见大滴的泪水从指缝渗出来,甚至还带着冲下来的血污,心狠狠的拧在一起。他想把手握在对方的手腕上,才发现手腕上全是被磨破的血痕,根本无法触碰,最后只能轻轻揽着他的肩膀:“凯亚,别害怕,是我,我是迪卢克。”

“迪卢克?”对方已经沙哑的嗓子发出破碎的声音。

“哥哥,能不能不要挖我的眼睛。”凯亚猛地抬头望着他,混乱的记忆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义兄,义兄你不会挖我的眼睛对不对?”

眼罩掉落,一双星眸盯着迪卢克,一只闪着泪光,另一只却灰白一片仿佛枯井一般。

“戴因呢?戴因哥哥呢?”凯亚抓着迪卢克的肩膀问:“迪卢克,迪卢克,我害怕。你救我们走好不好,你救救我好不好。”

几乎魔怔一般,凯亚晃动着迪卢克的肩膀。很难想象一个一天没吃饭失血过多还被人打了的少年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力气,迪卢克生怕刺激到凯亚,连挣扎都不敢。很快有医护人员围上来,抓着凯亚强制注射了镇定剂,少年才安稳下来,扑进迪卢克怀里昏了过去。

迪卢克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宝物,仿佛也魔怔了一般,谁也不给。非是自己带着去了医院检查,确定并无大碍又抱着去了暂时预定的宾馆。把还打着点滴的人放在柔软的床上,迪卢克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让自己随行的医生好友阿贝多继续处理伤口,自己就搬了个椅子坐在床边握着凯亚的手——根本无法放心,除了自己一松手凯亚就会有强烈的反应以外,自己也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恍惚中,生怕眼前无事的凯亚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守着人根本不敢抽身。

直到后半夜,风尘仆仆的戴因才解决了那边的事情赶过来,看见无碍的凯亚勉强松了口气,脱力的坐在沙发上。

“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迪卢克突然开口,戴因倒是不意外。虽然两人并不想交流,但是事关凯亚,戴因哪怕不想分享这件事,为了凯亚也必须说出来。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些恶毒的亲戚们把凯亚和自己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除了维持生命的食物和水,什么都没有。

恐惧,孤独,黑暗,饥饿,又刚刚失去父母。年幼的凯亚的心智几乎崩溃,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会抓着戴因的衣角发抖。同样大不了几岁的戴因也被这种方法折磨的够呛,但是他清楚一件事,如果让那群人得偿所愿,失去利用价值的自己和凯亚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加危险。亚尔伯里奇先生临死前已经祈求过莱艮芬德家家主了,只要等对方过来要人,自己和凯亚就能获救。

只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那人会那么丧心病狂,在克里普斯即将救出来二人的前夕,数日里没有打开的门突然被打开,刺眼夺目的白炽灯下,一个男人闯进来抓走了凯亚,试图用刀尖让凯亚交出来遗产的虹膜密码。

后面戴因也不清楚了,只知道两个人最后都被克里普斯老爷送到了医院,凯亚的眼球勉强保住了,可惜能见度下降到一个让人可怜的程度。凯亚还在昏迷的时候戴因就已经醒了,好心的男人询问要不要到他家去。

“我去夺回坎瑞亚的一切,”还是半大小子的戴因沉默了一下,看着床上恩师和家主最后的血脉:“他还不知道您已经知道了他和坎瑞亚的关系,就让他这么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吧。”

 

 

 

 

 

 

“所以说,在我看见周边没有一户人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局面。”戴因揉了揉额头:“这个事情对他的影响很大,可以说算是童年阴影,后来你看他常年带着眼罩,也是为了回避这件事。”

想起来自己曾经气的凯亚摘下眼罩,把自己的黑暗历史展现在外人眼里,迪卢克抿着唇不说话。看着床上还带着心电图的可怜少年,自己仿佛一直在给他添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几斤肉又掉了,整个人憔悴的可怜。

“我言尽于此,剩下的就要看你们两个了。”戴因也年长迪卢克很多,两人高中时期的事情在戴因眼里难免处理的幼稚让凯亚受了委屈,但是就算他再不喜欢这个家伙,凯亚依旧喜欢的不得了:“我去隔壁房间休息了,那些家伙就先扔在牢里几天吧。”

说完不管迪卢克的反应,径直出去带上了房门。

剩下迪卢克攥着凯亚的手发呆,消化了这些事很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他又想起来了那个雨夜,两个人明明曾经只差一句对不起,却硬生生错过了数年。







【作者叭叭】戴因哥哥,永远的凯亚娘家人,我愿称所有看迪卢克的不满都是因为某种程度上的老丈人看女婿(bushi)

【离达】急雨

大概就是,想及时止损但是真的是初恋舍不得的傻鸭头和根本不明白爱情的傻石头吧

1w+一发完,避雷,是有点恋爱脑(我觉得)的鸭鸭和完全情感方面完全傻冒的龙龙

ooc警告!






       愚人众执行官末席公子,是个棘手难缠的家伙。

       很难想象夜晚还缠绵的两人白天见面只是点头之交,甚至对方的眼睛里一丝波澜都没有闪过,疏离的好像仇人一般。也是,在知情人眼里是这样的,一个是奉命夺取神之心的异国长官,放出魔神差点毁了岩王爷的璃月港,还祸祸了一遍黄金屋;一个是用假身份骗身骗心还骗摩拉的神明,把公子当成棋子完成了自己的棋局,让他丢了好大的脸。这样的两个人,不是仇人还能是什么呢?

       是情人,能在夜晚相拥而眠,却止步于情人二字的关系。






       达达利亚并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仿佛他们的缠绵和他主动找上的斗争是一样的,是【公子】消遣少年人过分精力的东西。不如说,夜晚扣响钟离的窗棂也好,去遗迹单挑几个铁甲小宝也好,都是这位长驻璃月的执行官因为过于和平而憋出来的冲动。甚至对方曾经披着自己的衣服,露出精壮的上身,去擦拭被自己啃咬破的伤口:“要是去稻妻就好了。”

       “听说稻妻的浮浪人和怪物都很强。”他将脖颈处齿痕溢出来的一丝鲜血抹在唇上:“而且伙伴也去了那边。”

        先不提在这种时候提起别人的醋意,钟离先是皱眉。人偶将军的意志绝对而强硬,那位【女士】的陨落就是最好的例子。无想的一刀会斩尽所有忤逆永恒的人,才不会在意对方身上是否有他的烙印。

       “并不是……”并不是所有神都会让着凡人的,至少不会像自己对他这样。

       “如果能和雷神打一架,也是让人兴奋的事情。”虽然知道自己不能用现在的实力去硬碰七执政,但是和强者的切磋哪怕是幻想也会让达达利亚心情愉悦。他把自己的衣服捞起来穿上,连在这里过夜的想法都没有。

       “放心,钟离先生。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少年甜甜的对欲言又止的男人一笑,围上红色的围巾离开了房间。

       一双眼睛没有分给钟离半分目光,只是扫过,然后就像是撇清关系一样的迅速离开。是啊,他不会那么疯狂,达达利亚愿意战死沙场,也愿意殊死战斗,但是他的信仰是为了女皇,为了冰之女皇成为利刃,他不会让他的女皇陛下失望。

        多可笑,神明同床共枕的情人信仰别的神明。






        紧接着对方消失了。

        听别人说,是愚人众的紧急调令将他调去了稻妻弥补【女士】之位。想起来对方提起来稻妻的兴奋,估计这次也是兴冲冲的踏上的船队。

       钟离并无感触,【公子】是璃月的执行官,终归处理完事物就会回来。结果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小一个月,都没有传来半分【公子】的消息。

       他依旧喝茶,听戏,赏花,遛鸟。但是旁人都打趣他。

       “钟离先生,近来心情浮躁啊。”

       钟离看向手中并为撇净浮沫却已经入过口的茶水,淡淡的又将茶杯放回桌上。

       “哎呀呀,这是什么?又烫又苦!”身边好像传过来达达利亚的声音。至东人第一次品茶差点将上好的瓷杯摔碎:“这东西,这么少,又苦又不解渴,有什么好喝的?”

       明明是相当粗俗的喝法,但是烫到舌尖吐出来,那一抹猩红还是夺走了钟离的视线。然后他给对方讲解茶道,讲解品茗,对方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不要,钟离先生,咱们讲酒吧。早就听说璃月的酒久负盛名,这茶我真的喝不惯。”

       对方的面容稚嫩的和未成年一样,哪怕至东小儿都可以喝上多少多少,钟离还是回绝了他的请求。

       只留下一个,日后再说。

       现在那个会假情假意讨好他的小狐狸已经远在稻妻,不过哪怕在璃月,对方也不会再在白天黏上来了。两人的品酒之约在事情捅破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场钟离单方面记着的约定,达达利亚也没有违约的意思,只是绝口不提罢了。

       外面雷声滚滚,好戏结束之时下起来急雨。钟离没带纸伞,只是在屋檐下等雨停。春雨急而猛,很快连青石阶都溅起来水雾,可倒也短暂,钟离等得起。

        阴雨转晴,千年的古神踏上回家的路,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停留,凡人的时间对他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达达利亚也知道这点。

        他坐在秘境的箱子上,啃着翻出来的西红柿。这秘境倒是有趣,食物仿佛永远不会变质,和那位先生一般。

       他到底是多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喜欢上那样一位古神。







       达达利亚是冰雪的利刃,但是阿贾克斯是至东普通家庭的孩子。他有责任,有担当,热爱每一位家庭成员。朋友曾经打趣过,他一定是一位相当顾家的好丈夫。后来他效忠女皇,小家变成了国家,达达利亚就成为最锋利的武器供女皇使用,情爱之事被抛之脑后再没怎么理会过。

       直到遇见了钟离。

       没有人能拒绝钟离先生,他博学,体贴,温柔,带着东方国家沉淀下来的魅力。唯一的缺点是物质要求很高,不过无所谓,达达利亚最不缺的就是摩拉,他挣得快,花的少,全给钟离也无所谓。

       一开始是奔着打听摩拉克斯,最后成了奔着钟离先生这个人。达达利亚觉得自己沦陷快的可怕,但是先生眼角的那抹绯红勾的人心痒,他又从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璃月人很麻烦,他们温润而长情,专一而真挚。执行官的前辈曾经开玩笑让达达利亚不要栽在璃月的女子身上,她们的观念里没有玩儿玩儿好聚好散的意思,她们认定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但是至冬国的执行官不可能许给除了女皇外任何一个人一辈子。

       但是钟离还是让他一头栽进去了,达达利亚想,如果天理战后他还没有为了女王燃烧完自己,剩下的时间就都给钟离。剩几年也好,几个月也罢,把钱都给他花也行,他就是喜欢钟离这个人,哪怕道德绑架也要绑住他,那时候就告诉他自己的心意,让他陪着自己,自己会用最后的生命对他好的。

        如果就死在战场上了,不点透,也不至于给他增添压力。

       没能等到那一天。

       摩拉克斯身份揭晓的那天,达达利亚觉得自己谋划了那么久的未来像个笑话。他借着酒意深夜上了钟离的床,把自己被骗财骗心还骗色进行了个彻底。

       他们以后就是炮友了,达达利亚装作洒脱的想。能和一个神睡,他也算牛逼。至于他学到并且想象中的两情相悦执子之手,都是放屁。

       活过了六千年的神,自己的时间对他来说算得了什么?就算他让钟离侧目了,他又怎么确定得来的是心动而不是,怜爱?

       达达利亚最不喜欢自讨没趣,他将注意力从新放回了变强的路上。钟离先生,可亵玩也只可远观。

       达达利亚重新凝聚水刀,这里到处都是战斗的芬芳,泼洒的热血可以让他遗忘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在空重新回到这里之前,他要享受这个秘境带来的一切。







      又过了半个月,空是用传送描点将达达利亚送回来的。

       达达利亚满身的伤痕却又是一脸的满足,空磕了一堆料理把这个大男人一路背到了白术面前。要不是空苦苦哀求,嘲笑过七七的二傻子估计被灌了毒都没力气反抗。

       又开启了一次魔王武装,算上之前,达达利亚短期之内开启三次这种逆天改命的东西。对这个亦敌亦友的少年,空很难不想起来好友被邪眼反噬的结果。连派蒙都说公子本质也不坏,加上稻妻的行为没他啥事,空好人做到底把公子从一个新的秘境捞出来并且送回了璃月。

       这也让不知不觉总散步到码头的钟离错过了公子回来的消息,直到遇到了在万民堂给公子打包的空才听闻了这件事。

       空单是知道对方摩拉多,没想到还会有原石委托。他乐颠颠的给公子来带午饭,没想到遇到了钟离先生,不,倒也不算意外。不过钟离有些在意的询问了好几句倒是让空不太适应,也归结为之前的过节,浅浅说了几句就接着做任务去了。

       钟离倒是坐立不安了,晚上天刚暗下来,钟离就去了公子北国银行的房间,因为没走寻常路,倒是很顺利。少年的橙发有些凌乱,人也憔悴不少,披着外套在看公文,旁边放着氤氲雾气的药汤。钟离推门进来,他还以为是沙威,沙哑的声音透着不耐烦:“说了我一会儿就会喝药,沙威,别进来烦我了。”

        原来那个债务处理人,也可以这么随意的出入他的房间吗?钟离没有表达出来不悦,但是声音清冷了几分:“是我,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

        若是以前,达达利亚估计眼睛都会亮起来,小跑着迎过去了。但是他只是紧了紧披着的外套:“是钟离先生啊,我没事,请回吧。”

        外套是黑色的,带着兜帽和黑色的绒毛领。和那位所谓的债务处理人穿的一模一样,钟离说不清自己的感受,非要请假的话,大抵是占有欲在作怪。

       毕竟自己本体是龙,自己的人被别人的东西沾染自然不爽。他褪下来自己的外套想给达达利亚换上,但是还没来得及张口对方就冷冰冰的将话砸了过来。

       “我不太舒服,不想做这种事。”

       “只是给你披个外套,更深露重,公子阁下,别置气。”钟离解释,但是外套还是被拒绝了。公子厌恶这种长辈对晚辈的语气,仿佛自己的冷漠是小孩子的闹别扭一样。他烦躁的摔了钢笔,紧接着却是连串的咳嗽压的他直不起来身。

       钟离站在旁边,担心自己一个伸手都会引来对方更大的抗拒。

       最后两个人不欢而散,钟离回去辗转反侧的失眠,公子则是点灯看了一夜的文件。






       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钟离摸着胸口的位置,里面明明也有作为龙族的心脏,却始终无法真正体会到凡人的感情。

       显而易见,达达利亚在排斥自己。

       钟离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垂眸看着楼下的身影。远观的时候才发现对方作为少年执行官的样子和平日里又有不同,冷酷无情发号施令的模样与黏糊糊凑过来的小狐狸完全相反,果断决绝,是肃杀中闪过寒芒的利刃,是至冬女皇的爱卿。

       不是他的……烦躁的情绪缓缓侵袭着石龙的心,从始至终的绝对话语权让他在璃月甚至七神之间都无需多言,谁会不信服岩王帝君的话呢?他认为他们之间也只是一个解释就可以,或许需要哄哄小狐狸,或许被耍耍脾气,都在钟离的可控范围之内。没想到对方直接滑离了他的预想,白日里的少年让他手足无措,夜里的枕边人又让他难于启齿这种事情。眼看着他身边的狂蜂浪蝶越来越多,扼住喉咙的呼吸不畅,钟离第一次体会到了嫉妒和……委屈的情绪。

       达达利亚不知道钟离在望着他,沙威和他是同批的士兵,不过基于他的实力不足,到现在也是跟在自己身边的普通下属。对方递了假条过来,回家是位高权重的达达利亚目前难以轻松做到的事,语气里难免带上了几分羡慕。

       容貌姣好,强大又威严的执行官,还是自己同乡的同期士兵,说对【公子】大人没有仰慕之情是假的。沙威鼓足勇气邀请达达利亚,如果对方不嫌弃,可以空下来一起去买点小东西,他可以帮忙送到大人的家中。

        不错的主意,达达利亚的眼睛控制不住的一亮,有很多小东西经不起货轮的挤压碰撞,甚至很多美食没有那么长时间的保质期,能让沙威直接带回去是相当不错的主意。达达利亚想起来自己年幼的弟妹,轻轻笑了起来,眼前的也不只是手下,而且同乡的伙伴。

       那抹笑容敛入那双黄金瞳,意思就没有那么简单了。那晚的外套和现在那个家伙穿的一样,钟离觉得那抹笑,不,那个能拥有那抹笑的人碍眼至极。突然指尖被茶壶一烫,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对着一介普通的凡人动了杀心。

       杯中茶已经变成了蓝色的晶体,钟离失了兴致。他在野外散心了很久,最后去了伏龙树。睡觉的若陀龙王半梦半醒还以为是旅行者来切磋,睁眼却看见旧友拿着岩枪盯着他。

        “打一架。”话音刚落,一排岩枪凭空浮现,若陀来不及遁地,直接生挨了这一下,发出惨痛的嘶吼。

        钟离打的丝毫不留情,黑化若陀被打的气喘吁吁遁地自闭了才停下。若陀龙王的魂魄化成人形,坐在钟离旁边。

       “摩拉克斯,好端端的,你招惹她干嘛。”小姑娘麻烦的很,一会儿又要哄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莫不是我们的帝君也遇到什么烦恼了?”

       “无妨,来看看你。”钟离褪去手臂上的金光和玄色,满脸写着不悦。怎么也是岩王帝君千年的眷属,主要是他的地洞现在还一片狼藉,很难相信这位口是心非的拆家神。若陀干脆不说话了,抓住钟离的肩膀,看了他最近的记忆。

       钟离仅仅允许他看了一小段,不过也够说明问题的了。若陀实在是震惊的比磨损还厉害,人都愣住了,许久才感叹一句。

       “摩拉克斯,原来你也会有心悦之人。”

       “心悦……心悦之人?”钟离掐着自己的下巴,似是回忆,似是思索:“我只是珍惜这位友人。”

       幸亏若陀记忆没有翻看到两人的巫山雨云,不然白眼肯定止不住的翻出来。千年的老龙了,怎么情爱方面还和毛头小子一样蠢笨:“若是这样,你把他引荐给我。我同他相处相处,替你说话。你们能聊的来,估计我们也不会差到……”

       “不妥,他慕强。定然会忍不住同你斗起来,于你于他都不好。”钟离出声打断若陀的话,第一次如此无礼。

       “一个凡人,还能比得上摩拉克斯的破坏……”若陀第二次话没说完,刚刚巨大岩元素共鸣震裂的洞穴顶端轰隆掉下来一块大石头,钟离才反应过来这里被刚刚有些发泄的行为弄的乌烟瘴气,难得露出窘迫的表情。

       “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把他介绍给别人,想把他藏起来,谁也触碰不到。”

        钟离的眼神划过来一丝认可,旧友思索了一下:“如果你不是龙的占有欲在作祟,那就是你喜欢上他了。”







        钟离不明白这种喜欢。

        戏本子中倒是常见,这个爱而不得那个香消玉殒,哀哀怨怨哭哭啼啼的,多为悲剧。他只觉得明明有更简单的解决当时,为何要这般为情所困。

       爱,他有,他爱了璃月众生千年,荡平污秽庇护一方,甚至与人同行。别人也爱他,岩王帝君,是财富智慧实力的化身,年年岁岁供上来的是顶好的胭脂软膏,品相优异的奇石花蕊,人们无人不爱戴这位强大而威严的神明。

       达达利亚,明明也曾用那种敬仰的目光看过自己,看那个博学多识的钟离先生。目光里三分温柔缱绻,夜泊石一样的蓝眸折射着自己的身影。

       就因为自己的欺骗吗?

       高高在上的神明终于想起来了主动挽回,赔礼道歉,还是同他打一架,都可以。他迫不及待的寻自己的小狐狸回到身边,却看见达达利亚跟着那个黑衣男子逛街,少年拿着串糖葫芦认真的啃,完全没看见旁边人温柔的目光。这位执行官人气在愚人众中一直很高,只不过小狐狸心思全然不在这上面,一点儿都没有发觉自己多受欢迎,对诸位手下平日里多是像兄长一般宠着。

       钟离却看的清楚,达达利亚跟着人一路走到码头旁边,还一直把人送上船。身上的钱和东西也都给了那个家伙,还高兴的目送对方远去,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

       达达利亚把目光收回来,才看见远处盯着他的钟离。他早有感觉被人注视,但是目光未带上恶意,也当只是旁人探究愚人众,没想到是钟离。

       钟离看见少年的目光从对视开始,那抹轻松的笑容就凝固了。达达利亚避开目光,尽量装成无所谓的样子,港口的路只有一条,他们只能擦肩而过。

       “公子阁下,”钟离显然不想擦肩而过,主动上前抓住少年的手腕:“我们谈谈吧。”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摩拉克斯。”达达利亚抹了嘴角的血污,钟离为了让小狐狸尽兴特意没开地心,但昔日武神依旧强悍到令人头皮发麻。召唤出来的水鲸第三次被岩枪粉碎的时候,已经严重脱力的达达利亚没有再进行躲避,被狠狠钉在了山石上。

       “能和这样的……强者……对决……才有意思……”达达利亚的橙发被掉落的土石碎屑蒙上灰色,磕破额头流出来的鲜血让他不得不眯着一只眼睛,但是依旧带着好战的兴奋。

       钟离脸上的鳞片和手上的玄金褪去,烟尘散去才看见技能命中了达达利亚。错愕的下一秒就是恐慌,他太清楚人类生命的脆弱,他也太自信达达利亚会拼命躲开。

        他带着达达利亚去了不卜庐,僵尸少女连续不断的救了三天,才勉强让他脱离了濒死的危险。

        谢天谢地,那双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钟离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和自己放下岩神的责任时一样,浑身一松,自己都没发觉声音里带了微微的颤抖,哑的厉害。

        “身子可否好些了。”

        达达利亚浓密的睫毛抖了抖,很难形容第一眼看见的是钟离是什么感觉。他以前濒死之后的第一眼,不是师父就是黑暗的深渊,在松软被子中醒过来还是第一次。心上人垂眸的样子依旧美的动人,但是达达利亚已经不想直视了。

       “摩拉克斯,”达达利亚的声音比他还要哑,细微的仿佛随时就会崩断的丝:“你不欠我的了,我们断了吧。”

       他好像有了勇气,把自己的暗恋彻底掐断。







       不知道被囚禁在这里多久了。

       达达利亚活动一下手腕,面前是第三十二个射烂的箭靶。

       这个好像是,璃月仙人口中的洞天吧?堆的和黄金屋一样遍地珠宝,真是恶趣味。

       洞天的灵泉似乎对伤口愈合有好处,他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其实醒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个小姑娘治愈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是被带到了这里。

       只不过没有撕破表面的和善罢了,这和变相囚禁有什么区别。达达利亚愤恨的将冬极白星放在桌子上,女皇估计已经知道自己失踪的消息了,调查的执行官差不多也快到了,不知道那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放出去。

        钟离曾经问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躲,达达利亚自己也说不出。除了料定伤不至死以外,可能也是为了给自己数天的憋屈一个发泄口,等委屈积累到能爆炸的程度,告别的勇气就会油然而生。

       没想到说了自己就被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达达利亚把水箭徒手射向虚无,摩拉克斯这种回避问题不谈的行为无异于在给自己拱更大的火。






       钟离终于来了,不过是带着一身酒气来的。

       达达利亚发誓至冬酒精泡大的人都不会比他的气味更重,重到钟离仿佛本身就是一坛璃月的烈酒一般。男人和自己一般体型,他本来想把他丢在外面的草坪上,反正这里无风无雨神又不会生病,可是对方昂贵的西服和那张俊朗的面容实在与地面不搭,达达利亚好不容易才把死沉还会挣扎的男人拖到客房,就被狠狠的压在了下面。

       钟离身上典雅的香气混着酒香倾泻下来,达达利亚被已经下定决心远离的家伙的香气包围,气的狠狠在对方胳膊上拧了两下。

       “公子阁下?”那两下仿佛起了作用,那双眼睛终于凝神,似乎努力看清身下的身影。

       “回神了就起来,摩拉克斯!”达达利亚又拧了一下:“再不起我就杀了你!”

       “你舍不得。”似乎相当笃定,钟离理所当然的垂头倚在对方雪白的颈窝,灼热的气息洒在皮肤上,达达利亚脸色瞬间红了一片。

       舍不得?达达利亚狠狠一推,钟离被四两拨千斤的轰到一边,跳起来就想走。紧接着腰部被东西卷住,还没来得及召唤水刃,就被拉回了床上。

       “这么防备我吗?”达达利亚没穿外套,只穿着红色的衬衣,袖子挽起来,衬得人白的可口。钟离亲了亲对方的脸颊,达达利亚则是恨不得把腰上的龙尾扣下两片鳞来。

       “摩拉克斯!你少在这里耍酒疯。”

       “你怎么都不叫我先生了。”

       无耻之徒,他倒是委屈上了。达达利亚私心不愿意再叫钟离,主要是因为他要用摩拉克斯这个名字提醒自己与对方的区别。但是现在这个尴尬的场景,他才懒得聊这个,一水刃下去火光四溅,崩下来好几个晶体。

       该死的石龙。

       “醒醒,少在这里耍酒疯,松开。”

       结果被无礼的龙尾捆得更紧,达达利亚闻着对方身上的琉璃百合的香气,说不出来是心烦还是羞涩,脸红的厉害。钟离却对他已经成为至冬语的脏话充耳不闻,絮絮叨叨的贴着对方柔软的脸颊诉苦。从那次不欢而散后,他还没有这么拥抱过对方。对方发梢的橘子味甜的发酸,钟离的声音低沉,音调却是柔软的:“你好久没理我了。”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不是,你以前总跟着我。”

       “只是为了情报罢了,起来!我和醉鬼说什么。”

       钟离仿佛被狠狠打击了,那双勾人心弦的金瞳微眯,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出泪来。眼角的绯红给这种委屈的情绪带上两分梨花带雨的美丽,还没落泪就已经让人心软的恨不得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还没察觉到自己被美人计了的达达利亚稀里糊涂的被揽进怀里,微金的发梢蹭着他的脸颊。突然达达利亚就心软了,和酒鬼没什么好说的,纵容一晚应该也没什么。

       放弃挣扎的少年被龙卷的紧紧的,幸亏是在深渊魔物的尸体上爬出来的,对睡觉环境不挑不然这晚说什么也睡不了了。

       达达利亚好不容易睡沉,烛灯早就烧干了。黑暗中的金瞳盯着怀里的宝物,龙的占有欲终于得到了安抚。钟离的体质千杯不醉,装醉博同情还是隔壁不靠谱的神明的意见,不然他连怎么接近达达利亚都不知道了。

        毕竟那天被少年决绝的话刺激到,直接把人拐进了尘歌壶。达达利亚虽然碍于两国社交没有太过激动,但是那愤恨不平的表情还是十足说明问题,而且对方伤势已经差不多痊愈了,他再没有行动,怕是没有理由再强留达达利亚了。

       不过对方似乎并不准备听酒鬼的话,他腹稿了几遍的解释堵在嘴里,最后发现只能把醉酒的状态装下去才能抱着对方。

       麻烦的小家伙。不过对于钟离来说,这种独一无二的宝物值得他花时间挽回,他的小狐狸,他喜欢的还没有拱手相让的习惯。他愿意付出权财去换合乎眼缘的东西,就像路边一掷千金高额买下的古董花瓶一样。

        古老的神明还没有发现爱情这种东西只能以心换心,明明抱着对方温热的身体心里柔软的快要溢出来,还是固执的认为这是龙族的占有欲。






        达达利亚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人了,但是浑身上下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疼,说明昨天的酒鬼不是幻觉。他烦躁的耙头发,将皱的不成样子的衬衣解开两颗扣子,准备去洗个澡换下心情。

        开门遇上端着早饭的钟离,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还以为钟离已经离开,达达利亚尴尬的打个招呼,结果被堵回房间,钟离义正言辞的说要同他好好谈谈。

       “达达利亚,我向你道歉。作为朋友来说欺骗你确实过分,也让你在同僚面前丢了脸面。但是我首先是璃月的神,这盘局我算了太久,不能轻易放弃。如果你还是生气,我可以随时陪你切磋。”

       盘子里的小笼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达达利亚捧着杯子里的豆浆发呆,钟离黯然的伸手帮他掖耳边的碎发,养病的这段时间他的头发长了不少。达达利亚被惊回神,下意识躲开了钟离伸过来的手。

       “都说了不怪你了,技不如人我认。没看透棋局,作为棋子也没什么好说的。”达达利亚对面前的人只想回避,像个懦夫一样,真是可笑。他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摩拉克斯,这就是你把我圈禁在这里的原因吗?”

       明明得到了原谅,但是还是觉得不对劲。他好像失去了什么,伸手去抓又说不上来:“你为什么还在叫我摩拉克斯,我已经卸下了神的责任……”

       “可是你依旧是神!”达达利亚突然低吼到,仿佛被人狠狠揭开了伤疤,然后又像释然一样,慢慢放松下来:“我是女皇的兵器,我会为了殿下一辈子征战。咱们的关系本来就是不对的,这种py关系我也腻了,就这么算了吧。”

       明明自己才是被人吃干抹净的,却好像辜负了对方一样。达达利亚烦躁的不行,扯着钟离的领子,反正他也不差这一次了。

       “我承认,我喜欢过钟离。钟离先生博学又俊美,这种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吧?”达达利亚笑的残忍又决绝:“可是你不是他,你是摩拉克斯。”

       “有区别吗?那都是我。”

       “不是!”手捧上那张千年不变的面容:“我想要的是能成为恋人的先生,而不是璃月的神。”

       “你明白什么是爱情吗?契约之神。”

       “爱情是偏爱,是独一无二,是只有彼此的关系。我要的是携手的伴侣,不是把我当成信徒的神!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东西,摩拉克斯,你作为契约之神,还要沾染吗?”








       他放达达利亚离开了。

       钟离坐在绝云间,看着云卷云舒,旁边的仙人连八卦都不敢,远远的望着他们难得陷入迷茫的帝君不敢说话。

       这是加诸于自身新的磨损吗?

       不相信爱情的爱神养育出来了感性浪漫的小狐狸,像一场春雨猝不及防的湿润了璃月的土地。他刚刚想接在手心一些,这场雨已经结束,除了泥泞混乱什么都没给他留下,快的和天边的流星一样。

        钟离看着手心,里面似乎还有残存的温暖。偏爱,他懂,比起石珀他更喜欢夜泊石,比起雨前龙井他更喜欢普洱,比起花哨的颜色他更偏爱黑和金,这不都是偏爱吗。

        “凡人的爱情,还是和俗物不一样的。”

        “啊,居然还惊动你了。”

        “甘雨那孩子载我来的,说帝君有心事。”萍姥姥常年和璃月的人民在一起,她比任何仙人都明白人和人的感情有多细腻:“你知道人们的爱慕吗?”

       “你选择了,就要坚定不移的一直选择下去。”似乎回忆起来当年,老人的眼里充满温柔:“和你对璃月的百姓不一样,你要给他独一无二的安全感,体谅他的感受,照顾他包容他,同样,他也会体谅你包容你,两个人才能走到一起去。”

       “他是不是已经对你迈出一步了?”将尘歌壶交给钟离的老人看着怅然若失的钟离,一路走过来,见证了璃月从蹒跚学步的稚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强国,璃月七星会带领他们继续前进。为这里献出一切的帝君也该拥有自己的篇章了:“他要走了,不去送送吗?”






       十一席被摩拉克斯囚禁的事情早就传到女皇耳朵里,五席公鸡作为引荐公子,亦父亦兄的前辈,主动请缨来了璃月接替任务,顺便寻找达达利亚的消息。

       小孩儿是不是被折磨惨了,难得带上心疼的情绪,公鸡拍了拍达达利亚的肩膀。公子要先去找女皇复职,如果真的和摩拉克斯相处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女皇将会考虑换一位常驻璃月的执行官。

       船开动的时候,公子站在船头,披着银白的外套,对公鸡挥手道别。和一群活了百年的老妖怪相比,公子还是个小孩子,公鸡明白哪怕再锋利的武器也需要保养,只希望故土的冰雪能够安抚对方。

       一个褐色的身影从公鸡身边擦过,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站在了船上。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对方强的可怕,几乎一瞬间在场的愚人众全部拿出了武器。

       “你怎么来了?”达达利亚也没想到,本以为自己自爆自己爱慕之情的行为已经蠢笨到此生不负相见了,没想到对方还会来找他。钟离徒手一捏,巨大的玉璋护盾将所有想攻过来的人和声音全部都屏蔽在了外面。

       “我心悦你,”钟离的手无措的垂在身侧,但是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说的偏爱,非你不可的偏爱,我可以做到。”

       “我不曾有过这种经历,更不曾体会过这种情感。我不懂你所说的恋爱,但是我知道我心悦你,是同别人不一样的喜欢。”

       “能教我吗,达达利亚。我会向你支付作为钟离所有的爱意。”

       “……还是那么独裁。”达达利亚一愣,这样的话,根本不可能说的出拒绝:“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拿你没办法。”

       “既然这样,契约已成。”仿佛怕人反悔,钟离捉住了达达利亚的手腕。现在的钟离已经不是活了六千多岁的摩拉克斯,只是面对心上人冲动的毛头小子。

       “我陪你去至冬,是时候见见至冬女皇了。”攥着手腕的人被他换成十指相扣,未来不可知,但是这场春日的急雨已经被攥在了手里。








        普契涅拉:妈的,下来补票!

笑拉了真的笑拉了哈哈哈哈哈

帝君你怎么回事啊

【枭羽】我在无人之处爱你

 现代pa失忆梗

感谢群里妈咪朽晨的梗

别问题目,问就是起名废





      凯亚脑子里生了一个肿瘤,不大,医生通知他去手术。不然等肿瘤恶化压迫脑组织,情况会更加危险,手术时间定在了下周四,琴给了他一周的假准备,手术后再来探望他。





       凯亚对这种事情表现的无所谓,身为一名武警他并不害怕死亡疼痛之类。他更加在意的是医生的话,医生说建议手术的时候有亲友来陪床,不要找护工,这次的手术有部分几率会丧失记忆,可能是部分,也有可能是全部;失去的时间有可能只是几天,也有可能是永远。

        凯亚把收拾好的行李放在门口,把猫送去了朋友家,最后躺在沙发上发呆。

         他不害怕任何东西,唯独惧怕失忆。






        他是一名孤儿。

        他的父母死于一场意外,一场人为的意外。那场车祸带走了他的父母,只留下一个年幼却继承百万遗产的孩子。

        克里普斯莱艮芬德先生,自己父亲的至交好友收养了自己。在外面腥风血雨的阴谋论留言中保护了尚且年幼的凯亚,顺便驱散了那群试图分一杯羹的苍蝇们。

        迪卢克莱艮芬德,义父克里普斯唯一的儿子,变成了自己名义上的义兄。红发的贵族小少爷拉着自己的手,给了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疼爱。自己长大了成为西风警局的队长,自己的义兄则出国留学,现在还在国外。

        凯亚盯着手机,屏幕上还是迪卢克关心自己的聊天记录。他犹豫沉思良久,最后拨通的电话却是打给戴因的。戴因是他年幼时候的邻居,也算是从小认识关系一直很好,并且知道自己以前的历程,算是陪他手术的不二人选。

        不要告诉迪卢克了,也不要告诉父亲。他们总是大惊小怪的,总归不想让他们担心。






       与其说凯亚是独立,不如说是迈入莱艮芬德家的时候已经记事,小小的孩子带着失去父母和寄人篱下的恐慌,总是担心亏欠下更多的人情。倒是克里普斯很疼爱挚友的遗孤,甚至比对迪卢克都纵容三分,他也没逼迫凯亚如何,凯亚不想经商也就纵容他去了。

      迪卢克更是对这个突然拥有的弟弟格外喜爱,别说是手术,就是感冒都能被迪卢克连续在手机上追问好几天,凯亚担心他会扔下一大堆生意以及没完成的学业跑过来看着自己。他总是这么过分热情,对自己过分的好,好到自己害怕,厌恶,好到占有欲生根发芽,自己还要苦苦维持那张懂事听话的笑脸。

      戴因答应的痛快,甚至还特意帮他雇用了专家来动手术。凯亚突然被迫闲了下来,他在病房里等待手术,vip的昂贵单人病房里散发着嘟嘟莲淡淡的清香,舒适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着手写东西,为了自己将要到来的失忆做准备。凯亚向来思路周全,他并不放心一切,除了自己。

       他买了一个相当厚的笔记本,钢笔吸取了足够的墨汁,笔尖划过纸页,留下清晰的字句。

       “你叫凯亚,凯亚亚尔伯里奇。”他第一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是自己的信息,自己的家人,所拥有的遗产,自己被莱艮芬德收养,包括自己从小到大就读的学校,以及自己现在的职业。

       两页翻过,凯亚放下笔,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人到底是多么轻贱的东西?二十年多的生平寥寥几笔就交代的一干二净。轻飘飘的两页纸就可以说完自己的事迹,但是仿佛又说不太清,他总觉得二十年不应该如此少的可怜,但是再动笔也写不出更多。无名的厌烦感和无力涌上心头,他突然想喝酒,最好是午后之死,好让他立刻忘记这些破事。






        凯亚和很多人关系都相当不错,他决定写下来日常接触的几位,方便回到自己平日的生活正正规之中去。

        蒙德城并不是每天都有无穷无尽的案子,他在平日里也处理找猫救狗的小事。蒙德城的每个人都认识这位英俊潇洒的少年警官,除了异族的容貌确实过于精致,凯亚善于攀谈的性格和让人无法拒绝的语言艺术也有决定性因素。逢年过节的礼物情书基本没断过,以前在校园里还好,高中时期还有迪卢克跟他对半分这些少女的芳心,现在只剩下凯亚,那些怀春少女的梦几乎是更加热烈的倾注在他的身上。甚至在蒙德这个自由的城市,有不少男性也想自荐枕席。

       想到这个就难免想到迪卢克,自己有一次正在和他通电话,他带着耳机听迪卢克唠叨,顺便穿过巷子回家,一个分神跟迪卢克顶嘴,就被不知道那里窜出来的少年抱住了,呛人的香水味差点给凯亚弄出眼泪来。

        他好说歹说把人扔回家,就听见迪卢克相当生气的说教传了过来。总归就是一个意思,不允许凯亚乱搞关系,尤其是男生,这种不知道哪里来的更不行,万一有病凯亚怎么办?

        迪卢克好像真的气炸了,那么话少的人居然一直说到凯亚犯困,才勉强让凯亚去洗澡睡觉。凯亚也因此深深意识到,迪卢克是名直男,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些,他断然是接受不来的。

        “迪卢克讨厌同性恋,别和他提。”








       蒙德城内最悠久的餐厅猎鹿人,招牌菜是七分熟鹿排和满足沙拉。前台小姐莎拉人很好,并且对自己的餐厅有绝对的自豪感,建议不要在她面前提及哪家餐厅更好。艾德琳的烤松饼是从她这里学的,自己从就吃,相当喜欢,可以去试试。要是和迪卢克一起,记得给他点堆高高,那家伙总是喜欢那种看上去热量相当超标的东西。


        优律小姐和宁禄是夫妻关系,浅麻色短发的女人,相当沉溺于购物并且频繁来往于蒙德百货和猎鹿人餐厅,虽然有着选择恐惧症,但是是一位非常精通市场价的小姐。她的丈夫则是一位表面的酒鬼暗地里的盗宝团,并不如表面一般简单。盗宝团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犯罪组织,警局在试图整顿但并不轻松,对方在盗宝团显然没什么地位,对他还是先观望扯大鱼。而且对方总是光顾莱艮芬德家的天使的馈赠,等迪卢克回来可以跟他一起调查这件事情,毕竟醉酒的人才更容易说出有价值的事情。


        布兰琪,蒙德百货的售货员,相当热情的小姐。蒙德百货的进货非常迅速,迪卢克曾经考虑过合作,估计等他留学回来就会解决这些事情了。家里柜子第一层里有他调查过的蒙德百货信息,等看到这里要把信息给回来的迪卢克。


        玛乔丽是纪念品店荣光之风的店主,她确实足够的八卦。一些小道新闻从她这里打听是最快的,而且她家开的时间确实很久,迪卢克和自己小时候尝尝光顾,小时候买过的气球竖琴和皮球现在还能买到,不过迪卢克应该没兴致和他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瓦格纳的锻造手艺确实很好,不过可惜他家的店因为跟学徒打赌失败换成了学徒舒茨的名字。虽然长的很凶,却是个非常正直的好人,他的徒弟好像对赫尔曼家的小姐有意,他家小姐好像还在惦记早就出国的迪卢克,真是孽缘。


        说到孽缘,蒙德花店的帮工小姐唐娜,算是爱惨了自己这位义兄。那个扎着两个小辫的小姑娘几乎每天都在把想法写在脸上,天天念叨着迪卢克的名字,每次自己经过的时候,她都要抓着自己问好半天迪卢克什么时候回来。自己要是……算了,鬼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主城门处的巡逻警察是劳伦斯和斯万,侧城门是盖伊,赫塔小姐负责警局前线的电话接听,霍夫曼,雷蒙德,迈尔斯,布鲁斯几人常年在城内巡逻,盲眼的葛罗丽小姐跟城外巡守的古德温是恋人,昆恩和贝雅特丽奇是青梅竹马……







        凯亚写了很久,外面的天色渐白了,这一本笔记才写完。蒙德城的大家,警察局的各位,甚至教堂的朋友们全部都写了上去。凯亚垫了垫,觉得这像个百度百科字典,几乎全部的信息都在里面了。关系好的几位还特意折了页,傲娇的劳伦斯家族后代贵族小姐优菈是位嘴硬心软的警察队长;活泼可爱的下属安柏喜欢兔兔伯爵和猎鹿人的蜜酱胡萝卜煎肉;琴是古恩希尔德家的长女,也是任劳任怨相当优秀的副局长;丽莎作为掌管档案室的腹黑警官常常会笑着说出相当可怕的话,最好不要在她享受下午茶的时候招惹她;罗莎莉亚作为修女还经常会帮警局办案,不过她和自己酒量品味都相仿,是个不错的朋友;芭芭拉作为琴的妹妹还是修女偶像,唱歌相当好听......

         还有爆破组爱丽丝女士经常寄放在警局的小可莉,爱吃猎鹿人的渔人土司,是个古灵精怪可爱又相当会惹麻烦的金发小姑娘。照顾她的时候要比工作更认真,还有,对方的眼睛红彤彤的,跟迪卢克真像......







         迪卢克,又是迪卢克。凯亚翻了翻前面的记录,因为怕墨水没干弄脏字迹,他只写了一面。他一路翻下来,自己写的每一个人,每一处事情,都带着迪卢克的影子。他这也关心那也担心,怎么可能接受自己马上要失忆的事实?

         可能是熬夜带来的脆弱和冲动,他打了迪卢克的电话。对面刚刚结束午睡,迪卢克带着睡意朦胧的喂了一声,凯亚光听见声音,眼泪就砸了下来。

        迪卢克听不见眼泪落下的声音,他起床绑起来头发,问自己心爱的弟弟怎么突然想起来给自己打电话,还是他那边的一大早。

        “迪卢克......”凯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哽咽:“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今年学业修完就行,想我了?”迪卢克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要不你请几天假过来,我带你出去玩玩。警局里琐碎的事情那么多,你别总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嗯,迪卢克,我想你了。”凯亚倚在摇高的床头,外面的太阳刚刚升起。耀眼却一点儿都不温暖,还在天边,遥不可及。







        一瞬间,迪卢克心里软的不行。







        他喜欢自己的弟弟,是那种喜欢。

        他的弟弟是小天使,被父亲带回来的时候小小的一团,软的不成样子,似乎连脾气都没有。女仆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吃东西也是给什么就吃什么,绝大部分时候发呆,似乎没有感情的精致娃娃一样。

        迪卢克哄着养着带了好久,对方才会脆生生的喊自己哥哥。扯着自己的衣服跟自己出门玩,眨巴着异色的星曈乖乖的笑,不论自己干什么都陪着,哪怕是恶作剧。迪卢克没有克里普斯长时间的陪伴,平日里都是女仆姐姐陪着自己;现在凯亚的出现终于让迪卢克感受到了陪伴。倾盆大雨电闪雷鸣的夜晚,熄灯后被黑暗折磨的睡不着的迪卢克终于有了精神寄托,他抱着身边发抖的弟弟,两个孩子缩在一起。他给了凯亚安全感,凯亚给了他温暖的陪伴。自己终于不用望着窗外等父亲回来的车灯,一直等到自己困得不行才能失望的睡着。

        他长大后发现这种依赖已经发展成了爱情,自己的弟弟优秀到和自己比肩,源源不断的人被他吸引--他也确实值得。可是自己嫉妒的发狂,在戴因跟凯亚出去喝酒打游戏的晚上,迪卢克坐在书房里,扯碎了一本他正在看的书。

       他嫉妒,陪伴自己的凯亚会陪着别人,他嫉妒的发狂。

        多么可怕又错误的感情?他几乎是逃去了国外,却发现这种思念并不能被人为控制。他反倒是更加诚惶诚恐的害怕会失去凯亚,甚至一周要给他打好几个电话。

         凯亚长大后性子就没有小时候那么乖了,这还是自己三年以来第一次听见凯亚说想自己了。迪卢克这几年的心理防线全部崩塌,捧着手机听凯亚接下来的话。

        “我好累。”

        “怎么了?”

        “通宵来着,琴给我放了两天假,把之前的游戏打通关了。”

         “不是叫你少熬夜?”凯亚脆弱的声音好像有了解释,迪卢克轻轻皱眉:“快点去睡觉,中午我会打电话叫你起床吃饭。”

        “不,我想先和你说两句。”凯亚把笔记本拿起来,自嘲一样的轻声询问:“迪卢克,你有没有想我?”

        好像小猫撒娇,迪卢克少见的脸红了,不过多少隔着电话,也干脆坦率的承认:“嗯,想。”

        “迪......”凯亚刚想继续说,门口传来清脆的敲门声,护士来量清晨的体温了,小姑娘在门口问:“亚尔伯里奇先生,我来测体温。”

        凯亚连忙手忙脚乱的挂断了电话。







       迪卢克只隐约听见了女孩的声音,手控制不住的攥紧了手机。怎么弟弟身边会有女孩子?女朋友吗?如果有了女朋友,对方一定会对自己说的吧?

       可是时间到了,他先拿好了东西去上课,心里乱七八糟的事情被迫压了下来。






        凯亚补了一觉,要是护士听见他这样的身体还敢通宵,估计要说他了。睁眼的时候戴因已经坐在了床边,把食堂打包来的食物放到床头:“下午要拍片检查,早点吃。”

        同时迪卢克的电话也过来了,凯亚因为缺少睡眠而冲动的大脑冷静下来了,并不想多聊生怕露馅。草草几句就挂了电话,戴因忍不住问:“怎么,不告诉你的小情人?”

        “什么情人儿?”凯亚轻松的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是迪卢克。”

        “你敢说,你对他没有意思?”戴因不认同的把食物拿出来递给他:“咋俩从小就认识,你真以为你藏的很好嘛?”

        “我藏的不好,聪明如他都没有发现。”他将瓷白的勺子在粥里搅和了一下,一双眼睛暗淡无光:“不过是信任我,而且真的对我没意思罢了。我逼他做什么?”

        “你的义父也不说一声吗?这手术可不是小手术。”

        “父亲知道了,估计全家都得知道。他身体也不好,现在也在国外,你我都不说,也不碍事的。”凯亚牵强的笑了下:“不是吧,咱们这么好的交情,你还不帮我?”

        戴因无言,只好坐在旁边玩手机。凯亚吃了饭,昏昏沉沉的又躺下睡了会儿。只有一个迪卢克在国外瞎着急,他当天晚上就给教授打了电话,想要提前完成结业论文,提早毕业。

        迪卢克敏锐地察觉到凯亚不对劲,但是既然他不说,就只能他自己回去看看了。








        男人把电脑打开,通几个宵好了,忙完论文提前结业,早点回去看看那个麻烦的小家伙。

凯亚做完检查回来,顺便出去买了个新的本子回来。

        加锁的密码本,幼稚的模样。自己做贼心虚似的打开它,落笔开始写。

        迪卢克什么样子,迪卢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迪卢克的口味迪卢克的习惯迪卢克所有他能想到的都要写进去。

        他喜欢小灯草,刚摘下来还发着光的,如果过节的话可以给他带一束。他嘴上会嫌弃,但是其实会很开心。

        他喜欢喝葡萄汁,虽然给他灌酒会很可爱。如果要是能让他给你调酒就更好了,他做的午后之死是人间难得的美味。

        他喜欢午睡,中午的休息对他来说很重要,不然下午会没有精神。

         他不太能吃辣,最好不要任由他逞强。

       他喜欢夜间的风,习惯清晨出去晨练,擅长的菜只有一个堆高高,每次做给自己吃都会板着个脸等评价,这时候多夸夸他。

        他喜欢玩儿飞镖,跳高也很在行,力气大的离谱,只有跑步跑不过自己,所以别跟他打奇怪的赌。







       凯亚写不下去了。

       他记性好的可怕,记得的细节太多了。

       他抓着手机一遍一遍的听迪卢克的声音,从暗夜听到破晓,从午后听到月明星稀。他去看手机里的东西,看两个人的合照,看迪卢克有关的视频。他想把这些事情刻在脑子里。这些记忆,这些暗恋的记忆独属于他,是迪卢克不知道,戴因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自己忘了,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他像被吊着跟萝卜就往前走的傻驴,无用功做了许久,尽管他清楚这些事可能半分意义都没有。

       恍惚之间,躺在床上的他精疲力竭。他似乎对戴因说,他不想做手术了。

       肿瘤恶化就恶化吧,死了倒也剩个清净。

       戴因自然不可能答应他。







       凯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骨子里的冰冷,厌世,冷淡到可怕。他外表上的华丽和温和都是莱艮芬德养子的样子,实际上能真正走近凯亚亚尔伯里奇的人少之又少。他的温柔和贴心都是在相当恐怖的洞察力和观察力加持下展现的。与其说是关心外人,不如说他能一眼看出人需要什么并且给予相对的安慰,并不算发自内心的温柔。

        迪卢克属于意外中的意外,凯亚算是把自己能给的温柔和不能展现在别人那里的小脾气和撒娇都给了迪卢克。自己这个白来的哥哥对自己太好了,好得他难过。自己的阴暗和冲动都不敢给对方展现,迪卢克也不清楚凯亚独自追击犯人时候阴狠毒辣的一面。

       他真的很想迪卢克,甚至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去国外读书。如果他想,自己身后的遗产,都可以给哥哥当成生意的资金。只要对方还在,哪怕娶妻生子自己接受不来,也可以守着那些温暖的回忆度日。

       现在这些记忆也要被夺走了,他连反抗和争取的余地都没有。

       要不就这样吧?







        那个阳光似火的小少爷把丧失父母的自己从消极中拉了出来,这就够了。自己折磨自己这么多年,不就是自己有了贪恋这份温暖私心吗......如今或许是一个契机?是神明在告诉他,迪卢克快回来了,自己要放下他吗?

        忘了这份温暖,不就放下了吗?

        他把写满了对迪卢克心思的纸页撕下来,竟然是撕下来了大半本。那些充斥着他们记忆的纸张撕下来攥在手里,团了团,仿佛在揉攥自己的心。又酸胀又苦涩,想哭又恼火,他想把纸丢下床,算是把这些破事和复杂的东西丢出去。

        他想轻轻松松的当个普通的警察,不记得父母离开的撕心裂肺,不记得亲人的恶毒嘴脸,也不记得这份对自己和迪卢克都相当不可能的思慕之情。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戴因。

        “如果我从手术台上下来,记不得他了,就让我彻底忘了吧。”

       他笑着伸出手,把自己扎了个遍体鳞伤。

       凯亚被麻醉的时候,扎进身体的针管好像也扎进了他的心里。又痛苦又难过,然后失去了知觉,最后一眼是明晃晃的手术灯。







        他睁眼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他试图起来,第一眼看见金发的男人守在自己的身边。凯亚觉得有些尴尬,先是努力笑了笑,长期未进食水的喉咙发出来了干哑破碎的声音。

         “你是?”








        凯亚还是失去记忆了。

        他呆愣愣的坐在床上,盯着外面发呆。男人头上裹满了纱布,他现在才恢复了一点,只能靠着摇起来的床头待着。

        “凯亚?”

        凯亚回头,相当礼貌的冲戴因点了点头。

        “有想起来些什么吗?”

        男人轻轻闭上眼睛,显然结果不尽人意。

        刚刚来的人似乎很关心自己,托笔记的福,他能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可惜,任何记忆都没有。红眼睛的小姑娘他也见到了,对方哭的很难过,抱着自己的腰不肯撒手,还是被护士哄了出去。

       “可莉很担心你,大家也是。”叫琴的女子给他带了一束花,对方应该是自己的领导,但是凯亚除了尴尬的笑,什么也做不出来。最后无奈的跟琴坦白:“抱歉,我什么记忆都没有。把可莉惹哭了,抱歉。”

        琴也很难过的样子,但是她确实很忙,而且病房也不能久留。一大堆人匆匆的来匆匆的走,最后又剩下戴因和自己。凯亚忽然感觉一丝空虚,他盯着戴因问:“真的没有家人了吗?”

       戴因沉默的摇头:“你并不想告诉收养你的一家。”

       凯亚对这个结果并不以外,他留给自己的笔记交代的很清楚。

       他主要更想见见那个迪卢克。

       那一定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笔记里提及的很多,而且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义兄,一定能帮自己回忆更多的东西。现在失去记忆的自己真的很慌,冰冷的文字带不来记忆,他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迷茫。







        很可惜,迪卢克并没有来见他。

        可能他们的关系并不好吧。







        凯亚能出去活动的时候,已经到了春天。

        他康复的很快,可能因为大夫的手术确实精妙,也可能是护士的恢复训练足够有效。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捧着热奶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被裹的严严实实,眯着眼睛晒太阳。公园里花期在春天的花朵已经盛开,小孩子们在公园跑来跑去,踩到雨后的水坑结结实实摔在凯亚面前。

        凯亚扶起来嚎啕大哭的孩子,笑眯眯的从兜里摸出来一块儿糖。

        “你要是不哭了,这颗糖就给你。”小姑娘抽抽嗒嗒的拿过糖,努力忍住了哭意。凯亚称赞般的揉了揉她的头顶,拿出来手绢给小孩子擦了擦脸。春天的风还没有足够温暖,小孩子娇嫩的脸总归不要被伤了才好。

        小姑娘亲了亲漂亮哥哥的面颊,回到了小伙伴的队伍中。

        凯亚笑着起身,转头想坐回长椅上,却看见了一个红发的男人,拿着一束漂亮的嘟嘟莲,从公园经过。

        他面容上全是激动,又强行绷着,形色匆匆,应当是去见恋人的。

        可惜了,哪怕匆匆一眼,对方也是自己的理想型。如果不是自己这副模样,或者对方没有恋人,自己也会很有兴致上去搭讪了。








        凯亚收回目光,喝了口热奶茶。等自己发现太阳的光被挡住,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凯亚!”迪卢克也是晃眼看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连忙改变路线走了过来。只是短短的两个多月没有视频,对方怎么就消瘦成了这副模样?带着帽子,围着围巾,跟对方往日华丽清凉的穿搭全然不同。坐在那里老实乖巧的模样,似乎都不像自己弟弟了。

        “嗯?”凯亚似乎很吃惊,然后笑得相当灿烂:“嘿,帅哥,你认识我吗?”









        戴因赶过来的时候,凯亚和被审的小媳妇儿似的坐在沙发上。看见认识的人过来,凯亚下意识投去求助的目光。那种在迪卢克眼里相当依赖的表现气的他发狂,男人连外套都没脱,正在抱臂站在大厅,恶狠狠的瞪着他。

       有一瞬间戴因突然不想管这两口子的破事,想转头离开。凯亚最后娘家人的身份迫使他咬牙走了进去,跟迪卢克打了招呼:“迪卢克莱艮芬德,好久不见。”

        “戴因斯雷布。”迪卢的脸黑的和锅底差不多,戴因也是叹息,把每个音都念的如此咬牙切齿,难为他了。

        “你,你是迪卢克是吗?”凯亚笑了笑,怪不得刚刚只是一眼就让他注意到了。自己也知道自己生病的事情瞒着家里有些过分,带上了讨好意味的喊了一句:“哥?”

        迪卢克满腔怒火突然发不出来了。

        对着大病初愈模样的弟弟,再大的火都不能吓到他。戴因哄着凯亚去休息,然后把迪卢克带了出去。两个人找了个咖啡厅,才开始对峙。不,似乎是迪卢克在单方面的提问,戴因给这个不知情的可怜人科普病情罢了。

       “他自己一个人做了手术,不告诉我,甚至失忆这么久了,我才知道?”迪卢克手背上青筋暴起,戴因觉得下一秒那个可怜的茶杯可能就会被捏碎,而且不是他一个人做的,自己不算人了是吗?

        他将那部手机递给了迪卢克,这段时间都是他在应付迪卢克的消息,他还不像当局者迷的凯亚一样瞎。迪卢克到底对凯亚是什么情感简直明显的不像话。

        陷入自责的迪卢克面色铁青,咬着嘴唇不肯说话,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戴因没有兴致跟他这里反思,把凯亚家的钥匙放下就想离开,起身一半又坐回去,主动问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个问题。

        直白又简洁:“你是不是喜欢凯亚,爱情那种?”

        笑死,跟他屁事没有,他又不跟凯亚似的患得患失,直接干脆的提问了。

        迪卢克也没矫情,轻轻点了点头。自己的一味逃避错过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现在更想赶紧把凯亚收回自己的羽翼里,恋人也好弟弟也罢,绝对不能让他再出一点儿以外了:“你先别跟他讲......”

        “要是喜欢就好好追,别玩小孩子那套了,莱艮芬德少爷。”






        戴因不想再理他。

        戴因走了。

        戴因觉得自己简直是闲的蛋疼,早知道这郎有情郎有意,凯亚上了手术台自己就应该给这个红毛直男怪打电话,白搭他当老妈子护工这么久。







        凯亚就这么交给了迪卢克照顾。

        凯亚对这种变故没有什么异议,麻烦戴因时间太久,他也不好意思。迪卢克对他来说有淡淡的熟悉感。只不过似乎没有戴因那么自在,迪卢克留下的第二天,凯亚就带上了假发。

         “怎么了?”假发的颜色并不是凯亚原本的蓝色,迪卢克拍了拍他的后背:“在家里不带也可以。”

        “在帅哥面前怎么可以那么难看?”凯亚拨了拨自己黑色的假发:“不好看吗?那我明天换一个?”

        “没事,我不嫌弃你的。”因为手术,凯亚被迫剃光了柔软的长发,现在新生的头发只勉强能从帽子的边缘露出来几缕细碎的蓝。迪卢克把饭做好了摆在桌子上,凯亚没有了暗恋时候的不自然,大大方方的贴过去:“没有堆高高吗?”

        看着迪卢克奇怪的目光,凯亚只好解释:“我失忆前写了回忆本,上面有提到你喜欢猎鹿人的堆高高,自己还特意学了。”

        “等你彻底好了,我做给你吃。”凯亚笑眯眯的星眸是在太过耀眼,迪卢克脸微微发红,把凯亚按在了座位上。

        凯亚吃了一口就说他做的好吃,嘴甜的和以前几乎一模一样,似乎根本没失忆。这种熟练的讨好突然让迪卢克心疼了,他问凯亚,能不能给他看看那个回忆本。







        回忆本上写满了凯亚的事情,小时候的事情,蒙德众人的喜好性格,父亲,自己,还有他们没有在一起的这几年。

        他的弟弟似乎一直活的小心翼翼,他顾及每个人的感受,记住每个事情,和全部人打好关系。其实并没有必要,警局的工资对凯亚来说并非重要,他是莱艮芬德的养子,又是巨额遗产的继承人,不工作也足够挥霍一生。

        他就是把这些人都得罪个遍,迪卢克也护得住他。他更喜欢凯亚会肆无忌惮的样子,高中的时候两人住校,凯亚的活泼才明显的展现了出来。在运动会上拿下金牌的笑容,跟校霸顶嘴时候的伶牙俐齿,给头发弄了相当张扬的挑染等等。

        明明没有小时候乖,也不像小时候那么粘人。可是凯亚讨好的叫两声哥,揽着自己脖子趴在自己背上撒娇,光是对方身上嘟嘟莲的香气,迪卢克都心跳加速慌得不行,也没了劝凯亚的心思,干脆默认放纵了,凯亚也不是坏孩子,张扬一点也无所谓。

         没想到自己出国几年,凯亚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明明自己也是二十多岁的少年,总是长辈一样老练的对待照顾大家。

        凯亚歪着头看着不太开心的迪卢克,不太清楚为什么他会难过。他去摸了摸迪卢克的脸颊:“迪卢克,别皱褶眉头啦,会变老的。”

        少年的消瘦的手冰凉凉的,迪卢克放下本子捂着凯亚的手:“抱歉,没照顾好你。”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凯亚笑眯眯的安抚迪卢克,眼底的乌青恐怖的吓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凯亚其实并没有办法入睡。

        他觉得自己旁观了半场别人的人生,接下来该交给他了,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应对自如的融进去。尤其现在面对迪卢克,自己觉得熟悉又陌生,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凯亚一言一行都想照着本子上说的来,又担心自己东施效颦,自己都模仿不像自己。

         迪卢克对自己很好,好的并不像自己单纯的义兄。凯亚觉得这不算自己的错,但是估计没人能在这样温柔细致的人面前保持不动心。可是自己却对迪卢克的温柔体贴无所适从,他不知道平日里自己是怎么对待如此温柔的哥哥的。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电闪雷鸣。凯亚盯着天花板发呆,门口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睡了吗?凯亚。”

       迪卢克抱着枕头走了进来,相当熟练的铺好了床,躺在了凯亚身边。

      “你怕打雷,我来陪你。”男人的眼睛亮的像一团火,炙热又温暖。他本人也是如此,凯亚突然觉得手脚冰冷怎么都捂不热的被窝暖了起来,迪卢克熟练的把手搭在了凯亚的小臂上:“睡吧。”

        春日多雨,迪卢克怕是以为自己黑眼圈是因为打雷。

        凯亚在夜晚中接着微光勉强辨认迪卢克的侧脸,男人长得很英俊,温柔又有耐心。他听见自己的心发狂一样的跳动,脑子却冷静的格外清醒。

        ‘父母在雨夜中车祸双双身亡。’

        怕雷怕雨夜的是失忆前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记得那痛苦的回忆,才会害怕才会失眠。自己面对冰冷的文字代不入半分,瓢泼大雨下了半夜,他都没有半分情绪波动。迪卢克这般温柔的对待自己,也是因为以前的自己当真害怕吧?

        现在半分恐惧都没有的自己,享受着以前凯亚的待遇。凯亚无法做到理所当然,他想想起两人的曾经,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失去记忆的自己真的还是迪卢克喜爱的那个凯亚弟弟吗?

        熟悉的贪婪再次生根发芽,凯亚蹭过去,靠着温暖的热源,睡得倒也是安稳。

        可是,他好像喜欢上迪卢克了。









        迪卢克带着凯亚去手术的医院复查,凯亚坐在椅子上等迪卢克去取结果的时候,护士给了他一个粉红色的本子。

        “是从先生的床头柜里发现的,可能放的太深,再加上......”再加上凯亚手术完失忆,这个本子估计就被遗忘在了床头柜里。

        凯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幼稚至极的粉红色密码本,这种幼稚的本子估计也就在小学门口会卖给有秘密的小少女,轻轻一掰就能掰碎那边上塑料的锁。自己以前作为一个刑警居然会用这么毫无用处的本子,奇怪之极。

        不过那种病房每一任患者后都会细致的消毒清洁更新,不可能是别人的,只可能是他的。凯亚的头发已经能垂到耳边,也不用再带帽子,他捧着本子愣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拿了检查结果的迪卢克来接他,他才捧着本子站了起来。

         “这是什么?”

        “不知道,听说是我的东西。”凯亚紧张的揪了揪衣服,有点像考试不理想的少年要准备揭开自己的成绩单。

        “那你还记得密码吗?”

        凯亚摇了摇头,自然是不记得的,大不了回去慢慢试。总不能生硬的把锁掰开吧?

        迪卢克看了两眼,把本子接了过来,盯着边缘看了一会儿。最后对着胶痕和整个锁的边缘用力一撅,整个锁的边缘被直接撅了下来。迪卢克将被掰开的两个部件递给凝固住的凯亚,不太好意思的拉着凯亚回家。

        凯亚第一次认识到本里说的迪卢克力气很大是什么意思。







        凯亚回到家先吃了午饭,迪卢克去午休了,凯亚才打开了那个本子。

       前面的纸页全是掉落的,仿佛被人大力的揉过,然后又小心翼翼的将它们捡了回来,一页一页的压平,夹了进去。

       他拿着一点点的看过去,每一页,每一页写的都是迪卢克的故事。

       写小时候的迪卢克会给凯亚将睡前故事。

       讲学校里的迪卢克打跑了说他坏话的同学。

       讲情人节迪卢克收到的花信巧克力多到离谱,吃醋的自己偷偷丢掉过一部分。

        讲凯亚跟迪卢克在高中的时候一起打球,吃饭,形影不离。

       分明一个字都没有提及,凯亚却清晰的看见了写下这些文字的人怀着满腔的爱意。

       有的故事很大,有的事情细碎无比。凯亚写到了迪卢克曾经因为一杯烈酒水火昏睡了三天,吓得全家上下包括家庭医师都惶恐;也写了自己几岁生日的时候,迪卢克都送了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跟着纸上的字一起出声,既是当时,又是现下:

       “我真的不想丢失这些记忆。”






       凯亚,不,自己,喜欢迪卢克。不论失去记忆之前,还是失去记忆之后。只要迪卢克是迪卢克,都能毫无条件的吸引自己。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沾了一手的泪水,可惜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出来。他把所有被撕下来的纸都读了一遍,下一页本子上的纸是空白的,可是他像是冥冥之中有暗示,又像是不死心,往后翻了翻。

        大概四五页之后,又有了文字。

        “凯亚,求求你,你一定要再次喜欢上迪卢克。”

         他求不来神明,他只能求自己。

         “凯亚不能失去迪卢克,永远不能。”

         凯亚丢下本子,跌跌撞撞的去衣兜里掏本子锁那部分的残骸。

         迪卢克的生日,0430,按钮一按,锁就分开了,成为两片无用的塑料,攥在凯亚的手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捂着头,痛苦的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迪卢克是被吓醒的,他出来看见凯亚蹲在地上哭,这是凯亚手术后第一次情绪失控。

        失去记忆的人会更加敏感,恐惧,更加容易情绪崩溃,这是迪卢克在戴因那里了解到的。这么长时间都没展现,迪卢克还以为自己照顾的很好,没有让凯亚产生负面心里。现在看来,不过是对方撑着没说。

        记不起来,什么都记不起来。他好像看了一场迪卢克的电影,作为另外一位主演对剧情却没有半分记忆。迪卢克抱着他试图给予安慰,他却是更加崩溃的试图躲开。这样的状态给迪卢克吓的不轻,他用怪力把人狠狠圈在自己怀里,怕凯亚用手上不知名的东西戳伤自己,一边喊他的名字,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凯亚挣扎了好久,最后脱力,瘫在迪卢克怀里。

         “哥......”脱水后的声音哑的可怜:“我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自己有多爱你,不知道以后该怎么继续爱你。

        “那就不想了。”迪卢克把凯亚抱起来,放到床上。因为手术消减的身形现在还没有补上,他缩在被子里,还在忍不住的发抖。

         “我头疼。”凯亚闭着眼睛,刚刚哭的厉害,又酸又涩现在根本睁不开。

        迪卢克去帮着揉,凯亚的眉头紧皱着,放松不下来,身体抖的厉害。迪卢克没办法,只好一手攥着凯亚的手,一手去揉凯亚的太阳穴。等人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安静到迪卢克都要以为凯亚睡着的时候,凯亚声音很小,梦话一般问了一句。

        “迪卢克,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蓝色的短发挡住凯亚大半脸颊,迪卢克把发丝掖好,轻轻吻了对方的额头一下。

        之前的迪卢克可能会说,因为凯亚是他最宝贝的弟弟。可是听过戴因劝解,又差点失去凯亚的迪卢克只是笑着坦率。

         “因为我爱你,凯亚。”







       已经陷入梦中的凯亚自然没有听到。

       迪卢克抽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去。

他打开灯,看见了桌子上打开的本子和四散的纸页。他想知道是什么让凯亚情绪如此崩溃,便干脆走了过去。

       离两个人心意相通,剩下不到半个小时。








       事实上,不管失忆几次,凯亚依旧能在纷扰的人群中锁定到那抹赤色。神明跟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即使失去了记忆,最后他们依旧属于彼此。

        很多年后,恢复记忆的凯亚在西风警局喝茶,作为后方领导人员,他已经不在插手前线危险的任务,而是转向了幕后侦察和布局。不过新任莱艮芬德的当家者迪卢克总裁似乎对恋人不能时时陪伴依旧颇有微词,总是吐槽西风警局的办事效率底下,尤其是在总裁夫人被迫加班的时候。

        不过,总归他们相爱并且在一起了,不是吗?凯亚拨弄着桌子上花瓶里面的小灯草和嘟嘟莲,两本对现在的凯亚来说相当羞耻的回忆本已经被当成定情信物被迪卢克锁进了保险箱,真是谢天谢地。






【作者叭叭】感谢楠浔子宝贝儿给俺的捉虫,嘿嘿

虽然说时代背景不同,但是怎么看怎么跟那个花吐症像是if线前后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枭羽/霜雪黎明24h6:30】晨曦的星光

霜雪降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14棒

上一棒   @和蔼可亲地买一包肺 

下一棒 @青盐 


【提示】本文有草率的主线剧情编写,只是为了辅佐故事线进行

接受不了凯亚加入蒙德阵营的宝贝自行避雷

角色属于米哈游,ooc属于我



  事实上,迪卢克快要两周没有见到凯亚了。吧台上的酒杯被擦得闪闪发亮,时间已经到了酒馆快要关门的时候,可是那串风铃依旧没有因为凯亚的到来而叮铃作响。

  凯亚虽然不是很愿意见到绷着个脸的迪卢克,但是毕竟唯有这酒庄老板大人能调出无可挑剔的午后之死,纵使每次迪卢克都会给他递葡萄汁,凯亚也无法阻拦肚子里馋虫作祟,每逢周日必到。

  天理一战后,虽说算不上百废俱兴,但是蒙德骑士团的伤亡人数确实不小。骑士团被迫重新洗牌领导层的划分,凯亚从游手好闲的“空名”骑兵队长,一跃成为副团长琴之下最有话语权的存在。那些承认或者不承认凯亚的前辈,不是被他战场上出色的表现和强大的社交能力折服,就是已经长眠于教堂后的花园。

  战争是战士们的徽章,可是却是平民的灾难。劳动力的流失,天理崩溃后的异常天气,百年难遇的寒冬,无一不是畜牧业和农业毁灭性的灾难。

  凯亚抱着璃月传过来的算盘,打的每颗珠子都要包浆了,管理一个队的经济问题上升到整个蒙德的经济问题,凯亚乱得几乎要把脑袋上的头发全部薅下来。

 

 

 

 

 

  雪花落下来的时候,迪卢克给天使的馈赠落了锁。黎明的光堪堪露出一丝暖色,天使的馈赠白日不再开门,也没有人还能悠闲地来酒馆消遣,比起蒙德之风的灵魂,显然命更加重要。

  “是我来晚了吗?迪卢克老爷?”凯亚的声音从迪卢克背后响起,迪卢克转过身,看见头顶堆了雪花的凯亚笑眯眯地站在身后。如果无视掉男人乌黑的眼圈和微微凹陷下去的脸颊,迪卢克没准还能有心情怼上两句。

 

 

 

 

 

 

  凯亚被一条热毛巾裹住,天使的馈赠三层有个温暖的炉子,里面烧着红透的炭,凯亚的披风已经被雪水浸透,挂在旁边晾着。迪卢克难得好心地给他烫了酒,毕竟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裹着毯子的凯亚真的很瘦,失去了耀武扬威的披肩,他的肩胛骨尺寸比普通男人还要再略小一点儿。那段时间的伤害是永久性的影响,克里普斯老爷如何努力都没有把凯亚喂成迪卢克的样子,他怕冷,易病,而且有轻微的厌食。

  飘摇不定的日子比雨中的落叶更加凄惨,他吃过带着血丝的腐肉,也吃过夹杂沙石的野草。那段逃亡的日子只有父亲的手还是温暖的,所以他在极冷的夜里反复发烧,又在第二天的晨曦踏上逃命的征程。

  迪卢克不知道,凯亚有一段时间是反感晨曦的,太阳温暖地升起来,只能证明他们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又要开始,挪动着已经满是烂肉,血污,冻疮的小脚,迎接凯亚的是又一天没有希望的磨难。

  迪卢克给凯亚擦头发,靛青的发丝柔顺得胜过霓裳花织的绸缎。凯亚把酒杯放到桌子上,温顺得像一只家猫,整个人坐在沙发上,湿透的鞋袜扔在一边,脚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

  “风龙废墟有一处被残存意识影响的魔物聚点。”答非所问的话,他们两个之间的默契总归不用太多浮夸的修饰:“放心,没受伤。”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又回到沉默,炉子里跳跃的火焰噼啪作响,剩下的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迪卢克试探着想打破沉默,手上一重,凯亚已经靠着迪卢克的手睡着了。迪卢克擦头发的手僵在原地,扶了好一会,凯亚的呼吸彻底平稳,才轻轻把人放下。

  凯亚下意识侧身缩成舒适的姿势,沙发本来是不够一米八多的男子休息的,可是缩成一团,他又正好可以窝在里面,像猫一样,狭小的地方总是容易给他安全感,况且他太累了,那杯温热的酒暖了胃,足够让他睡一会儿。

  桌上迪卢克端来的吃食,一点儿没碰,成天嚷嚷着要下酒菜的男人连平日里嚷嚷的美酒都只喝了半杯。

  迪卢克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羽翼下的弟弟成长得跟他比肩,反倒更加让他不放心起来。对方的性格他过于清楚,他骨子里敏感又自弃,他是虫蛀的玫瑰,烂根的百合,撑着艳丽的容貌,实际上却是岌岌可危的脆弱。他舍不得让凯亚昙花一现后枯萎,可是凯亚总会笑嘻嘻地跟他说,没事,迪卢克。

  那颗神的恩赐依旧挂在他的腰带上,上面有着新生的翅膀。神认可了凯亚的灵魂,他是自由的,可是偏偏凯亚又用愧疚建立起新的枷锁,赎罪一般忙于工作。

  坎瑞亚成为过去,凯亚的寄托一下子没了。他好像刚刚出狱的囚徒,迷茫地面对着熟悉又陌生的车水马龙,最后狼狈地逃回监狱——他已经不适应这份自由了。

  迪卢克的手轻轻摸过对方的脸颊,梦中的凯亚温顺的主动贴过来,明明跟小时候相差无几。迪卢克把人抱起来放在休息室里的床上,抱了一床被子给他。他们都需要休息,没有事情比眼下陪着这个不省心的家伙更重要。迪卢克脱了外套盖被躺在床的外侧,有点像他们小时候,凯亚半夜不安稳,迪卢克担心他摔下对小孩子来说很高的床铺,总是睡在外侧。

  明天是凯亚的生日,他无论如何也要去找琴给他请假。别说是生日,哪怕明天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凯亚的状态也需要休息。

 

 

 

 

 

 

  迪卢克再睁眼的时候,自己正在一个极其华贵的宫殿。

  他掐了掐自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便随意逛了起来。他发现所有人都看不见自己,但是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最后他走到走廊的尽头,看见一张华丽的大床,层层叠叠的床幔,隐约可见里面两个人影。他无暇顾及,便被旁边的东西吸引走了注意。

  一个很漂亮的婴儿床,稚嫩的孩童躺在里面,他甚至无法睁开眼睛。迪卢克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是凯亚。

  婴儿皱着根本看不清的眉头,哼哼唧唧地哭。床边的男人走出来,抱起了婴儿。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凯亚,凯~亚~好了,男子汉不能哭鼻子。”

  “这名字哪里男子汉了?凯亚,听上去好像女孩子的名字。”床上躺着的女人传来带笑的调侃,男人就干脆把还在挥动小手的孩子抱了过去。

  “这可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男人的声音很温柔:“他会是我们的珍宝。”

  “不,”凯亚的父亲带着笑和爱意的声音从床帘后传过来:“你们都是我的珍宝。”

 

 

 

 

 

 

  然后画面变得混乱,他看见三四岁的凯亚睁着一双银色的眼睛,那双星眸哭得红肿,在纷乱的战火里面,他被他的父亲带离了皇宫。

  迪卢克没有看见那个声音温婉动听的女人,却也心下了然,跟着那对父子离开,远远看见坍塌的城池和那个白发女人的身影。

  天理,千年前坎瑞亚的失落,果然与她逃不开关系。不过天理之战已经落幕,迪卢克现下更想看看过去的凯亚,或许能解开他的心结。

  孩子跌跌撞撞地跟上父亲的脚步,父亲也无暇顾及凯亚。他漆黑的斗篷下发着淡色的光芒,迪卢克清楚,那是国家覆灭的原因,也是天理之战决胜的关键。

  凯亚被石块绊倒,迪卢克下意识地弯腰去扶,整个人却透过了摔倒的孩子。他想起来,他什么都没法做,这只是梦境。

  凯亚爬起来跟上了父亲,迪卢克看见那纤细的小腿上在流血,可是凯亚已经不是可以哭着撒娇的孩子了。

 

 

 

 

 

 

  画面换成了一处恐怖的黑暗,深渊。

  他看见已经消瘦憔悴的不成样子的凯亚拉着他父亲的手,望着里面恐怖嘶哑的声音。

  “凯亚,今年五岁了吧?”男人蹲下来,把兜帽摘了下来。迪卢克看清楚了男人如今的面容,半张脸被恐怖的纹路填满,那黑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凸起,并且微微颤抖,像是具有生命一般,诡异又恐怖。

  “是的,父亲。”凯亚小小的手摸着对方脸颊,那张有七分像凯亚的脸不自在地躲了过去:“别碰,你会害怕。”

  “不,我不怕。”凯亚抓着对方的衣服,乖乖地摇头。因为营养不良,那双眼睛显得格外的大。

  “好孩子,睡一觉吧。”凯亚父亲带着那种对孩子独有的宠溺,摸了摸对方的头顶。迪卢克看见凯亚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他的父亲伸出手,一株摇曳的金色花朵生长在他的小臂上。那朵花把昏睡的凯亚收了进去,颜色变得更深了一些,凯亚的父亲又重新把自己裹进斗篷里,踏进了深渊。

  迪卢克知道跟不上去了,他也清楚了凯亚作为坎瑞亚的血脉,是怎么以普通人之姿出现在他身边的。

 

 

 

 

 

  眼前再次出现新的景色,他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建筑。旧宅,他和凯亚长大的地方。因为下着雨,外面的天气闷热又潮湿,两个人淋着雨,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

  凯亚显然已经到了一个孩子岌岌可危的边缘,他脸上遮着肮脏的布条,露出一只眼睛,他试图扶着父亲,自己已经都站不稳了。

  “凯亚,该说的我都说了。”

  “去吧,坎瑞亚的未来。”

  见凯亚还一脸不舍地不肯离开,男人把自己身上破碎得差不多并且已经湿透的斗篷披在了凯亚的身上:“凯亚,你是我们的星星,这是你的机会,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去吧,你的母亲会永远在天上保佑你。”

  凯亚终于点点头,自己一个人走向了庄园。迪卢克清楚,很快,他就会被自己的父亲捡回去,然后很快,与自己相遇。

  他站在雨里,跟那位父亲一起目送凯亚走向希望。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坎瑞亚会天真地派一个稚童潜伏蒙德。

  他给了这个孩子一个独自活下去的动力,他不知道那位克里普斯•莱艮芬德会收养凯亚做义子,不过哪怕是一个小仆人也好,活着,就是最好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位父亲无法同凯亚的母亲一起保佑凯亚了,他望着远方,望着埋葬家园和爱人的方向,望着孩子晕倒在葡萄藤架下,终于释然,在倾盆大雨中化作了金色的齑粉,消失无踪。

  那是坎瑞亚秘密武器的反噬,他借此逃避千年,保护沉睡的凯亚躲过了天理的追杀。

  迪卢克对着那里行礼,是一位贵族的绅士向一位父亲的敬畏。

 

 

 

 

 

  画面再转的时候,已经是家里了。小小的他正扶着凯亚试图下床,凯亚也穿着简洁干净的睡衣,脸上绑着干净的纱布。

  他记得,大概凯亚到家里半年多吧,那是缠绵病榻已久的孩子第一次下床。凯亚瘦得和一把骨头没什么两样,他到了迪卢克家,在医生的检查下,才知道这个小小的孩子到底多么可怜。

  在茹毛饮血的日子里患上寄生虫,营养不良导致的身体虚弱,再加上淋雨后的高烧,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溃烂,以及一些轻微的骨折。

  拥有神之眼的医生在凯亚彻底康复以后,都忍不住夸赞一句这是神迹。那个孩子已经彻底迈过了死亡的大门,居然还能活着回来,一定是有天使在庇佑。

  可是他还是反反复复病了好久才痊愈,迪卢克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孩子,哪怕夜晚的一个雷声都能吓到他。他失眠,厌食,沉默,比兔子还安静,克里普斯老爷让仆人们尽力照顾,可惜自己并没有多长时间陪伴,事实上他连陪迪卢克的时间都不多。

  迪卢克当时觉得父亲好像捡回来一只小宠物,瘦小娇弱又很乖,而且他问过女仆姐姐,只要治好他,他就可以陪自己玩儿,这给了迪卢克很大的动力。

  他尽心尽责得陪着凯亚,甚至在确定对方没有传染病后,把自己的床搬了过来。不大的客房塞了两张床,还并在一起,女仆进来送饭都要贴着墙走。

  后来发生什么来着?他记得他磨了好久,在凯亚终于撑得住坐着的时候,第一次开口告诉了自己他的名字。父亲很高兴,他觉得凯亚是个幸运的孩子,并且询问了自己是否想拥有一个弟弟。

  结果显而易见,他有了新的家人。现在的场景,就是自己这个新晋哥哥试图教会弟弟走路,这样他们就能出去一起晒太阳了。

  迪卢克也算是天生的神力,最后真的把两条腿都在抖的凯亚扶到了外面。他们坐在葡萄架旁边的长椅上,小迪卢克把葡萄塞进凯亚的嘴里。太阳暖洋洋的,凯亚又在发呆,迪卢克就给他讲故事,讲蒙德,讲风神,讲他知道的一切。

  “神会保佑不信他的人吗?”

  “凯亚不信风神吗?没关系,我长大会保护你的。”

  凯亚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他呆滞的转了转眼睛,点了点头。

  最后两个小孩子依偎在一起睡着了,艾德琳无奈地找了一圈,最后和克里普斯一人一个把太阳下睡得香甜的小孩子抱了回去。

  迪卢克望着父亲的背影,下意识跟了几步,不过很快,场景就又变了。

 

 

 

 

 

 

 

  他看见凯亚,十三四岁的凯亚,手持单手木剑翻着优雅的剑花劈碎了校场上的五个木桩。旁边的孩子传来惊叹的声音,凯亚只是淡淡地笑,然后跟指点他的老师鞠躬,放下木剑走了下来。

  那群孩子们围了上去,本来还会担心这位从天而降的贵族义子会被排挤,没想到凯亚自从走出自闭状态后就飞快地展现了社交方面的天赋。比起来高高在上天资聪颖,小小年纪就得到了神之眼眷顾的迪卢克,和善温柔总是笑盈盈的凯亚显然更能得到同龄人的好感。况且凯亚实力很强却又不出头,优秀又似乎没有一骑绝尘。只有旁边站着的迪卢克清楚,凯亚只是在隐藏自己,那张虚伪的笑脸小小年纪就已经伴随他了,他是优秀又不会抢占正主风头的养子,容易被人轻视但绝对不会被忽视的矛盾存在。

  他看见小小的自己抱着很厚很厚的披风跑过来,一把子捂住了一头薄汗的弟弟:“不是说过让你多穿一点儿吗!今年冬天说什么都不许再感冒发烧了!”

  那时候的小迪卢克已经是骑士团的一员了,穿着厚实的盔甲,整个人看上去比跟自己一般高的弟弟大两圈儿,事实上脱了盔甲他也比凯亚大一圈。凯亚总是不好好吃肉,亦或者说他根本就是不好好吃正餐,几年下来不见有过一丝长胖的迹象。

  去年凯亚生日的时候,可怜的小家伙就是在病床上度过的,咳得几乎把肺吐出来,嗓子哑的根本说不出话。迪卢克一边跑骑士团一边跑家里,比克里普斯老爷还忙。父亲尴尬的对迪卢克说:“事实上,迪卢克,你不在我也会好好照顾凯亚的。”

  迪卢克仍旧每天都回家里来,哪怕骑士团有安排给预备骑士的宿舍。

  那个生日也极其惨淡,克里普斯老爷严禁迪卢克给凯亚喂生日蛋糕,那种甜腻的东西只会把本就可怜的嗓子弄得更加糟糕。

  那是凯亚到迪卢克家的第三个糟糕透顶的生日,第一个是他来到迪卢克家的第一年,他还在床榻上跟病痛挣扎;第二个是第二年,要不是迪卢克心血来潮在年末突然想起来问凯亚一句,凯亚又会整个错过他的生日——那时候好像都十一月底了。

  父亲和艾德琳临时操办了一个小小的生日会,因为可怜的凯亚依旧不太能精神的参加一场宴会。

  这件事成功哽住了迪卢克,从小生日都过得称得上轰轰烈烈的小少爷发誓要给弟弟好好过生日,没想到凯亚对生日根本就不怎么感冒,他只会展现出他非常喜欢的笑,乖乖点头,然后乖乖收下所有人的礼物,年年如此。因为年幼的凯亚知道,这样是让大家都开心的行为。

  看着抱在一起贴贴的少年,迪卢克站在树下有一丝被回顾了黑历史似的害羞。那段时间是他和凯亚最亲密的时光,凯亚信任依赖他的程度甚至超过父亲,那只钻石一样闪闪发光的星星眼睛映着属于迪卢克的红色,自己与弟弟亲密无间形影不离。

  他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对凯亚产生了那种心思。懵懂的情谊像疯狂发芽的树苗一样,迪卢克只要单单看见凯亚笑就高兴,让自己内心冷漠的弟弟真正高兴地笑出来是他每天的小目标。自己送过一条相当丑的围巾,因为那是自己偷偷在宿舍里织的,当时他已经是队长,拥有个人的宿舍。倒是不难,迪卢克学什么都快得很,除了他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撅断可怜的竹针。凯亚也确实很给面子,没讨厌这份礼物,甚至整个冬天都带着它。

  少年手拉手跑着离开了,迪卢克靠着树,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

  那是他们最后一段如此快乐的时光了。

 

 

 

 

 

 

  迪卢克再看见景色的时候,已经是全城人都在笑眯眯地跟凯亚打招呼。敞开的衣领预示着凯亚已经加入骑士团,不,从众人的称呼来看,他已经是骑兵队长了。

  他依旧很招人喜欢,除了熟识全城所有的百姓,他甚至在整个蒙德都建立起来了属于“凯亚•亚尔伯里奇”的情报网。他将整个蒙德城的信息掌握在自己手里,已经成为蒙德的一员了,大家都喜欢这位西风骑士团的队长。

  凯亚似乎具备蒙德人的所有特质,除了自由。这个时候应该是雨夜的争吵之后发生的事情了,那只包裹着雪花的冰神之眼挂在他的腰带上,而这时候的迪卢克也早就离开了蒙德。迪卢克看见凯亚踏进了天使的馈赠,抖落身上的雪花,对调酒台的埃泽打招呼。

  有酒鬼们上来拍他的肩膀,祝他生日快乐,凯亚也笑眯眯地敬酒。只不过他似乎并不太想久留,很快喝完了酒,留下一堆摩拉便离开了,尽管埃泽说了今天给这位寿星免单。

  外面还在下雪,迪卢克跟着凯亚往回走。他皱着眉看着依旧露在外面的胸膛,可惜现在只是梦里,他没法狠狠骂这个家伙几句。凯亚走回了骑士团,他并没有在生日当天给自己过节的想法,他的任务还没做完。

  他将抽屉里的大衣掏出来披上,坐在桌子前愣了一下,然后把那条已经很旧的围巾掏了出来,紧紧地裹在脖子上。男人搓了搓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羽毛笔。

  他其实还是怕冷,只不过不愿意让外人知道了。

  凯亚低头批改文案,迪卢克站在桌子前,神色复杂。

  他突然想跟这个梦境的人接触,他想问问还没有圆滑到真假参半的骑兵队长,他还保留这条围巾,甚至保留他的神之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宿舍里没有炉子,一定很冷。

 

 

 

 

 

 

  迪卢克接下来的场景差不多已经是回顾了,那时候他已经回来了。曾经的蒙德双子变成了一明一暗守卫蒙德,他们在酒馆里吵,在秘境里吵,在海岛上吵。凯亚也不再是以前乖乖巧巧的模样,恨不得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跟他拌嘴。偶尔从秘境的遗迹守卫下救回来满身是血的他,凯亚只要还没昏过去,总归会阴阳怪气地喊他一句“迪卢克老爷”,接上后面更加疏离虚假的屁话。

  有人说他行事不拘一格,肆意妄为,偶尔会甚至乐于把自己和队友陷入不得不直面的困难。但凯亚毫不在意,他享受这一切,似乎不太适合跟别人合作。只有迪卢克清楚,是那些家伙不够强,或者说不够与这个疯子有足够的默契。毕竟他们两个曾经合作得相当合拍,甚至说凯亚就是迪卢克的后背。

  迪卢克隐隐觉得这家伙就是在暗暗自暴自弃,他一边清楚自己的责任和担子,一边为难于养大他的蒙德。事实上也是如此,有的时候凯亚会幻想他被遗迹守卫捅穿胸膛,借此逃避了蒙德和坎瑞亚板上钉钉的对弈。事实上等他睁开眼睛,遗迹守卫已经倒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碎片上覆盖着与季节不相符合的冰霜。

  矛盾和秘密,属于他的冰神之眼像是玩笑一般残缺不全,似乎就是凯亚本人最好诠释。

  凯亚那段时间跟自己一样煎熬,他沉浸在父亲离世的悲伤,对自己无能的愤怒以及迁怒凯亚的自责中。凯亚的坦白比起说背叛,不如说是相当愚蠢的亮底牌行为。

  可是自己当时感觉不到对方的良苦用心,愤怒自责,夹杂着被欺骗后的委屈,甚至那份没有见光的爱意一起爆发。要不是突然降临的冰神之眼挡住了火鸟,迪卢克估计已经犯下来了追悔莫及抱憾终生的错误。

  之后,坎瑞亚的星星和蒙德的太阳再也没有同行。

 

 

 

 

 

 

 

  大概好多年后,事情已经进展到了最后。所有人加入了备战,整个蒙德都紧张起来,骑士团团长法尔伽,副团长琴,骑兵队长凯亚,游击队长优菈等人全部前往一线战场;丽莎坐阵蒙德主事,芭芭拉负责后援医疗,罗莎莉亚负责后勤安全……所有拥有神之眼的人们带着普通人举起战斗旗帜的时候,迪卢克和凯亚才又一次开始合作。

  坎瑞亚的间谍拿着剑加入蒙德的阵营,多么可笑?凯亚白天夜里布置战局指挥部队,剩下的时间除了杀敌就是杀敌。魔物的增加,元素的失控,哪怕是成群的史莱姆都能造成危险,何况是天理?迪卢克把凯亚从尸体堆里捞出来的时候,凯亚已经一周没怎么休息,哪怕他拿剑的手都在颤抖。

  “休息!”

  “我不!”

  “去休息!”

  凯亚不理他,想拿着已经被血污沾在手上的剑前进。

  紧接着就是一个狠狠的耳光,凯亚整个人都被打得偏过头去。凯亚拿剑撑着自己的身体,勉强没有倒下。他耳朵嗡嗡作响,看见迪卢克说话,哪怕听不见,他居然也看懂了。

  “好好活着,凯亚。”

  他突然哭了,歇斯底里。泪水流到肮脏的脸颊上,滑稽又可怜。

  “哥,我害怕。”他哭着喊。

  “我不想看见更多的人死去了。”

 

 

 

 

 

 

  跟幼时模糊的记忆重叠,人们的怒吼,哀嚎,哭泣,不休止的战火,以及父亲的手和那些话。

  “事情已成定局,一个落败千年的国度不可能被复兴,”凯亚指着自己的胸口,艰难地将视线对上迪卢克的眼睛。

  “至少,我要报仇。”

 

 

 

 

 

 

 

  凯亚最后成功了。

  他唤醒了父亲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眼罩下的金色瞳孔美得惊心动魄,转瞬之间,盛开出金色的“地脉之花”。

  天理不惧怕自己创造的任何生灵,只有两个意外。来自于异世界的双子,来自于不属于她创造的地脉。

  最后的战争有多残酷,迪卢克已经不想再继续回忆。他睁开眼睛,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手心,睡梦中下意识拉住凯亚的动作将他晚上沾染到的天理碎片影响到了他的身上。他应该是在梦中跟凯亚共享了记忆,不过身边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铺也是凉的——凯亚不知道早醒了多久,应该已经离开了。

  天已经黑了,他居然睡了一整天。

  迪卢克收拾好屋子和自己,下楼,果不其然只看见已经开门营业的埃泽震惊的地看着自己。

  凯亚……迪卢克披上斗篷,外面的雪已经积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响声。迪卢克知道那家伙在哪儿,到了骑士团,那家伙的办公室果然还亮着灯。见到迪卢克进来,凯亚尴尬地笑了笑:“迪卢克?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想趁早猝死在岗位上,给晨曦酒庄挣一份赔偿。”迪卢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瞪着黑眼圈深重的凯亚。可怜的咖啡被震得飞溅了出来,凯亚尴尬地拿手去抹,回避迪卢克直白的目光。

  天知道他醒过来,整个人都塞进了迪卢克的怀里,有多尴尬。起来发现本来两个人是两床被子,估计到人家怀里是自己搞出来的事儿之后,尴尬的就更加离谱了。

  叠好被子穿好衣服,跟不认账的渣男一样逃回了骑士团。琴一脸震惊,因为她已经给凯亚两天假期去好好休息,没想到一个白天过去人就回来了,而且回来就一头扎进了办公室。

  凯亚把自己陷进工作还没几个小时,正主就一脸不悦地找了过来。迪卢克把笔从凯亚手里抽出去,无比认真地通知他:“好了,这些工作我会和琴帮你完成。你需要更多的休息,以及明天回晨曦好好过生日。”

  “啊?不,迪卢克,你知道我是不怎么过生日的。”凯亚去拿那只可怜的羽毛笔,迪卢克直接一甩,将笔飞插进了墙体。

  不愧是,玩儿飞镖的吗?凯亚一瞬间不知道是心疼笔还是心疼墙,目死了一瞬间,无奈地问迪卢克:“迪卢克老爷,你能不能别这样?我……”

  “凯亚,我喜欢你。”

  “你不是睡了一天吗?怎么还说胡话?”

  迪卢克忍住掀桌子的冲动,走到那个抽屉旁边,把最深处的围巾轻车熟路地掏了出来:“不给个解释吗?多少年的东西了?”

  “我只是忘了丢了,迪卢克,你到底怎么知道……”凯亚的话还没说完,迪卢克就打断了他。

  “凯亚,”迪卢克盯着自己的弟弟,他们两个都经历了太多,有一步走错,两个人都不一定能这样聊天了:“天理打完了,你故乡的事情结束了。”

  “你还不准备跟我说实话吗?”

 

 

 

 

 

 

  “好了好了,”凯亚被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烫到,认命似的低下头来:    “我承认我确实是喜欢你。”

  “凯亚,你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迪卢克把那条可怜的起球了的围巾给系在他露在外面的脖子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有什么对不起故土,对不起蒙德。你可以坦率一些,放轻松。”凯亚还想回避,却被迪卢克抓着围巾拉了回来。

  “凯亚,你是我的星星。”迪卢克盯着那只仅剩的银色眼睛:“我说过我会永远保护你的,能相信我吗?”

  “父亲,你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也都会保佑你的。”迪卢克把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他看见那只眼睛里有破碎的水光,银色的眼睛里本来就有的星星折射地异常明亮。

  “凯亚,没必要回避自己的生日,你本来就是天使的馈赠。”

  凯亚终于笑了出来:“这么说,我是迪卢克老爷的酒馆了?”

  迪卢克抬起头,望了望桌上的钟表。

  “不,你是酒馆的老板娘。生日快乐,凯亚。”

 

 

 

 

 

 

 

 

【后记】比战争之后的经济大萧条更加萧条的是蒙德城少女的春心,整个城里最让少女想嫁的凯亚队长和迪卢克老爷订婚了。作为目击者的艾德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边哭边笑,算是同时体验了姑娘出嫁和儿子娶亲的感受(大雾),完全不顾及旁边少女们幽怨的眼神儿。

而两位当事人正在酒馆里吵架,凯亚不明白自己同时拥有酒馆,以及拥有调酒师迪卢克,怎么喝个午后之死还依旧就这么费劲。

迪卢克完全不介意凯亚幽怨的眼神,万物复苏,骑士团也步入正轨,法尔伽等人也都回来了,再让凯亚忙成狗是不是过意不去了?更何况重建上晨曦可是掏了不少,骑士团更不好意思为难凯亚,这就是万恶的资本主义。

可恶,当时答应草率了,应该多提几个条件在答应来着。当时被迪卢克扯着围巾亲差点被勒死的凯亚队长如是说。

外面的太阳升起,晨曦的暖光中,两个人一起往晨曦酒庄走。经历过严寒的蒙德又生机勃勃,凯亚心情不错地往前走,迪卢克叫住了他。

“为什么保留我的神之眼?”他问:“你当时都不知道我是不是会回来。”

凯亚转了转眼睛,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只是单纯在吊胃口。他最后戏谑的开口:“不告诉你,迪卢克老爷不是说我的话只能信一半儿吗?自己猜叭!”

 

 

 

 

他要确认星星闪耀的天空另一边,他的太阳是否依旧耀眼。




凯亚,生日快乐。


【枭羽】我的合租恋人

现代pa大学生迪卢克*人妻属性凯亚

无脑甜饼工业糖精

大概是骑士团阶段性格的小太阳

避雷,私设是年下!年下!




        大厅的灯打开,凯亚把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抬眼看见迪卢克面色不愉的坐在大厅,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凯亚尴尬的搭话:“怎么大半夜的还没睡?坐在大厅还不开灯。”

        “你还知道现在是大半夜了嘛?”门口的人一身酒气,头发懒懒散散的披着,衣服扣子也没扣好,露出大片蜜色的锁骨。迪卢克只一眼就觉得更加生气,脸色又沉了几分:“既然是合租,你应该考虑我的感受。”

        凯亚觉得有些无语,两人虽然是合租,但是大厅是公共区域,他晚些回来也不会吵到在里侧卧室的迪卢克,对方着实没必要管自己几点回来。不过多少这次合租并非对方本意,迪卢克对自己不满也算可以理解。他换好鞋子走进来,把打包回来的烤串递给迪卢克:“好啦,小少爷,我带了夜宵回来,不是剩下的,特意给你点的。”说完冲着他眨巴眨巴眼睛,那双异色的瞳孔像猫咪一样,迪卢克再大的火气都消失了大半,只是叉着手别过去头,哼了一声才说:“大晚上吃这个对身体不好。”

        “那我放冰箱里了......”凯亚刚要抽回去手,就看见迪卢克明显又沉下来的气压,好笑的叹了口气:“我去厨房给你热一下这些串,去洗手。”






        迪卢克是璃月大学的大学生,品学兼优的富家少爷。因为美其名曰的体验生活,自己从蒙德考了过来。在外面本来是想租个房子自己住,结果交了四年的租金,第二年就被房东哭哭叽叽的塞进来一个人。

        房东退了他大半的租金,并且再三发誓新舍友会是相当好相处的人。迪卢克本来不是很愿意这件事,毕竟大少爷又不缺钱。直到第一次在咖啡厅见到了这个所谓房东的朋友。

        对方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身形纤细,穿着修身的牛仔裤和宽松的白毛衣,拿着只金色的小叉子在吃蛋糕,时不时跟坐在他对面的房东说笑两句。房东看见自己,拉着过来介绍,迪卢克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对方的姓名——凯亚亚尔伯里奇。

        凯亚长的真的很漂亮,漂亮到迪卢克突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对方带着一只单边眼罩,显得他的脸很小,歪着头笑盈盈看他的时候,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那,以后请多多关照?”凯亚见他同意跟自己合租,很高兴的跟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冰凉凉的又很柔软,从小就相当冷淡的迪卢克第一次毫无征兆的脸红,期待的点了点头。

        这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家伙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进了迪卢克的生活,凯亚是个小说作家,并且看起来已经写了相当久有些名气的样子。每天除了关在房间里敲电脑几乎不用出门,所以当看见一尘不染的房间的时候,迪卢克第一次觉得合租可能是个正确的决定。

         凯亚收拾的时候不会动迪卢克的东西,也不进他的房间。不过会塞一冰箱的食物,并且热衷于下厨。迪卢克第一次尝过了他的手艺就几乎很少再碰外卖和食堂,两个人偶尔会一起去逛超市,迪卢克可以毫无顾忌的在购物车里塞满他想吃的昂贵食材,毕竟家里有的是钱。






        凯亚真的是房东说的那样,他为人处世相当知晓轻重,估计没人会和他相处不来。不如说凯亚这个人相当有人格魅力,会不自觉地吸引别人,就像他明明只大了迪卢克三岁,却一举一动都成熟的多。

          当然,他穿衣风格对迪卢克来说也算相当成熟了。有些像花枝招展的孔雀,过于华丽精美了,倒不是说不好看,相反就是因为太好看了,会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所以迪卢克莫名不是很喜欢。不过还好,凯亚是那种相当宅的人,很少会出门闲逛,更多时候都在屋子里工作,或者窝在沙发上吃零食看电视。

        但是凯亚喜欢喝酒,总会和不知道哪路来的朋友深夜出去玩一宿。尽管他并不会喝多,可这在家教很严的莱艮芬德家少爷迪卢克眼里相当过分,就像今晚,明明人在厨房里给自己复烤那些烤串,香味不断的飘出来,可是自己依旧别扭的要命。

          凯亚把盘子端到餐桌上,迪卢克坐过去拿着串啃。对方真的很细致,特意给他带买的还全都是他爱吃的,凯亚坐在桌子对面陪着他,把脸靠在自己撑起来的胳膊上。

        迪卢克是那种很幼的娃娃脸,明明上大学了依旧一幅未成年的模样,看上去又乖又正经,可爱的不得了。凯亚感觉跟养孩子差不多,而且对方红彤彤的眼睛很自家表妹小可莉像的不行,看迪卢克乖巧的在那里盯着食物咀嚼,凯亚乐呵呵的过去摸了摸对方头发。

        “噗,对不起,实在是太可爱了,我没忍住。”看见迪卢克抬起头诧异的目光,凯亚顺便掐了一把对方白皙的脸颊:“虽然相当无理,但是,迪卢克你真的好可爱。别生气,明天给你做汉堡吃好不好?”

         哄孩子样的语气,凯亚笑眯眯的看着他。迪卢克,不,没有谁愿意让别人摸头,迪卢克也厌恶别人说他看上去可爱显小,可是对着凯亚就是不生气。最后只憋出来一句:“我已经二十岁了。”

        “好,知道了,小少爷。”凯亚也不说别的:“我回房间洗澡睡觉了,夜安。”

         男人走了,剩下迪卢克自己一个人也没了胃口。

          自己是喜欢上他了,迪卢克想。

          或许没人能不喜欢这个家伙。






        凯亚跟迪卢克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是迪卢克大三的寒假,考完试的迪卢克要回家过年,凯亚却并不需要。他的父母常年忙于研究,没有空跟他一起过节,迪卢克拎着行李要走的时候,他正在抱着零食看电视。明明和往常一样,可是迪卢克偏偏看出来了一丝孤独。

        “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迪卢克就这么不分由说的将人扯上了飞机,凯亚就这么跟迪卢克去了莱艮芬德的庄园。迪卢克的父亲很温柔友善,家里的女仆跟他们关系也相当亲密,大家一起聚在桌子上吃饭,凯亚第一次有了过年的感觉。

         有人陪着,真的挺好的。

         迪卢克的父亲也是商业场上的常胜将军,看人轻轻松松。凯亚确实是个相当温柔的好孩子,自己家儿子根本藏不住的心思也不需要他去看破。父亲干脆给二人了一个契机,最后假期结束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确认关系的恋人了。





        这下迪卢克终于有了管束凯亚的权利,凯亚常去的酒吧都认识了那位蓝发帅哥后面跟着的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少年是他的男朋友,凯亚千年修炼的脸皮也撑不住所有人的调侃,每次也只能很早就放下酒杯带着自家还在看书的男朋友回家。

         凯亚也真的很像猫猫,有时候半夜写完了稿子,早上迷迷糊糊起来给不用上课的迪卢克做早饭。迪卢克吃着吃着就看见凯亚已经窝在沙发上又睡着了。哄着人起来吃两口,然后就缩到迪卢克怀里睡。虽然迪卢克比凯亚年纪小,但是凯亚却小了迪卢克一圈,手脚也容易冰凉,迪卢克也就一边捂着自家男朋友一边处理作业和功课。凯亚偶尔中间醒过来,从被子里把手伸出来摸摸迪卢克的脸颊,扯扯对方红色的卷发,声音哑哑的问对方是不是被压麻了,想要出来,迪卢克就把蠢蠢欲动想下来的凯亚接着扯回来,凯亚身上总有淡淡的嘟嘟莲的香气,抱着像个又软又香的抱枕,迪卢克低头亲两口都不会反抗。

        真可爱......迪卢克把宝贝猫猫抱紧,继续看床桌上电脑播放的网课。

        平日里凯亚都是嘴强王者,事实上到亲密接触的时候要面子的紧,很少能让迪卢克尝到甜味儿。加上迪卢克还没毕业,凯亚拿着这个为理由,两个人到亲亲脸颊就卡死了,下一步说什么凯亚都不点头。凯亚困的时候就不会反抗迪卢克贴贴,迪卢克自己还挺喜欢的。






        凯亚吃主食吃的很少,反倒是没用的零食不断,体重说什么都上不去。

         小时候的凯亚没有父母陪伴,保姆照顾的并不周到。当保姆放下做好的吃的离开,凯亚不想吃就一点都不会动,三餐不规律。后来写小说,作息也不规律了,黑白颠倒,吃食就更差,他辞退了保姆自己做饭吃,基本是什么时候想了什么时候自己去做,按他的话来说,饭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最后导致现在胃差的离谱,还爱喝酒,人不瘦就怪了。迪卢克干脆三餐都跟凯亚在一起,终于算是正规了对方的就餐,可是对方做一大堆,吃的依旧很少,饭基本上他乐呵呵看着自己吃下去的。

        迪卢克狠心挑了一天大扫除,把凯亚压箱底的垃圾食品全部丢了出去。辣条,薯片,饼干,果冻,还有各种奇怪的零食。凯亚也不想阻拦,心想小孩子嘛,总归心是好意,大不了以后自己偷偷屯回来就好了。

        紧接着冰箱的汽水和啤酒全部变成了酸奶,咖啡也是换成了纯果汁和牛奶,凯亚半夜出来想找点提神的,最后端着一杯热牛奶崩溃的坐了回去。

         “我觉得,迪卢克,我需要我的零食给我灵感。”凯亚靠在迪卢克房间的门框上,相当不满意的把一盒果汁丢到迪卢克怀里:“我已经好久没喝酒了!我的胃病没有那么厉害!”

         迪卢克显然不会妥协,他把自己的恋人拎到秤上,指了指上面的数字:“除非你给我健康的增重十斤,不然没商量。”

        “?”凯亚想逃跑,被迪卢克拦着腰一把抱了下来:“明天开始跟我一起去锻炼,早上起不来咱们就下午去。”

         “我不!我对我的身材很满意!”凯亚踩着迪卢克的毛绒拖鞋,把在自己腰上乱摸的手拍下去。

          “......”

          迪卢克•莱艮芬德,作为酒业大亨的独生子,未来酒庄的继承人,打电话给自家开的酒吧。很快,一整套调酒工具就从璃月的分店被送了过来。

          迪卢克亲手调酒,第二天,凯亚就穿上了运动服加入了迪卢克的夜跑。迪卢克调的午后之死比他去过的任何一家酒吧都好喝,迪卢克答应如果他坚持锻炼每周可以给他调两杯。草,酒好好喝,自己男朋友调酒的时候也好帅,凯亚一边迈动缺少锻炼的可怜小腿,一边努力调整气息跟上迪卢克的脚步。

         “你,你......等等我......”凯亚捂着腰停了下来:“迪卢克!”

        迪卢克为难的看着自家缺少锻炼的心上人,跑回去站到凯亚面前去扶他:“凯亚,你还好吗?”

        “你,你,你......跑的太快了!”

        “抱歉,”迪卢克把自己的毛巾摘下来给凯亚擦汗:“让你一开始就跟着我确实困难了。”

         凯亚终于喘上气,站直身子有些无奈:“要不我们分开跑吧,别耽误你锻炼。”

         “不可以!”

         迪卢克认真的把毛巾挂回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拉住了凯亚的手:“现在接受不了那么快的,我就陪着你慢慢跑,或者先竞走也行。”

         “总之,我们得一起。”

         凯亚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任由迪卢克拉着自己走。

          “你那么喜欢我啊?”

          “当然。”少年的耳垂跟头发红成一个颜色。

          “我也挺喜欢你的。”自己死气沉沉的生活被一个小太阳点亮了,凯亚喜欢粘人的伴侣,小时候太孤单了,迪卢克热乎乎的手心暖的他一塌糊涂。

        自家小朋友立刻闷着头往前使劲走,完了,凯亚被拉着往前,心想,这是害羞了。





我觉得剩下的吧,没啥

但是老福特不这么觉得

我不想把贴贴的甜饼改到没有灵魂

这样,不能看的就甜到这里

能的咱们去wid4628393

没有车,真的没有车,这就是一篇工业糖精



好了,修复了,大家可以看啦!




心态崩了,真的崩了




【作者叭叭】给亲友的奇怪小甜饼,不捉虫了,困

【离达】救命!鸭头被拐跑啦!(终)

 鸭头性转现代设

所有执行官相关均为私设

角色属于mhy,ooc,不,OOC(够大了吗)属于我,追妻火葬场了这属于(大概)

ps:团宠少女达,我喜欢娇滴滴的大小姐不行吗!

故事前篇见合集|•'-'•)و✧







       显然,两个人的聊天并不顺利。少女认定了两个人的相遇相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达达莉亚盯着钟离看,眼睛里不是怀疑就是嘲弄,任凭钟离如何解释,再染不上半分暖意。

        钟离也清楚这件事情,他知道,如今再多的解释都只是画蛇添足。可是至冬的小狐狸已经竖起来了全身的警戒,他任何一步举动,都有可能让对方彻底消失在他的眼前, 他知晓她是有这个能力的,对方可是至冬女皇最亲的眷属。

        他很少如此急躁,害怕,运筹帷幄的摩拉克斯跌下神坛,遇见的第一个困难,就是这个异国的少女。钟离,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不可能拥有或者使用摩拉克斯的手段,更舍不得将那些黑暗加之达达莉亚身上。

        达达莉亚是他遇见的第一束光,他不可能冒着将其摧毁的危险重新拥有她,如果达达莉亚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估计他会是第一个发疯的。

        可是哄一个女孩子,是钟离更加不会,并且从来没做过的事情。他可以轻而易举的看出一块宝石的年份,品质,价值;但是面对达达利亚,他剩下的只有手足无措。

        “从普遍理性而言,摩拉克斯的身份是璃月最高的机密,我确实……”

        “这一点我当然理解,”达达莉亚打断了他的话:“国家的利益永远摆在自己面前,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如果女皇需要,【小姐】可以随时献上属于她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和灵魂。”

        “所以说我才更加无法接受隐瞒身份接近我的你,摩拉克斯。”

        “我忍不住会去揣测,你是不是奔着我的身份来?又或者是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一些什么?我已经给不了你属于一个恋人之间的信任了。”达达莉亚痛苦的指了指额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做噩梦,梦见你在我这里得到了什么之后,转身回去,又成了高高在上的摩拉克斯。”

        “你不是一直最注重契约的吗?”少女有些凄厉的声音,好像狠狠地给了钟离一记耳光:“你给不了我安全感,我也给不了你信任,这样的恋情,真的,还公平吗?”

        “你站在我家门口,我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已经不是想你,欣喜或是委屈。”达达莉亚把结账的钱放在桌子上,拿起包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钟离一眼:“我觉得你很可怕,如果是战场上的对手,我会很兴奋;可惜你当时的身份是恋人。”







        达达莉亚走了。

        她怕再多留一秒就会哭出声来,那样的话就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可是达达莉亚,怎么可以那么优柔寡断。

        她站在巷子的深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手机屏幕上,哥哥叫她回去,哥哥说会介绍别的男孩子给她。

        可是她就是好委屈,鼻尖酸的厉害,也不想走路了,靠在墙上低着头愣神,让眼泪没入围巾,或者直接砸在雪地上。她第一次觉得至冬的冬天如此冷,不然还没站一会儿,为什么就已经僵的厉害。

        突然一双手伸过来,捧住了达达莉亚沾满泪水的脸。钟离无奈又自责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站在这里哭的话,脸会疼的。”

        “不要你管!”达达莉亚去掰钟离的手,掰不开,恨得在对方手腕上抓了两下。

        “你就非得欺负我吗?”

        这段时间的压力,烦躁,猜疑,混杂着对面前这个家伙的思念。达达莉亚终于憋不住了,彻底哭了出来。

        “呜呜呜呜你骗我,还调查我,你就,你就是利用我……我很傻是不是?又傻又天真,你赢了,你赢了!你别碰我!呜呜呜呜钟离,你个混蛋!!”






        钟离第一次看见达达莉亚哭成这样,那眼泪和决堤了一样。他掏出手帕来都擦不干净,又怕小孩把脸哭坏了,站在上风口挡着冷风,一边擦眼泪一边等小孩哭过劲儿。

        按照他为数不多的经验(带孩子),这个时候的人是听不进去别人的话的,非要等哭过劲儿。主要是这个时候的自己着实不会哄,手绢湿透了,就开始掏纸巾。

        很快,不,不是达达莉亚停住哭泣了,是翁儿哇儿乱叫的警车来了。







      看来是有人听见巷子里的哭声,报警了。







      若陀这辈子也没有这么无语过。

      他以为他们的任务结束了,皆大欢喜的结局,先不说回去璃月有没有庆功宴,今天晚上怎么也应该好好放松一下?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要在如此寒冷的天气裹上自己的棉大衣,去至冬国的警察局捞人。

        “猥亵少女?摩拉克斯,你可真是给我长见识了!”若陀的嗓门本来就大,小小的拘留室里,回音震的人嗡嗡的。

        噗,坐在桌子旁边裹着毛毯喝热可可的少女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若陀看见刚才还若有若无丧着的,靠墙站在阴影里的男人,眼中一下露出光芒来。

        ……这就是至冬国那位?

        这俩人,待遇差的有点大吧?

        一个相当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玩味的瞅了瞅钟离和若陀,最后走到少女旁边,拍了拍她的脑袋。

        “至冬国执行官被人猥亵?十一,你真是……算了算了,没有怪你的意思……”丑角嘴里的话还没说完,达达莉亚就抬头瞪了他一眼。这位凶神恶煞的小疯子平日里还能吐槽两句,现在明显刚哭过,自己再逗,可能一会就要打起来了。

        “你就是摩拉克斯?达达莉亚的小情人?介绍一下,我是愚人众执行官【丑角】”丑角笑盈盈的盯着角落里的男人,仿佛并不在意这位曾经是璃月最高的掌权人:“谈判都已经结束了,还抓着【小姐】不放干什么?”

        “达达莉亚确实长的好看……是没玩儿够?”男人笑的轻挑,他挑起来少女的下巴,被达达莉亚厌恶的躲开,也不恼火,把目光转回钟离身上:“还是没尝到嘴里,舍不得?”

        回应他的,是迅猛的一拳。丑角勉强挡下,但是他清楚听见自己手臂被震碎的声音,怎么说,最轻也是骨折吧?

        他倒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依旧乐呵呵的盯着眼前似乎是恼火的男人:“摩拉克斯如此易怒?倒是和外界传闻不同。”

        “我已经不再是摩拉克斯,还有,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钟离的眼睛里闪着杀意,一双瞳孔细的像璃月的古龙一样。

        “噗,哈哈哈哈,那好。”男人手臂软绵绵的垂下去,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赎人要认识的人来赎才生效,既然您说您不是摩拉克斯,那么可能要委屈您多受几天牢狱之灾了。”

        “你!”

        “若陀,够了。”钟离拉住要发火的若陀,盯着丑角,仿佛他并不是什么阶下囚,反而是帝王一般:“无妨。”

        “达达莉亚,你说呢?”丑角看热闹似的问旁边一直喝可可的少女,少女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盯着钟离。

        “没必要,让他走。”达达莉亚把目光收回来,把杯子递给丑角:“还要。”

        丑角无奈的示意旁边的手下去给这位大小姐冲可可。

        达达莉亚厌恶繁杂的人际关系,厌恶如此混乱的情况,她现在只想躲开钟离。面对这个家伙,她引以为傲的果断全成了放屁。

        “那,这位……钟离先生是吧?”丑角偏身,让开出门的路:“既然她说了不追究,您请吧!”

       “达达莉亚,我送你回家。”钟离脸色柔和下来,伸手悬在半空,眼巴巴的盯着裹着毯子不说话的少女。

        “小姐,怎么说我也是为了你负伤了?都不准备跟我去喝一杯吗?”丑角阴阳怪气的插了一句。

        “你又感受不到疼痛,要是心疼手术费,我不介意把你送到【博士】那。”达达莉亚居然伸出来了手,轻轻搭在钟离的手上,借力站了起来:“我跟他还有事要说,快点,我的可可呢?”






        妈的真就女大不中留呗?看着少女坐上了钟离的车,开着钟离车来的人——若陀,在冷风中颇为无语的,跟丑角对视一眼。

        居然有一丝惺惺相惜在里面。






        达达利亚要了这杯可可,就对了。

        冬天的夜晚来的很早,她坐在后面,捧着可可望着窗外。靠着一小口一小口抿,无声打断了钟离所有的话。

        钟离从后视镜看着女孩儿,把车开的很稳。一直到达达莉亚楼下,他下了车,眼巴巴的盯着达达莉亚看。

        “就算我不同意,你也有的是办法进去,还不如我主动邀请,是吗?”达达莉亚看了钟离一眼,默认答应了对方无声的请求,两个人一直沉默着上了楼,直到达达莉亚开开门,并且侧身让钟离进去。






         钟离把外套挂在玄关。屋子他也进来很多次了,这次是比第一次更加拘谨,他端端正正的坐在沙发上,比老师上课时的小学生更加笔直。

        达达莉亚也不理会他,自顾自的点灯,收拾她的东西。然后无视钟离的出声呼唤,上楼。

        钟离搓了搓手,无助的坐在那里。他现在什么也不敢碰,达达莉亚的气还没消下去,他不想再惹火对方。而且两人到现在都还没吃晚饭,钟离更希望至少点个外卖什么的。但是又担心自作主张,达达莉亚会更不领情。

        他掏出手机来问若陀,他的好兄弟,然后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孤立无援,身经百战的摩拉克斯第一次如此恐惧孤身奋战。

        达达莉亚下楼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钟离依旧在原地“坐军姿”,而且头望着窗外,脑子里想事情。







        所以他回头的时候,冲击绝对不小。

        达达莉亚穿着浴衣,刚洗完澡,头发吹干扎了起来,露出独属于至冬白皙的皮肤,穿着拖鞋下的楼。

        少女什么也没说,直接关上了灯。外面的光映进来,钟离看见少女踢掉拖鞋,走过来,直接坐到了钟离的腿上。

        钟离还没有来得及分辨达达莉亚的神色,嘴上一软,达达莉亚直接亲了上来。

        而且不只是亲了上来,少女生涩的抱住对方的脖颈,加深这个吻。

        “够了!达达莉亚,你这是在做什么!”钟离将人拉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问题,达达莉亚那双星星一样的眼睛一丝亮光都不剩。

        “你不是,没尝到,不甘心吗?”达达莉亚轻轻皱着眉头,试图把自己的手腕儿从对方的手里抽出来,她已经对两者的实力差别认识的很到位了。象征的挣扎了两下,干脆也就不挣扎了:“是不是……”

        达达莉亚伤人心的话还没说完,钟离干脆扣着对方的头亲了回去,堵上了那张柔软的小嘴。

       那个吻不再是往日的克制和温柔,钟离发泄似的侵略达达莉亚的口腔,甚至他感受到达达莉亚害怕的挣扎都没有停下,这个缠绵冰凉的吻一直持续了很久。他松开的时候,达达莉亚只能抓着他的衣领喘气,眼里除了迷茫和生理泪水,终于带上了几分钟离舍不得她有的恐惧。

        “还……还要继续吗……”达达莉亚话都说不利索,她撑着自己的傲骨,倔强的不肯承认,但实际上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达达莉亚在装自己玩儿的起,但是她根本就不清楚这件事情根本就装不来。钟离心疼的想揽住她的腰,怕她坐不稳摔下去,胳膊刚刚接触到就吓得少女整个人一颤。钟离这才发现自己刚刚被恼火冲昏了头,吓到了,还是把她吓到了。

        “达达莉亚……我真是败给你了……”钟离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裹在达达莉亚身上,确保把人裹严实了,再狠狠的把人嵌进怀里:“没必要听旁人说什么,你为何就是不信我喜欢你这件事呢?”

        为什么?达达莉亚也不知道。她被钟离紧紧抱着,悬空的两只脚尖在空中蹭了蹭,然后无力的垂下。

        如果一开始见面,就知道钟离是摩拉克斯,这段恋情达达莉亚会进行得相当自豪。看,摩拉克斯唉,我的恋人!对方的身份不会给这个自信开朗的女孩儿压力,不如说,达达莉亚甚至可能觉得,自己强的连摩拉克斯都能征服,会高高兴兴的跟所有执行官前辈们展示。

        但是对方的身份是散兵,是女士告诉她的,这份隐瞒就变成了刻意的接近。她一心一意信任的,想要照顾的普通人,变成了另外一个国家的领导人,她开始无措,开始恐慌,甚至担心这份不知道是否夹杂政治目的的恋情会不会给她信仰的老师带来负面影响。

        说到底,达达莉亚也只不过是一个本土生的,被家人和同事们宠着长大的小公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像那些前辈们那么攻于谋略,她才更担心自己的这份缺点会不会成为伤害女皇的利剑。

        钟离把腿脚都软得厉害的少女抱回房间,让她乖乖把衣服换好。自己则拿了对方的钥匙下楼,去那个熟悉的便利店给达达莉亚买吃的。






       从便利店回来,少女自己坐在了沙发上等自己。两个手揪着自己的睡衣,满脸写着别扭。钟离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对方的头顶:“别闹别扭了,先吃饭。”

        “你到底清楚不清楚我们在分手唉!”达达莉亚嘴上说着,却伸手去翻袋子,如愿以偿的找到了自己心爱的三明治和零食,毫不客气的打开三明治狠狠咬了一口。

        “吃饭要紧。”对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万事不急的钟离先生,顺手把牛奶插好了给对方递过去。达达莉亚瞪了钟离一眼,还是伸手接了。

        “你的顾虑我大概懂了。”钟离温柔的坐到达达莉亚旁边,在达达莉亚弹起来挪走之前抱住了达达莉亚,把头埋进对方还满是洗发水香气的柔软假发里,声音不容拒绝又带着几分讨好委屈:“对于隐瞒我身份这件事情,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的错,对不起。”

        “但是我真的喜欢你,不掺杂任何政治利益,作为钟离的,对达达莉亚的喜欢。”

        “我会卸下所有摩拉克斯的担子,除了璃月作为底线,以后作为钟离生活。而作为钟离……”

       “我爱你,所以,达达莉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嘛?”

        小姑娘容易被成熟大叔,啊不是,成熟帝君拐走,是可以理解的。

        达达莉亚从我爱你那仨字儿出来一个,咀嚼都忘了,傻乎乎的盯着三明治发呆。

        钟离这儿在楼下勉强跟着便利店店员学的情话可是说不出更多了,璃月人本就含蓄,自己给自己也羞的够呛。不过达达莉亚跟脸面比,当然是达达莉亚重要。

        抱着人期期艾艾等回复,却发现小孩儿整个呆住,过了好久才挣扎了一下,从对方怀里挤出来,捏着可怜的变形三明治,一双大眼睛盯着他看。

        “你要是还是害怕,就慢慢来。”钟离柔声,两只手包住达达莉亚摧残三明治的手:“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我很抱歉,咱们确实进度太快了,我以为你是至冬人,这方面就……是我心急了,咱们慢慢来,我等着你放心,认识到我对你的爱,愿意彻底翻过这件事,好嘛?”

        钟离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他可以等待对手露出破绽等待数年,也可以独自一人度过无数黑夜白天。对恋人,钟离也愿意静静的等她重新拥抱自己,不过,耐心不等于他还能忍受孤独。

        他到今年为止,为璃月贡献了二十年。今后的时间都是达达莉亚的,所以说等久一点也无所谓。不过他独行太久了,他受不了温暖了自己的小狐狸离开自己,他需要,也是必须,让小狐狸一直属于他。

        小狐狸无措的歪了歪头,最后只能点点头应了下来。达达莉亚舍不得钟离,她清楚,钟离的细致体贴,钟离的温柔,钟离占有欲,她都很喜欢,更何况初恋哪是那么容易放下的?她想理智帅气的拒绝,最后却只是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要是……要是女皇同意,我就答应。”







        漂亮,钟离恍惚觉得当年七执政选拔,他就应该开局就弄死冰皇。






        他觉得达达莉亚有点儿或许依赖女皇了,凝光那丫头处对象的时候也没说过他同意她就同意啊?哦,她处的是本国的。

        钟离有点酸,作为一个培养出璃月七星的男人,他当然清楚手下的忠诚是多么必不可少,当然,要是小时候把达达莉亚带回去培养的是自己就更好了。

        当然,他尊重达达莉亚,嗯。

        反正对方还欠自己一个人情。







        璃月老龙算盘打的啪啪响,过了没几周就接到了自家女朋友要相亲的消息。

        ?钟离整个人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对方的长兄,好像,不,他就是非常不待见自己。

        自己打晕达达莉亚后对方的反应还历历在目,钟离这边所有人都归航了,一时之间连个帮忙解释的人都找不出来。

        尤其若陀,那晚在冰天雪地里还打不到车,自己走回宾馆后,已经单方面解除他们友谊的小船了。

        达达莉亚满脸不在乎的在太阳下晃着摇椅打盹,旁边钟离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要是活个六千岁,他可能就能处变不惊了。

        “就是我哥给我安排的相亲舞会而已,我应付下就跑,我哥不会难为我的。”达达莉亚有些好笑的看着自己沉稳的钟离先生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正在我家后院儿,还能出什么危险?”

        被那群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至冬青年才俊围观才是最大的危险!达达莉亚不着急是因为达达莉亚不会喜欢上他们!谁能保证那群人里有不瞎的喜欢上达达莉亚?

        “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去参加的想法,”达达莉亚一边摇椅子一边瞅了瞅自己的指甲,呜呜呜呜,好想凯娅,不行,过两天得叫她出去玩儿,这两天的破事儿都烦死了:“我家所有的人都记住你了,冬妮娅和二姐不在家,当天在场的家人中男性占百分之八十,而这其中,”

        “百分之百都想和你切磋切磋。”

         那是切磋吗?就,他能,不,他敢还手吗?钟离脸上生出沉思和为难,许久,试探的开口:“会看在是你男朋友的份儿上下手轻一些吗?”

        达达莉亚伸出一根手指,无情的冲他摇了摇:“对不起哦,我还没跟他们说咱们复合呢,而且你现在是预备男友,还没转正呢!”

        四舍五入他还是前男友,他要是来,托克会放狗咬他吧?一定会的,这是自家弟弟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亲口说的。

        “放心啦,钟离先生。”达达莉亚看钟离的脸都僵住了,才从摇椅上下来,凑到钟离旁边用两只小手捏了捏他的脸。

        “愚人众也一群人要打你呢!不过我一个人把想跟你切磋的都提前干趴下了!”

        钟离把那份难以言喻的眼神放到了自家娇俏的小女朋友上,最后叹息一声:“让我看看手。”

        “我用武器了,没打红!”达达莉亚伸手展示自己雪白的手指。

        主要是,外人再多钟离都无所谓,达达莉亚的家人才是他足够头疼的。他自幼独身,只当长辈养过下一代,没和长辈相处过,更何况自己想把小孩拐回璃月……







       他想了想,如果有个混小子,过来跟自己说,他要把胡桃拐到别的国家去……

       拳头硬了。






       所以说,晚上的舞会,钟离还是收拾好自己的形象,带着一堆礼物去了。

        既然不可避免,那就直面。

        看着别人都是本着欣赏认识的原则,而面前这个拎来一堆东西颇像是在下聘礼的家伙,大哥的拳头也硬了。

        先不提别的,钟离的所有硬件都无可挑剔。这位一到场,旁边的小男孩儿瞬间就不够看了,而且自家母亲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也很满意。

       个屁,她看女婿她当然满意,她看二妹对象就这眼神儿,自己这个嫁妹妹的能一样吗?想起来这位摩拉克斯的所作所为,他恨不得现在就给对方带着笑容的脸上来一拳。

        “哥?”达达莉亚出来就看见自家大哥在那里散发低气压,转头就看见自己父母跟钟离相谈正欢。

        ?

        达达莉亚没想到钟离还真来了,就这么宣示主权似的见家长了?旁边的大哥看着自家穿着小礼服华丽丽精致可爱香喷喷的妹妹,默默咽下辛酸泪。

        钟离聊着天,一边应付着未来岳母大人的查户口式儿询问,一边还要应付未来岳父时不时的发难,直到听见人群中有人轻呼才分神看了那边一眼。

        他看见达达莉亚穿着漂亮的裙子,头发编起来,冲着他笑。明明服饰不一样,钟离眼中的达达莉亚还是跟他们第二次相遇那次隐约重叠。

        “嗯?笑什么?”钟离眼里含着笑意,对着达达莉亚说,明明隔着很远,达达莉亚却听明白了这句话。

        “总感觉先生一身西装……跟我还挺配的,老爸老妈,我先带他走啦!”达达莉亚快步过去,一把拉住了钟离的手。

        母亲笑的充满调侃之意,父亲只是无奈的点点头。达达莉亚感觉自己像是在逃婚,拉着钟离扯着裙摆,跑到自家无人光临的后花园。

        “就这么把我拉出来,你不准备继续你的相亲了?”

        “无所谓,感觉你今天好帅,别在大厅待着了,多无聊。”

        “你今天也很漂亮,不过这么没礼貌的出来,会给岳父岳母留下坏印象。”钟离捏了捏小姑娘的鼻尖:“你不喜欢就在这儿等等我,起码应酬完,我就来陪你。”

        “你把我父母想的太古板啦,”达达莉亚忍不住的笑:“他们既然还愿意跟你聊天,就说明他们不讨厌你。”

        可是你哥讨厌我……钟离默默把这句话咽进肚子里。

        仿佛看穿了钟离的估计,达达莉亚拍了拍胸脯,笑吟吟的说:“我猜你可能来,我把弟弟们都送到外婆家啦,我哥看在我的面子上都不会为难你的!”

       “你啊……”钟离无奈,不过也打消了回去的念头:“那你把这个穿上,外面太冷了。”

        “花园这不是有棚嘛?”达达莉亚被裹了起来,虽然嘴上反驳,还是紧了紧身上钟离香气的外套。








        “今天也算我擅自见了家长,达达莉亚,请问,我现在可以转正了吗?”钟离被达达莉亚牵着手在自家温室花园闲逛,不过到底是至冬的冬天,撑死也就是一片叶子,花是一点儿都没有。

        “好心急啊,钟离先生。”离两个人的争吵撑死刚过去一个月,达达莉亚的小高跟鞋在鹅卵石的小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从声音来看,对方心情显然还不错。

        “因为是你。”钟离攥紧两个人本就拉着的手:“我承认,我有危机感了,我不想让你相亲。”

        “嗯,正确的回答,然后呢?”

        “今日份的,我爱你,达达莉亚。”

        “啊呀呀,被钟离缠上了,可就什么办法都没了呢!”达达莉亚跑到钟离面前,笑嘻嘻的说:“不过嘛,考察期还没过,继续加油,再接再厉,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没准就把你转正了呢。”

        说罢转身就要往前跑,钟离手疾眼快,一把把少女拉住,扯回怀里。

        “好,”钟离像是发誓一样在达达莉亚的额头落下轻轻的一个吻:“契约已成。”






【作者叭叭】我还是舍不得,虐钟离先生呜呜呜呜呜

五万血的先生给我的安全感太棒了,鸭头你要感受先生的爱,所以再拖个三年五载的答应他听见没?